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是您》 ------紀念慈父 終於長出了曾羨慕的白髮, 像某種遲來的勳章, 換來了母親的溫柔, 換來了父親的沉穩, 換來了所有隱忍的出口。
值得交換的太多, 可以是膚色,可以是稀疏的髮絲, 可以是一場場被風吹散的雪。 可唯獨,骨氣不曾鬆動分毫。
曾以為,出生之地便是故鄉, 直到您的離去, 才明白,故鄉其實是您, 我慈愛的父親。 窗外的月,瘦得像一枚鈎, 清醒時,它像刀,割開夜色; 夢裡,它像船,載我回到您的身旁。
《兩地雨》
故鄉的雨 青瓦低語,檐角滴答, 煙雨江南,入夢無差。 柳絲輕拂橋頭客, 一舟搖曳落桃花。
此地的雨 風過窗櫺,雷聲微醺, 異鄉夜深,夢境氤氳。 雨落無聲人未覺, 唯心仍在舊時雲。
一處雷鳴,一處輕吟, 縱然天涯,雨意相鄰。
《雨渡兩岸》
江南夜,雨打青苔, 檐下燈影,一盞舊茶溫涼。 柳岸泊舟,漁火微搖, 夢裡誰家炊煙正長?
異鄉夜,雷鳴如鼓, 雨落寂寂,獨照半窗微光。 風過檐角,驚醒前塵, 聽得遠山亦入濤浪。
天涯雖遠,雨落皆同, 可一念回眸,已是數十載。
《江南的雨季》
青苔在石階上漫遊 僧侶的鐘擺 停在第七滴雨和第八滴雨之間 一隻蜻蜓 正穿過整個江南的倒影
木魚聲碎在檐角 風鈴搖晃着 前世未解的回聲 我數着雨滴 卻數不清 那些在傘下開落的 蓮花
黃昏的鐘聲里 一片葉子輕輕翻過 整座寺廟的寂靜 而雨 依然在下 仿佛從未停過 也從未開始
《晨曦兩地》
晨曦 薄霧輕籠水漾橋, 炊煙裊裊入雲稍。 粥暖香添街巷夢, 推窗燕語喚春朝。
清晨 朝露未乾鹿影悠, 溪聲潺潺映林幽。 晨光裁碎枝頭曲, 萬物和鳴共白鷗。
一方人間煙火暖, 一處天地自在游。 天涯共此清晨意, 風起皆聞歲月柔。
《踏春》
小道盤旋,纏繞着山, 亦纏繞着風的呢喃。 經冬的青槓樹脫完舊葉, 清晨的炊煙漫開, 又將小山村隱入雲霧深處。
遠山的雪未盡,斑駁如豹, 終將消融,不留痕跡, 可逝去的,真的不曾被替代?
我不言語,亦不顯露, 在鬧市隱居,卻聽山村的水聲。 蒼鷺掠過,留一片影, 詩句佇立片刻,忽然飛走, 像一顆心在沉默中驟然熄滅。
夕陽落在雙色的水面, 一半映着被雲吞沒的沉默, 一半踱步在故鄉的舊牆間, 石砌的回聲,滾過歲月深處的雷鳴。
《初春江南》
春風掃過舊時的落葉 一片新綠 從掃帚縫隙間 悄悄探出頭來 鐘聲穿透晨曦薄霧 盪開漣漪 驚醒了 沉睡的蓮池
燕子銜來去年的泥土 在檐角築巢 風鈴輕搖搖落了 一樹梨花 白如雪
我站在橋頭看流水 載着落花緩緩遠去 一隻蝴蝶悄然停在肩頭 仿佛前世未了的 約定
黃昏的鐘聲敲碎了 滿湖春色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 映出一片寂靜的 白
《江南春早》
雨洗青瓦,煙籠小橋, 一川新綠映溪遙。 桃花未語風先笑, 吹醒江南二月潮。
柳色乍展含露倚, 燕呢喃處落紅飄。 漁舟輕泛雲波里, 載去春光入夢遙。
《兩地風》
江南的風, 吹皺了一池春水, 搖落青瓦上的炊煙, 臨街的杏花掠過衣角, 仿佛一句未說完的鄉音, 藏在茶盞,等人回味。
亞城的風, 穿過橡樹的金色餘暉, 掠過鹿群靜立的晨光, 在闊野與山影間低語, 它不系故土,亦不問歸期, 只將自由寫滿長空。
