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中共黨史專家將晚清時期的中國社會定義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那麼，現在的中國社會是個什麼性質？半社會主義、半資本主義社會。中國經濟的成分是社會主義成分和資本主義成分的混合物。國營企業是社會主義性質的企業；私營企業是資本主義性質的企業。有時，這些企業混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比如，私營企業與國營企業合營。華為是個什麼性質的企業？是私營企業，還是國營企業？

其實，企業的所有權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分配，因為不管企業歸誰，最終還是要落實到經濟收益的分配。只要國家干預收入分配，就有社會主義的成分。從這個意義上講，美國和加拿大以及歐洲那些國家都是半資本主義、半社會主義的社會。

其實，資本主義社會和封建主義社會的距離遠大於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社會的距離，而且共產主義社會和社會主義社會的距離也遠大於社會主義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的距離。資本主義社會和社會主義社會都講按勞分配。它們有共性。馬克思講資本主義社會是個剝削的社會。那是他的誤判。實際上，社會主義能和資本主義混合。中國的改革開放就是一個具體的例子。二者之間可以共存。關於這個問題，我不想多說。

我們從能看得見的方面說。現在的社會還是不是階級社會？聽說共產黨內部文件認為中國已經不是一個階級社會，儘管它還在講工人階級領導和工農聯盟。美國社會學家幾乎一致認為，美國已不再是一個階級社會。階級是否還存在？根據十多年前美國社會學家的調查，美國社會是個橄欖型社會，中間大，兩頭小；中產階級和勞動階級各占人口47%，而其餘部分就是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但是，人們不是完全根據經濟地位來看階級，還要看各個社會階層的思想意識。幾乎所有階層已經沒有階級意識。比如，你去問一個大企業主：你是否認為你自己是資產階級？他會感到莫名其妙。個人看法是，往日的階級陣線已經消失。我們或許可以用馬克思過去使用過的語言說，工人階級的貴族化。或者說，工人階級的資產階級化。

據幾年前美國媒體的一項調查，美國60%以上的工人階級家庭都在炒股。炒股就是從事股票投資。它是一種間接投資，跟直接開辦工廠生產的直接投資相對應。根據馬克思的理論，投資股票跟購買企業債券一樣，是食利者階層的經濟投機活動，是資產階級的一種套利活動。食利者是資產階級的一部分。這樣，大部分的工人階級家庭也是資產階級家庭。工人階級也是資產階級。

在中國也一樣。很多工人階級家庭也在投資股票。

還比如，工人階級的養老金儲蓄被用於投資，以便於保值。這其實就是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的聯盟。所謂剝削，從何談起？如果有剝削，就是工人階級自己剝削自己。

所以，從性質上講，中國和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社會形態在靠近。唯一的區別是上層建築。中國是一黨專政，而發達資本主義國家是多黨競爭。

根據馬克思的理論，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那為什麼中國的上層建築跟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不一樣？我想還是請共產黨的理論家來解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