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敢與日本打一場全面貿易戰嗎?
中國為釣魚島在軍事上動武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這點我已經表述多次了。一是沒膽量;二是沒實力;三是時機也不成熟,一、二是相對的,三是絕對的。那麼會不會在經濟上轉入一場全面的貿易戰呢?
這個問題要分開看:一方面要看到,小的或者小規模的貿易戰不可避免,其實即使沒有釣魚島問題的影響也會不可避免,只是說釣魚島問題會加劇彼此間貿易摩擦數量上的增多;另一方面也要看到,大規模的全面貿易戰是不可能發生的,發生大規模貿易戰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雙方都輸不起也傷不起,雙方經濟總量和貿易總量彼此彼此不相上下,殺敵一千必自損八百,在客觀上殺別人也等於殺自己。
雖然中國國內不斷出現威脅要開打貿易戰的聲音,中國政府也似乎底氣十足,但都是虛張聲勢的假招煙霧彈,目的是要轉移焦點。本來誰都知道對付日本挑釁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武力說話,但以共軍的武力去嚇唬威懾菲律賓和越南都吃力,就別說去嚇唬威懾日本該有多困難了。基辛格的“均勢理論”中把威懾能力解釋為三點:控制局面;預防事態;征服對手。三點中共軍都相差太遠,既然武力上嚇唬威懾不住日本就只好在經濟上找轍,但經濟上可找的轍一樣不大不多,供發揮的空間也相當有限。
雙方陷入兩難境地 ,貿易戰的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
日本野田政府宣布釣魚島國有化後,在國內法方面等於已經捋順了今後政府主導釣魚島事務的權限關係,在外交上等於給中國政府重重一擊,蘊含着挑釁中國的意味十足。野田政府曾擬定過一個釣魚島計劃,其中的H點就是實現釣魚島的有人化。具體細分就是分三步走:第一步國有化;第二步有人化;第三步軍事化。也許野田政府並沒有因為這個計劃的成功實施而獲得多少國內選民的理解和支持,甚至還可能出現為此而下台的危險,但實現釣魚島國有化後為今後的歷任政府再處理釣魚島事務時因已國有化在先而受益和提供方便。
所以野田政府等於完成了一項歷史使命,該做的野田政府已經做了。現在野田政府在取得國有化這第一步的成績後急需回過頭來安慰和安撫中國政府能接受這一事實。這就是野田政府的所謂艱難境地:打完中國一個嘴巴,再給中國一個甜棗,把中國重新拉回到中日關係的正常化軌道上來。為了實現與中國的緩頰目的,野田政府在第三次改組中,請出與中國關係不一般的田中真紀子出任文部科學大臣,田中真紀子一上台就對中國釋放出善意,強調日本教科書問題對日本後代有誤導傾向。田中真紀子的這一柔軟身段將為她下一步密使中國創造條件。
北京喜歡把日本野田政府的這種靈活性手法(一手硬,一手軟)理解為“日本已經服軟”這不免顯得有點自欺欺人。中國的艱難程度與日本的完全是兩碼事,在一開始面對日本政府的釣魚島國有化決定時就束手無策只會喊“鬧劇”,結果鬧劇越鬧越大並最終鬧成了事實。中國本來希望能用“鬧劇”來阻止釣魚島國有化的步伐,但適得其反更加快了釣魚島國有化的步伐,最後提前到中共十八大以前來完成。日本抓住時機得寸進尺的做法讓中國灰頭土臉,除了抗議,還是抗議,還是抗議。
鷹派強人前原誠司重新入閣後發出狠話;日本繼續有人登上釣魚島,中國都只會繼續抗議。鷹派一面挑釁(調戲)中國;友好派再一面和中國緩頰,日本的兩手抓讓中國既難受又尷尬。中國的被動局面曾企圖通過中日邦交正常化四十周年這個契機來扭轉和改變,所以9月20日中國宣布中日邦交正常化四十周年的相關活動將如期舉行,並間接派出民間人士去日本做說客。但日本對高調慶祝中日邦交正常化四十周年的相關活動反映冷淡,中國的熱臉遭遇日本的冷屁股後,又急忙於9月23日改口宣布中國也將取消中日邦交正常化的相關活動 並強調後果應由日本負責。
中國處境艱難的另一面是國內的反日壓力,這個壓力甚至比來自日本的外部壓力更大,更讓黨國上下焦頭爛額。
中日的唯一出路是化解歷史積怨。
1945年8月二戰勝利後美國作為戰勝國接收了琉球群島及其附屬島嶼(包括釣魚島)的管轄權並實施託管。但釣魚島歷史上最早由中國人發現,甲午戰爭中滿清政府戰敗與日本簽訂了《馬關條約》將琉球群島同台灣一起割讓給了日本。講理地說,歷史走到這一刻和從這一刻起釣魚島就已經不再屬於中國了。理由是滿清政府是合法政府,所以滿清合法政府簽署的協議在法理上具有法律約束力。中華民國作為滿清政府的接續政府在接續滿清政府所有物權的同時也應當 順理成章地接受滿清政府所應承擔的法律義務和責任(包括對《馬關條約》的認可和接受)。所以釣魚島問題說到底是歷史積怨造成的,沒有甲午戰爭就沒有釣魚島問題,也就沒有二戰後的美國插手問題。
在這個歷史積怨中,中國人和日本人都有責任,如果中國人不軟弱或者日本不擴張就都不會產生釣魚島問題。中國人需要檢討的是自己的軟弱,而把自己軟弱的責任讓別人來理解和承擔似乎也並不合乎情理,軟弱的病根只能靠中國人自我的提升來打破和改變。對日本人需要檢討的是擴張,但擴張又不是日本人的專利,所有國家在發展強大以後都會面臨擴張。日本是一個島國面積有限,人口密度僅次於孟加拉排世界第二,由於沒有戰略縱深,所以日本一旦發展對外擴張的欲望就會變得更加強烈。
每個民族都有兩面性,但沒有一個民族的兩面性會象日本人反差得那麼大。日本人一面愛菊花(國徽就是一朵菊花),一面愛軍刀(軍刀是武士道的魂)。菊花意味着和平,軍刀意味着好戰,把和平與好戰這兩樣根本對立的東西卻能糅合於一身就是日本民族的兩面性。與日本人的兩面性相比,中國人的突出特點是不好戰。
從發展的眼光看,中日兩國不走出歷史積怨是無法迎來東亞真正穩定的,而中日兩國現在顯然都還沒有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如果兩個鄰居(國家)之間在價值觀、社會制度、文化習慣等諸方面的差異過大是根本無法和睦相處的,中日兩國目前就處在這樣一種具體的現實危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