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輔棠(筆名阿鏜)先生大著《神交演出與迴響系列》正在計劃出版,祝他心想事成!書中收錄一篇拙文: 阿鏜與《神鵰俠侶交響樂》 /曾慧燕 《神交演出與迴響系列》五之一 (首刊於香港《明報月刊》2024年4月號) 





阿鏜一生與金庸武俠小說《神鵰俠侶》結下不解緣。他費時38年,完成了長達一小時的《神鵰俠侶交響樂》。
說起阿鏜與《神交》的淵源,要追溯至1976年,他正在美國肯特州立大學(Kent State University)唸研究所。一天,看到同住一幢宿舍、來自台灣大學的吳慕燕在看金庸的武俠小說「神鵰俠侶」,便借來翻閱。一打開書,他馬上被深深吸引,幾乎不眠不休看完多達三十多本的全套武俠。當即立下心願:有生之年,要為這套書寫一部交響樂! 他深知,寫大型交響樂作品,需要很高的作曲技術。那時他雖然寫過不少作品,但都是旋律加伴奏,跟交響樂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拿到小提琴碩士學位後,從零開始,拜作曲家張己任和盧炎為師,補學作曲所需要的各種技術,特別是對位。一邊苦練對位功,一邊構思全曲各樂章的主題、素材、曲式、結構等。面壁十年,才在1988年寫出初稿。 在這之前,他從未寫過大型管弦樂作品,對配器全無把握,所以拜託北京中央樂團的劉奇老師,請他幫忙修訂配器並安排試奏。劉奇曾為他的三首賦格風合唱配過器,效果非常好。但沒想到,劉奇老師把其中六個樂章重新配了器,這帶來正、負兩方面效果。「正效果一是讓我學到常規三管編制樂器的應用,二是做出由陳佐湟先生指揮試奏的錄音,讓我對這部作品有了信心。負效果是他用了過多打擊樂,有些地方改動了原曲的和聲對位,效果並不理想。這是後來我花了很多年時間,作了無數次修改,才把作品改到符合本意的主要原因。」 1992年,阿鏜在台南家專音樂科的同事崔玉磐老師,聽了《神交》的試奏錄音後,認為這是一部值得他全力幫忙推廣的作品。為了把這部作品推上舞台作世界首演,他辭去學校的專任教職,在台北創立「青年音樂家文教基金會」和「青年音樂家管弦樂團」。為了讓阿鏜有足夠時間與機會改譜,他讓阿鏜自己指揮排練,一邊排練一邊改譜。有些地方改來改去都不滿意,乾脆大段重寫。粗略計算一下,大約三十場排練,每場三小時,如果算金錢賬,那是天文數字。 「這麼多的首演排練時間,有可能破了世界紀錄!」阿鏜說。 因為有劉奇策劃,陳佐湟指揮的試奏錄音,以及崔玉磐策劃指揮的首演錄音,阿鏜得以拜會金庸,並得到他的贈書與親筆題字。同時因為獲得香港小交響樂團負責人余漢翁和深圳交響樂團陳川松團長的青眼,《神交》得以於1996年11月30日在香港大會堂首演,並於1999年11月26日,在深圳大劇院作了大陸首演。香港首演時金庸全家來聽,演出前金庸贈題字「俠之大者交響樂會」。謝幕時觀眾掌聲雷動,長達12分鐘。 2004年初,周凡夫推介阿鏜找到麥家樂,由麥家樂指揮俄國的佛羅尼斯交響樂團,在一月底為《神交》作了首次正式錄音與俄國演出。錄音完成後,又製作了一片長達兩個半小時的DVD,作為CD附贈品。這片DVD,用對話與音樂交錯的方式,把樂曲創作的來龍去脈及諸多音樂理論問題,作了通俗易懂的解說。之後幾經波折,阿鏜自費把《神鵰俠侶交響樂》CD、DVD在台灣發行。 為了慶賀《神交》CD面世,金庸於2004年7月8日,在香港請阿鏜全家飲茶,並當場題贈「神鵰俠侶交響樂」墨寶,後來「神交」的聲像出版物,用的都是金庸這個親筆題字。 令阿鏜有點不平的是,原本以為「神交」錄成CD並在台灣發行後,自己責任已了。沒想到直到2012年,整整八年過去,台灣居然沒有一個專業指揮家和專業交響樂團對它表示過興趣,也沒有任何媒體宣傳報導。他覺得「此事沒有天理」。 恰在此時,他讀到一本英文小說「The Alchemist」(中文版書名為《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全書核心意思是:當你真想做一件事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他大受鼓舞,開始大膽做夢:自己指揮演出《神鵰俠侶交響樂》。 不久之後,機會來了:由深圳交響樂團演出一場「金庸武俠小說交響音樂會」,這本來是2011年,由他的好友侯軍跟陳川松團長談定的合作案。考慮到要保證演出高品質,陳團長決定請張國勇執捧。可是在正式通知他演出日期時,陳團長卻說由阿鏜來指揮。首次排練,結果事與願違。 他原先怕趕速度,作了各種「穩住」與「煞車」的技術準備。可是一上場,樂隊卻越來越慢,「我怎麼想往前趕,都拖不動。有約一半的段落,實際上奏出來的速度,比我心中想要的速度,慢了太多。另外,很多轉換速度的地方,我給出去的指令不清楚,不明確,造成速度失控與不整齊。」 當時樂團首席張樂很善意地向他和陳團長建議:為保證作品演出效果,換人指揮!但當時阿鏜確知兩件事:「1.如後退一步,我此生將永遠不敢再踏上指揮台。2.我的問題是缺少經驗而不是缺少能力。所以,必須迎難而上,而不是知難而退。」陳團長支持他的想法,並早已幫他準備好深交常任指揮程曄「救場」。 