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愛給男生起外號 早就知道一個確鑿事實：男生一向喜歡為女生起綽號，背後講人的小壞話。 上次回國碰到幾個多年前的同班男生，女生們提及此事兒，他們頭搖得像電動撥浪鼓，否決之聲鏗鏘有力：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聲稱：男子漢大丈夫豈在女人背後講小話，千古奇冤！其神情萬分氣憤，態度千分堅決，似有天大的冤假錯案扣在腦門頂上！ 我瞥了他們其中某個人物一眼，說：算了吧，誰說了我什麼、用什麼詞兒…我都知道。 那君子立馬張着口、舌頭挽了結子似的不再狡辯，眼睛眨巴眨巴，環顧四周言其它。 我心中暗笑，不想點破。其實女生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彼此彼此。 我們九月入校。北方的初秋，正是藍天白雲、天高氣爽的好時光。 當時，宿舍不大，通常裡面放置四張上、下高架床，八個鋪位，人睡七個，箱子和雜物睡第八個。宿舍里的小女生們就像一窩小麻雀，興奮、快樂嘰喳聲不絕於耳，每晚臨睡前，大家躺在自己的小窩裡，七嘴八舌、輪番報道當日各自所見所聞，內容五花八門、無奇不有，無外乎是： 據說某系某眼鏡男生跟某圓臉女生關係曖昧，他和她如何了又如何。 某科的白淨臉男老師新近成婚？是否有人見過新娘子？他今天身上的毛衣織花配色如何？ 某系的那個自以為是、頭髮偏分油亮、仰着鼻孔走路的‘小公雞’今兒出了一樁糗：被馬路牙子絆一個趔趄。真真地不過癮！最好摔他一個大馬趴。 大三或大四的某男今天在飯廳盯着二樓X號宿舍的白膚、馬尾辮小姐有N秒之久，什麼意思？ …… 新聞簡報之後是宿舍的傳統節目：給男生起綽號。 大一女生宿舍啊！ 我不說都應該想象得到，剛剛離家的小女生，擺脫了父母的掌控，正式與人生握手見面，小腦瓜里狂熱地發揮着細膩的想象力，女仙過海各顯其能！ 一個綽號一經提議和立案，須經過一系列修改、推翻、再修改、再推翻的炙熱過程，直至全都委員在床上笑岔氣後才能完成，一般情況下，一個外號的正式誕生須經過整晚多個的磨合，每完成一個創作都會引起女生們尖聲大笑。在這件事上，從未受過民主洗禮的小女孩們，將民權、民意發揮得淋漓盡致：必熱烈討論，須全票通過。之後，方可啟用‘傑作’。 最好玩的是綽號完成的次日，女生們有意無意地在那個倒霉鬼身邊逗留、徘徊，輪流對他行特別注視禮，盯他看的眼神似笑非笑、很詭異，搞的青澀男生心裡發毛，神情莫名其妙，呈現出疑惑和淒迷的無助模樣。… 開心死了！ A姓男生我們叫他：牛眼睛，因為他眼睛生得大、竟還凸出來。 B姓男生全身肉呼呼的，‘滾刀肉’非他莫屬。 C姓男，長着長刮刀臉，眼睛斜斜地向上撇着，嗯嗯……‘鳳男’，如何？ 色迷迷地看女生的那個D男，睫毛長長動人，必是‘多情種子’無疑，什麼？不夠精煉？ ‘情種’如何？ E男是個害羞男，今天起來回答問題時，他的臉焗成醬紫色。 下鋪小妹妹當時就在他旁邊，她補充：真可憐！估計他臉紅的時間持續了30分鐘，體溫肯定升高几度，微燒一天，竟然….他耳朵、脖子也鮮紅欲滴的，若是能扒下衣服看一看，我保證他的通身都是熾烈火紅…. 好吧，叫他“紅蘿蔔”。 F男，人很燦爛又陽光，臉上效應般地生出幾粒青春痘，每個痘痘的頂尖部位亮晶晶的，他不發光誰發光！呼他：“放光芒”。 G男的學名叫X春懷，我們改作“懷春”。 根據？嗯嗯….沒有根據，無非是大家都讀過歌德《少年維特之煩惱》，裡面有名句如此：“哪個少女不鍾情，哪個少男不懷春”。 春懷同學必須‘懷春’。 …… 高年級學姐不屑一顧，說：小兒科。 她們棋高一着，為男生起外號起的精闢，比如：‘鈎針’、‘別針’……諸如此類。 女新生抬頭佩服仰望。啊！起外號起到這樣的水準是‘神似’！我們，新手上路只能歸檔為初級‘形似’。小菜鳥們自慚形穢，深感人生路途漫漫，學海無涯，正當我們欲與學姐們切磋技藝，準備摩拳擦掌、更上一層樓時，傳統節目戛然終止。 出叛徒了。 宿舍里的某姐妹跟班上某男生的關係突然不明不白地很曖昧。她不做江姐做奸細。 真遺憾！晚間的新聞快樂僅僅持續一個月多一點點，萬里長徵才邁出第一步——大部分男生的外號尚無着落啊！ 壯志未酬，英雄扼腕！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春懷同學真的很‘懷春’，他一眼瞅上了電影明星叢珊，並想象他未來的婆姨如同她：模樣俊、能勞動，肚皮會生胖小子。 可是，可是，以後他究竟怎麼樣了呢？ 真的不知道。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我壞壞地掛念着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