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战速决、进得去出得来,这不仅是战术也涉及明知。
难度是如何来驾驭。当条件充分时该怎么打,当条件不充分时又该怎么打,一切的一切系于决策者个人的应变能力之中。理论上说,战争都会有缺欠或遗憾的。大到一战二战,小到越战阿富汗战皆是如此。过度追求战争中的完美是不现实的,战争的冷风会吹散理想的浮云。战争的定式是没有定式,能打短的就不必打长的,不能打短逼着把战线拉长也不咳嗽,一鼓作气把捣乱者打残抬进病房。
从实力出发说话,能打赢一场速战速决的短期战争是一件好事;同样道理下,能打赢一场持久消耗的长期战争也不是一件坏事。关键在抓住战场的变化做出调整并尊重顺应战场规律以求务实的态度。因为变化是战争的主要粘性之一,战场是动态的,所以有变化,变化决定战争的走向也决定战争的意志。当出现短期有利就应该结束,当不利待旦也必须坚持下去保持定力。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属于“流血的政治”。这是克劳塞维茨在他的战争论中建立的思想,即战争是政治的工具而政治是战争的目的。罗素也留下过一段类似的话:战争不决定谁对了,只决定谁留下了。(War does not determine who is right - only who is left.)罗素清晰地表达出一个意念:战争不论大小,在本质上是忽略对错的,而只在意结局的输赢。只有输赢才可以决定谁是最后胜利者(赢家),只有胜利者才能留下来。
对一场战争给出的对错(评判),是基于一种主观价值基础做出的政治性判断。这是一种搭建在价值观之上的意识形态理念,所谓正义战争或人民战争的语境不过是政治口号而已。口号的作用只在鼓动宣传上具有意义,胜利者原则既定了胜者通吃败者皆空。强调在一场战争中重视输赢,就是要取舍战争中最后所能收益的空间是利多还是利空。毛泽东打韩战捞到个人利益和名誉,却失掉共军进攻台湾的时机;邓小平打越战只十七天,闪得快没捞到好处也没吃大亏被喻鸡贼偷鸡(投机)。
几天前,财长贝森特在回答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提问时指出:用五十天的高加油,来换取五十年的和平是值得的。贝森特是一种坦率,是一种务实,是通过对收益的计算来进行评议。回到伊朗战争的本身,对美国来说这场战争可以做长短选择。
去繁就简,下面只来讨论尽早结束战争对美国的收益。
一、美国大方向上已经得到调整:此次对伊朗动武的主要目的,是对中东地区以及相关地缘政治进行重塑。推动这一进程中,伊朗是美国最大的地区阻力与障碍。伴随两次海湾战争打掉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后,伊朗不但得到外溢红利还因此做大。做大后的伊朗开始耀武扬威宣称它有能力控制霍尔姆斯海峡进而封锁霍尔姆斯海峡,同时伊朗还不断加紧对浓缩铀的提炼增进核武器的开发。作为一种威胁,伊朗一旦拥有了核武会对中东地缘政治的恶化产生不可逆。这是美国不可接受的,于是销毁伊朗的核武存在便成为美国下手的最直接理由。通过一场史诗级怒吼对伊朗一番深度精准轰炸下来,伊朗的核武设施和大批研发人员随着爆炸遭受重创,伊朗核武带来的威胁已得到缓解。
二、重新续写中东石油资源新章:重点目标是解决霍尔姆斯海峡的控制权。中东石油资源储量丰富约占世界近一半,产量方面过去常年保持世界第一。川普领导的页岩油革命让美国超车赶上了,但中东依然紧跟美国其后排在全球第二位。欧亚两块大陆的各国都需要喝中东石油来维持自己的产业链,东亚中日韩三国的石油供应主要来自中东。通过两次海湾战争,本来中东地区的秩序是靠美国老大出钱出军队出力来维持的,而那头儿偏于东亚一隅的中共国却成为最大获利者。中共国只负责从中东获取好处却不需要为中东的安全付费买单。美国前脚制裁伊朗和委内瑞拉,后脚便造成伊朗和委内瑞拉的石油只能被压价以低廉的价格卖给中共国。美国打击伊朗,将收紧霍尔姆斯海峡的控制权。美国提出代理中东地区和委内瑞拉的石油出口,中共国再想买便宜石油就需要掏出更公道的价格了。
三、提早结束战争节省战争成本开资:这种节省是双轨的。一方面是持续战争需要大量武器投入,每天投入的战争成本是巨量的,能够提早结束战争等于提早止损对战争的投入,这会产生对武器弹药成本的节省;再一方面是缓解武器供应压力,导弹打一枚少一枚,然后需要及时补给。靠武库储存补给受储存额度限制,靠军工再造补给有生产周期制约。提早结束战争,武器供应自然被终止等于实现节省。至于会不会因为对伊朗战争的投入过大过密影响到对台海安全的压力?据了解内情的专业人士,在美军常年服役现为美台军火经办人的胡振东介绍,这种担心其实是多余或外行。老胡讲美军的武器供应是分区分级的,而且相互之间是独立的,供应伊朗战场的武器专供伊朗战场,同样供应台海地区的投入也是独立的,它们分属两条不同供应线不会相互打架。
四、集中更大战略精力应对更大竞争对手:提早结束对伊朗的战争,将减少对中东地区的过多干预,这会对中东地区的平衡与稳定产生深远影响。保持以色列与穆斯林国家之间的平衡以及保持穆斯林内部逊尼派与什叶派之间的平衡是一致的。铲除神棍哈梅内伊对削弱伊朗的地区霸主地位具有推动作用,同时也会推动伊朗国内的社会进步。从地缘政治角度,加厚对伊朗的投入是一种注意力被分散转移,一旦收起对伊朗的关注会重新聚焦更需要关注的更大对手。中共和俄罗斯才是比伊朗更需要关注和需要面对的大块头战略对手,中俄才是更大号的靴子。结束伊朗战争腾出手集中更大战略资源做出调整,古巴是下一道小菜。
五、需要改善与西方盟友国家的关系:美国透过打击伊朗试图告诉西方盟友,美国没有放弃中东,并会继续承担对中东的责任。在解决了霍尔姆斯海峡的控制权以后美国会让这一水域保持更加安全通畅状态,西方盟友会直接从中受益。同时结束伊朗战争会消弭美国与西方盟友之间因介入战争的程度所产生的某些不一致,降低西方盟友对投入风险的担心,修复已经受到损伤的跨大西洋伙伴关系。重拾西方盟友对美国巩固中东地位的信心。另一侧,美国通过对中东秩序的梳理,希望能够建立起一个更加安全的地区环境。这将有助于美国与中东地区盟友(以色列、沙特、阿联酋、卡塔尔)之间进一步合作,然后互惠。美国要的是对中东地区安全的掌握和对中东地区石油资源的掌握,中东盟友要的是美国对地区安全的保障和对石油资源的红利分享。
结语:川普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美国更不需要救世主。但当下美国在遭遇中共严重挑战的情况下,又确实需要一个更具勇气愿意担当的人来打破僵局。与中共比,勇于试错精神和善于纠错能力是美国的两样看家法宝。先试过了川普,再试过了拜登,然后再给川普一次机会。对付中共,也许川普刚刚好,也许比拜登更糟。那就再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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