一處,風是故事,溫潤如舊巷青苔; 一處,風是遠方,遼闊似無垠曠野。 而行人不過是匆匆過客, 借風的懷抱,寄放半生牽念。
《舊宅夢遠》
青瓦沉沉映夕陽, 雕梁暗刻舊時光。 天井承雨聽檐落, 半壁殘燈照夢長。
階前青苔猶濕冷, 廂房舊影染微黃。 炊煙曾暖寒門夜, 共爐圍坐話家常。
檐下朱雀仍棲息, 雕窗外望是他鄉。 江南煙雨留不住, 夢裡依稀小巷香。
《石崆禪影》
青燈古殿映斜陽, 梵音裊裊入幽廊。 說不完人間滄桑, 道不盡生死笑忘。
檐下鐘聲驚舊夢, 檀香繞袖染衣裳。 浮世紛然皆過眼, 心安處即是禪鄉。
《兩地月》
江南的月 煙水微茫,月照白牆, 烏篷輕擺,剪碎銀光。 桂香浮動橋頭巷, 一輪如玉夢江鄉。
美國的月 曠野無垠,星漢蒼茫, 冷輝灑落,映雪霜光。 群山寂靜風聲遠, 孤月高懸夜未央。
一輪同照兩地, 一夢各渡天涯, 無論何方仰望, 月色,皆是故鄉。
《西湖吟》
山外青山幾度秋,樓外樓中酒未休。 笙歌燈火隨春夢,一片波光映白頭。
柳絲拂面輕如絮,獨木舟橫月下游。 三潭映月沉珠玉,琴韻遙聞入小樓。
若教直鈎拋此地,也應湖上待閒浮。 欲將此意憑回棹,寄與風波共白鷗。
冷暖年年湖自識,載歌載舞忘沉浮。 回頭不似山中客,只與清風共一舟。
《西湖夢》
東南第一名州,湖山自古溫柔。 煙波澹蕩搖空碧,樓殿參差倚晚秋。 柳絲不解離人意,系住斜陽,系住扁舟。
菰蒲無邊水茫茫,荷花夜落風露香。 月黃昏處疏影瘦,琴韻微聞入夢長。 誰在湖心炊玉細?誰聽船尾炊香?
雨後湖光藏碧紗,晚霞染盡斑斕畫。 蓮葉無窮映日紅,微風拂過如詩答。 若問天堂何處是?且看西子笑如花。
《西湖·夢的漣漪》
星光嵌在夜的額頭,湖面盛滿時間的倒影。 月光傾瀉,如剛洗過的牛乳,柔軟地浸潤一片花瓣。 它低語,低語,再低語,直至夢境悄然溶解。
湖水呼吸,荷花正悄悄發芽, 一朵又一朵,翻開夜的詩頁。 薔薇舞蹈,東風拂袖,百花會在無聲中評選永恆。
旌旗曾環水,琴音曾入松,今夜的湖面卻只載人間燈火。 它安靜,卻吞吐整個城市的心跳。 那些走過的人,被西湖溫柔地記住, 如同桂子藏在秋風裡,十里荷香,不言不語。
《西湖禪夢》
一場雨,一把傘,一滴淚,半生緣, 西湖深處,落紅點點,是誰的離人嘆? 桂子飄香,荷葉低眉, 歲月在湖水的漣漪里,輕輕地展開。
斷橋之上,風掠金波,白鳥撥雲。 湖心小舟搖曳,載着誰的前塵往事? 微風吹皺荷裙,羞怯如初見, 一滴露水滑落,是前世的心願。
水光瀲灩,晴也好,雨亦奇, 西子低眉,濃妝淡抹皆入畫。 燈火照錢塘,夜色化星光, 是人間,亦是夢鄉。
若問此生何處去? 心隨明月到杭州。 山水空濛,禪意悠然, 在這一湖煙雨里,忘言,忘我,忘年。
《西湖無塵》
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 誰在靈隱深處,聽風解禪? 晨曦映湖,遠山含黛, 波光瀲灩,藏不住千年煙霞。
錢塘自古繁華, 卻依舊溫柔似水, 西子低眉,倒影着四季流轉, 湖光豈止是仙,亦是人間詩篇。
雨打蓮舟,風拂柳岸, 夜色朦朧,燈火映波。 若此生有夢,便夢入杭州, 在這無塵的西湖邊,聽雨、觀月、忘言。
《西湖問雨》
春衫猶是,針線斜織, 曾濕西湖雨,今又臨風。 誰在白沙堤上折柳, 誰在斷橋殘雪裡等候?
