趙曉回應南梁隴兄:中國何以能成為一個正常國家?中國人何以成為正常人?
好友南梁隴兄發來他悼念胡德華的文字,簡練卻觸及靈魂、發人深省:
向德華兄三次之問,德華兄告誡我,動腦子吧。
德華兄突然走了,令人扼腕嘆惜。德華兄不是大官,也不是大款,朋友們卻對德華兄好評如潮,這是什麼原因呢?
有人說,悼念德華兄是人們懷念胡耀邦同志,這話也沒錯。可胡耀邦同志傳承給德華兄的不是省委書記省長,也不是央企董事長總經理,而是人格、正派,坐在人民一邊,做一個擺渡人。
我與德華兄幾次茶敘,向他問鎖求教:
一次是在長安街上的職工之家,我問德華兄,耀邦同志與鄧公的分歧到底是什麼? 德華兄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說,是用傳統政治安邦治國還是用現代政治安邦治國。
又一次是在平安大道的官園茶敘,我又向德華兄問疑求教。我說,德華兄,我不理解即使很擁護耀邦同志的一些朋友,也說耀邦同志缺乏心機,不懂權謀權術,我有點想不通,怎麼好人也這麼看耀邦同志。
德華兄長長嘆了口氣說,耀邦同志不是沒有心機,也不是不懂權術和權謀,他讀了那麼多古書,經歷了黨內那麼多鬥爭,他怎麼不懂呢?而他認為,心機、權謀、權術這不是共產黨應有的東西。如果共產黨的總書記充滿算計、心機、權術、權謀,這會是一個什麼樣的黨,這會給黨、國家、人民造成多大的災難。我父親要的是陽光政治,討厭的是黑箱政治。
再一次是在北京東城京師學堂茶敘,我再次向德華兄問疑求問。我說,德華兄,耀邦同志作為老紅軍老共產黨員老革命,他的遠大理想是建設社會主義實現共產主義,擔任總書記後的現實理想是什麼?
德華兄笑着說,你小子不是與我喝茶,老是考我。讓我想一想。德華兄稍思片刻說,讓我們的黨成為一個正常的黨,讓我們的國家成為一個正常的國家,讓我們的社會成為一個正常的社會,讓我們的家庭成為一個正常的家庭,讓我們的人民成為一個正常的人。
我又問德華兄,何謂正常呢?德華兄說,你動腦子去吧?
以上是南兄的敘述,充分展現了一個有良知、有擔當的中國知識人對國家未來的深切思考。但他在闊談中拋出的問題,卻始終沒有真正作答:
中國究竟何以能成為一個正常國家?中國人何以能做一個正常人?
在我看來,這正是中國歷史與現實的命門——一個幾千年來始終未被解決的根本問題。
一、中國從未是一個“正常國家”
自古至今,中國從未真正成為一個“正常國家”。
中國人從來只能在“做人上人”與“做人下人”之間掙扎。中國特色流行語“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正是對這種非正常人觀的高度寫照。
正如閆小壞同學一針見血地指出:
“吃得苦中苦,就是不把自己當人;方為人上人,就是不把別人當人。”
這句話道出了中國社會最大的病灶:標準隨人而變,權力看碟下菜,道德因權而異。
一個缺乏“統一標準、平等包容、公平對待”的社會,永遠無法走向真正的文明與正常。
舉個例子,同樣是“婚外情”——
在《聖經》中,無論是誰,皆屬淫亂,王在神下。哪怕是大衛王,也被先知拿單當面責備。但在中國呢?
