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並不總是硬道理
鄧小平有一句名言:發展才是硬道理!
不少人把這句話奉為經典,鼓譟一時。其實,這句話是有語境的,即“發展”是在一個“正確”的前提下,才(可能)是硬道理!悖論:如果“發展”是在一個“不正確”的前提下,(那麼)就不是硬道理!由此看來,“發展”能成為硬道理的關鍵在於發展的前提“正確”,如果發展的前提“不正確”,也就沒有了硬道理!
那麼,世上有沒有發展不正確的例子呢?當然有!比如:一個患了Cancer的患者,對他的病情而言,發展就不再是硬道理,而且越發展越糟糕。這時的“不發展”才是硬道理!才可能有希望來挽救他的健康,甚至是生命。有人把專制制度就比作一個Cancer患者,這很形象。
於是,便有人站出來詭辯說,就國家的發展而言,其實與制度是無關的,並以世界上還有許多依然落後的民主國家為例來加以混淆,這是一種典型的思維邏輯錯誤。第一、就制度本身來說,雖然沒有好壞之分,但卻有先進與落後之分,而且這個“落差”是由歷史發展的“差級”來決定的,既然歷史是發展的,那麼先進的東西取代落後的東西就是一種歷史必然。第二、制度雖然不是發展的唯一因素,確是重要因素,就是說,發展的原因會很多,但制度在其中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第三、制度所聚合的是一個國家的內部力量而不是外部力量,所以只可縱向比而不可橫向比,即只能自己和自己比,以菲律賓或泰國或印度為例,看這些國家自身的發展變化,民主前與民主後的變化便知。第四、制度更迭中出現的短期陣痛,正是前一個制度太落後所造成的後遺症,以伊拉克或利比亞或敘利亞為例,結束專制是有代價的,這種後遺症的陣痛(陣亂)就是為專制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說到代價,任何的專制獨裁制度都會有。中國歷史上翻來覆去的烙餅現象就是對這種代價的最好佐證,大漢的昌盛以後,代價是隋的墮落和隋以後的分裂;大唐的輝煌以後,代價又是五國十代的分裂;北宋是中國歷史上最強盛時期,代價是南宋淪為最軟弱時期。世界上也不例外,希特勒帝國強大無比叫囂要統一世界,代價是很快就灰飛煙滅;蘇聯共產帝國也一度不可一世,代價是短命而壽終正寢。這些代價告訴我們:歷史是一條長河,發展要結構合理要順應規律,生活在前朝的人要為後朝的人着想;當朝的人要為來朝的人着想,只顧掠奪式的井噴式的拔苗助長式的迅速堆積和膨脹,所透支的正是子子孫孫的財富和幸福。生活在北宋的人也許是幸運的,可當他們透支了他們子孫的財富以後,他們的子孫生活在南宋就變成了一種痛苦。
發展並不總是硬道理,關鍵要看是怎麼發展的,發展的結構和規律是否是健康的,如果是一個不健康的結構,那麼這種發展一定是短命的。從短命理論出發,專制獨裁的領導力所帶來的短期社會財富和短期社會強大都是不專制不獨裁所創造不了的,因為專制的強大是靠壓迫或強迫得來的。北京辦奧運,喊出的口號是:全民一致擁護辦奧運!是呀,在專制的淫威下,你不擁護成嗎?足見這個“全民一致”該有多假!亞特蘭大當時辦奧運,只有53%的人擁護,如果有53%的人反對就辦不成了。就辦奧運這件事來看,北京政府真是太強大而亞特蘭大政府真是弱的多。但問題是,北京政府的這種強大是值得炫耀還是應該恥辱呢?中國的開發商都希望用專制的方法來進行拆遷,因為專制的方法容易簡單又節約成本,你不同意拆遷我就停你的水斷你的電,再不行就乾脆用鏟車剷平你;如果用民主的方法就麻煩大多了,問題也全來了。拆遷問題就是一面鏡子,很好地對照了專制與民主的距離。有人總是願意拿專制當遮羞布,這其實就是扯犢子。這些扯犢子的人只管自己的利益;只管自己過得好;根本不管別人的死活。
沒有人願意來反思,因為有人一反思,一冷靜下來,就會被罵是一種反動,這是一種莫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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