畢竟西湖六月中, 蓮葉無窮碧,映日別樣紅。 可我獨愛秋日微涼, 一場雨,濕透青黛遠山, 連同夢裡的舊時杭州。
紅袖低語,青旗飄搖, 酒盞微醺,且把歸期慢慢說。 倘若天竺不老,錢塘長流, 願做湖中一滴雨, 落在你的眉間心頭。
《故鄉遠》
面朝大海,你們的血脈流淌着深藍的底色, 晝夜不息,你們的光輝向陽,也向群星。跨越洋流的步履激盪, 唐人街的燈火溫暖而頑強, 拼寫着“人”字的骨骼,縱橫世界的篇章。
你們的扉頁, 是異鄉,是街巷,是港口,雄渾如濤, 歷史的年輪刻下跨洋的足跡, 每一次飛躍,都是挺立不屈的峰巒。
雙手是橋吊,起落間托舉夢想, 是打字機,是計算器, 更是造山的人,心懷山河,步履鏗鏘。 每一根天際線,每一條航線, 都是橫跨天際的紐帶,連接故土與遠方。
我們有遼闊鋪陳的執着, 我們有心中養潮的奔騰, 二維碼閃爍之間,是故鄉的餘暉, 是遠方的彼岸,是航船不息的方向。
《江南早春》
微雨輕敲,潤透青苔, 一痕新綠,醒在檐下葦草間。
柳絲未垂,桃蕊初酡, 湖光猶寒,已映春山半闕。
浮雲不語,風拂禪鍾, 渡口的船,載走去年的夢。
且聽且行,莫問歸期, 春在枝頭,也在心間。
《初春》
偶有鳥鳴,浮於風中, 青草返青,天色遼遠。 奔跑聲不知來處, 春氣已至,急於蔓延。
湖邊舊椅,午後無人, 江湖澄明,如鏡無塵。 軀體、靈魂,皆交予春, 任其初醒,輕拂微溫。
陰雨多日,天終放晴, 湖水微瀾,野鴨低唱。 風攜草香,掠過指尖, 帶走冬天,藏匿余痕。
小木屋中,仍留舊雪, 孩子夢裡,未曾消融。 多年之後,回首一望, 心底仍藍,如昔童話。
鐘聲遠遠,驚醒湖光, 對岸學堂,驟然喧響。 潮水涌動,無聲決堤, 如記憶般,漫過時光。
《風過無痕》
楓葉不止生長,還要燃燒, 如秋日一場無聲的烽煙。 風說,紅了,黃了, 落下的,不過是輕薄的彈片, 嵌在玻璃外的風景里, 無人爭吵,因為不曾屬於自己。
天空被割裂,記憶深埋, 春天的土壤中, 藤蔓試探着攀援, 落葉細雨般垂下, 在忘卻與銘記之間遊走。
一把鎖,一道門, 誰在門後,已不再重要, 小鎮沉默,單車靜臥, 長發逆行,短髮低垂, 如同被風裁剪的舊時光。
春天啊,總是教人不安, 愛時珂着花粉, 怨時滿身過敏, 可風已遠去,落葉不歸, 唯有天地,依舊如初。
《人間圓滿》
一念覺悟,塵世如蓮, 風起無礙,落葉安然。
心若自由,喜悅自生, 愛是一盞燈,照見歸程。
腳步丈量四海, 胸中攬盡雲天, 世界遼闊,夢也遼闊。
回歸自然,聽雨落青瓦, 看星辰入懷, 山河不語,皆是知己。
夜色深,夢無驚, 萬物歸息,心自安寧。
時光贈我片刻, 於書卷間慢品, 於茶香里獨行。
愛我之人,與我並肩, 四目相對,便是永恆。
懂我之人,不言自知, 一顰一笑,皆有回音。
身心如松,穩立天地, 歲月可欺,心志不移。
若能點亮一盞微光, 讓黑暗裡的人看到方向, 此生,便是圓滿。
《你是故鄉》
你是故鄉,亦近亦遠, 似晨鐘初響,迴蕩在心的幽谷。 歲月將光陰摺疊, 而你,總在時光的縫隙里微笑。
你是故鄉,寂然不語, 如一枚落葉飄回泥土, 不問歸期,不問歸人, 只在風起時輕輕頷首。
你是故鄉,故鄉是你, 流水不爭,山川不言, 行者匆匆,惟你安然, 不問來路,只等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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