領袖犯姦淫,叫“游龍戲鳳”; 高官犯事,叫“不拘小節”; 中層犯事,叫“生活作風”; 平民犯事,才叫“賣淫嫖娼”,得送派出所。
這種雙標、多標的背後,正是典型特權社會的結構:少數人是“鐮刀”,多數人是“韭菜”;少數人是統治者,多數人只是“耕戰”工具。這也就是為什麼,幾千年來的中國始終處於2024諾貝爾經濟學所講的“掠奪型”社會,從未真正邁入“包容型”現代文明與正常國家的行列。
也正因此,我常說:中國歷史,其實是一部“黑夜的歷史”。我們幾千年來,從未真正走出“歷史的大黑夜”。
哪怕如胡趙這樣的領袖,雖貴為總書記,只因其“正常中國”的中國夢,觸動了特權階層的利益,最終也難被體制所容。
二、中國人從未成為“正常人”
國家不正常,其根源不在於最高統治者,甚至也不完全在於體制,而在於人不正常。或者說,問題不僅在制度,更在靈魂。
我們必須直面一個中國知識人歷來迴避的關鍵命題:
中國不可能靠脫離基督而成為一個正常國家,更不可能一邊抵制基督,拆十拆堂,一邊做“憲政中國”的春秋大夢。
全世界,從無沒有這樣的先例!日本不是拋開基督教實現現代化的國家,恰恰相反,是基督教國家強行按基督化標準完成國家治理的案例。
為什麼?
因為人在基督之外,其實皆是“非正常人”——自我中心、自以為是、自以為義的罪人。這樣的人,只會去爭搶特權,有了特權也絕不會主動放棄,更不可能犧牲自己,為他人爭得做“正常人”的權利。
相反,他只會把別人為他爭得的權利放棄或交易,從而繼續維持這“不正常”的世代循環。所以,專制無需信仰,但自由必須有賴於社會的信仰。法律,若非被信仰,就不能被實施。
正如出埃及的以色列人,身體雖出了埃及,但靈魂仍是奴隸;一遇困難,就想重回為奴之地。
靈魂是奴隸的人,永遠不配得自由,得了自由也會親手葬送它。
信基督,就是認罪悔改、破碎自我,轉向那位真正公義、健康、正常的真神——唯有在祂裡面,我們才得以被醫治,重歸“正常”。
什麼是真正的“正常人”?
就是那種:
知無知,從而轉向“無知之知”; 承認自己有罪、有限; 因信稱義,被聖靈更新; 不再想“做人上人”,從而開始把自己當人,也開始尊重他人、愛他人——這樣的中國人,才是“正常人”。
三、出路何在?
國家的正常化,必須始於個人生命的正常化,歸於靈魂的復甦、人性的更新。
所以我一再強調,一國若要成為文明國家、現代國家,必須做到兩件事:
一是把罪惡的權力關進籠子——這是憲政文明的訴求; 二是把罪性的本體釘上十字架——這是基督信仰的路徑。
歷史上,正是加爾文的瑞士、第一個新教國家荷蘭、蘇格蘭、以及最終的英美,先做到了這兩點,也因此率先邁入了現代文明社會的行列。他們的人民,終於可以在陽光下做個“正常的普通人”。
所以,“正常中國”的實現,不能僅靠換頭領,換體制,更關鍵要換靈魂、換生命、換人心。
幾千年來,中國百姓寄望明君——德華的父親耀邦,就是德高望重的一代偉人。但可惜,最終仍不免被體制所噬……
中國紅左仍在高歌國家主義,把國家當偶像,他們壓根就不看重個體生命的價值,人的正常、政治陽光與政治正常。
中國白左式的知識精英高喊憲政體制,希望以此實現中國正常,卻從不問一句:
“一大群精神病人,如何建構出健康制度?”
說到底,他們自己也是本體性的“精神病人”。
福澤諭吉說得沒錯:
“文明的重建,須從精神更新開始;制度建設次之;器物之利最後。”
可惜的是,中國烏泱烏泱的底層只重器物,少數自由派精英則只重製度,唯有少數保守主義者,苦苦呼喚精神更新、信仰更新、靈魂更新!
閃電般乍現的一代偉人理想的“正常中國”,決不應僅停留在夢想與口號中,實應成為每一位中國仁人志士的共同信念:
國家須正常,人民須自由,政治須陽光。
也因此,今天,我們悼念德華,緬懷耀邦,最重要的,不是沉浸在嘆息里,甚至不是一種脆弱的情感中,而是用堅實的理性舉目思索中國真正的出路。
其實,死路無數條,出路只有一條窄路:
承認我們人不正常,國不正常,以基督為根基,從“正常生命”的建構開始,最終將罪惡關籠,真正實現“正常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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