當天下午的第二場排練,由程曄負責,阿鏜在一旁看他帶排練,「那是舉重若輕,毫不費力,整個樂團就乖乖地跟著他的指令走。這給我上了活生生的一大課:只要方法正確,指揮原來可以這樣輕鬆。」 憑著陳團長的支持與程曄的身教言教,樂隊隊員和阿鏜開始逐步建立起自信心與互信心。 經過幾場排練,「我自己卻似乎已經脫胎換骨,從力不從心變成得心應手,從沒有自信到有自信。⋯⋯晚上順利演出完後,我向聽眾與全體樂隊隊員深鞠一躬,致上無盡感謝。」 深圳交響樂團這一仗,給了阿鏜指揮大管弦樂團演出整場音樂會的經驗與信心,從而開啟他遲來的指揮生涯。 不久,廣州交響樂團余其鏗團長把首場由他兼任指揮與解說的「神交」解說音樂會,安排在2012年11月18日下午,地點是廣州星海音樂廳。 從現場效果與聽眾反應看,這次演出比半年前跟深交合作那一場,有大幅度進步。尤其是第三樂章《俠之大者》的高潮段,速度稍為放慢,有浩然之氣彌漫天地之感;第五樂章《海濤練劍》,三大段對比清晰、層次分明;第六樂章《情是何物》,音樂層層推進,主題與答句主次分明,強弱對比夠大,結束餘韻不絕。這三個樂章,音樂上達到了歷來演出的最佳狀態。 這場演出的成功,給他帶來後面連串機會:2013年10月25日,客席指揮湖南交響樂團演出『神交』解說音樂會; 2014年10月30日指揮亞美尼亞國家青年交響樂團,在卡恰圖良音樂節閉幕音樂會上演出《神交》; 2015年7月31日,指揮昆明聶耳交響樂團於在昆明劇院演出「神交」解說音樂會; 2016年5月31日由徐東曉先生指揮哈爾濱交響樂團在哈爾濱音樂廳演出「神交」解說音樂會。 這場演出的成功,給他帶來後面連串機會:2013年10月25日,客席指揮湖南交響樂團演出『神交』解說音樂會; 2014年10月30日指揮亞美尼亞國家青年交響樂團,在卡恰圖良音樂節閉幕音樂會上演出《神交》; 2015年7月31日,指揮昆明聶耳交響樂團於在昆明劇院演出「神交」解說音樂會; 2016年5月31日由徐東曉先生指揮哈爾濱交響樂團在哈爾濱音樂廳演出「神交」解說音樂會。 阿鏜說:「明報月刊2018年12月號,為紀念金庸逝世,把我與廣州交響樂團合作的解說音樂會實況DVD作為該期附贈品,贈送給所有《明月》讀者……。這些演出與出版機會,讓我得以一次又一次修訂樂譜,完善配器,增加指揮經驗,增強指揮能力。」 詞作家劉力前評論阿鏜「窮半生心血創作〈神交〉,比曹雪芹之“披閱十載,增刪五次”,猶有過之。」 香港樂評家周凡夫在《大公報》撰文「神鵰帶動深交展翅」指出,「他這部大型作品二十八年來不斷修改。這個鍥而不捨、追求完美的過程,筆者不僅知之甚詳,且聽過該曲一九九二年在台北由崔玉盤指揮青年音樂家管弦樂團的首演,和一九九六年葉聰指揮香港小交響樂團在香港大會堂的香港首演。阿鏜這種精益求精的創作態度,較不少專業作曲家更專業!」 中國音樂學家、中央音樂學院教授梁茂春說:「這部作品可稱是武俠音樂的開端,或許可期待將高雅的交響樂與通俗的『俠文化』結合起來,使交響樂做到曲高和眾,雅俗共賞。」 聖樂作曲家、世界基督教聖樂促進會董事局主席楊伯倫高度評價:「此乃我欣賞華人作品五十年來所聽過最精彩、最嘔心瀝血之巨作。可謂『驚天地,泣鬼神』,必可留存至永久。」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即將於2024年2月11日年满76周歲的阿鏜兄,希望有生之年,能跟世界各地交响乐团合作,演出一百场「神交」,世界藝術殿堂林肯中心是他正在努力的目標之一。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即將於2024年2月11日年满76周歲的阿鏜兄,希望有生之年,能跟世界各地交响乐团合作,演出一百场「神交」,世界藝術殿堂林肯中心是他正在努力的目標之一。 回眸波瀾壯闊的一生,阿鏜謙遜地認為,自己的幸運與奇遇,「均不是個人用功、努力就可以得到,只能歸於上天、上帝的特別照顧。」 回眸波瀾壯闊的一生,阿鏜謙遜地認為,自己的幸運與奇遇,「均不是個人用功、努力就可以得到,只能歸於上天、上帝的特別照顧。」 曾慧燕簡介 資深媒體人,任職港台北美新聞界38年。紐約華文作家協會資深會員、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創會會員。自1980年起,先後任職香港五家大報,1989年獲聘台灣聯合報系美加新聞中心特派記者,2002年轉職其屬下的北美《世界日報》。 1983年獲「香港最佳記者」、「最佳特寫作者」、「最佳一般性新聞寫作」三個大獎,打破歷屆得獎紀錄,;1984年當選「香港十大傑出青年」;1985年當選「世界十大傑出青年」。2006年入選「全球百位華人公共知識分子」。2017年獲美國中國戲劇工作坊“跨文化傳媒貢獻獎”。 著作包括:《外流人材列傳》;《在北京的日日夜夜—中英談判我見我聞》;《一蓑煙雨》;《飛花六出》(合著);《中國大陸學潮實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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