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評論-紫荊棘鳥-萬維博客-萬維讀者網（電腦版）

繼續灌水，說說劉菊花的碩士論文，當然這會涉及到方舟子的打假。昨天大家事隔很久後又“重新”討論了方舟子，順便說到了劉菊花的論文算不算抄襲。當然話題是因為方舟子給柴靜的霧霾紀錄片東一榔頭西一錘子挑刺而引發的。就昨天大家的發言來看，總的說來，方舟子和昏教授肖傳國惡鬥時，支持方舟子的人更多；但自方舟子摻和朱令案後，支持率就明顯降低了。很多人的感覺就是，以前的方舟子打了許多假（哪怕是基於私人恩怨而打假），多少有些像維護正義惡鬥土豪劣紳的水泊梁山好漢，但現在不像了。照我個人的看法，昔日的方舟子現在有些像刻意追求公眾眼球的喜劇明星。

言歸正傳說劉菊花的碩士論文。看了大家的討論，特別是這裡的討論（見鏈接 http://bbs.creaders.net/life/bbsviewer.php?btrd_id=3858436&btrd_trd_id=1041278），感覺好玩同學和小夢同學對劉菊花偏寬容了，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對劉菊花的碩士論文過於寬容了。劉菊花的碩士論文是什麼，這裡沒必要討論，以前方舟子的死對頭（例如亦明等）就將劉的論文批得體無完膚，結論是劉的論文大約有90%屬於抄襲，屬於劉自己“原創”的部分，只占很少的比例。這個結果是不是有誇大其詞之嫌（估計有吧），這裡不討論。但我們得承認，按照正常的標準，劉菊花的論文是屬於抄襲的----我猜好玩同學可能會同意這點，小夢則存疑。小夢因為是藝術家，所以有時難免固執些。

這裡我們得將幾個相關的概念/issues區分開來：
1）劉菊花的論文是不是屬於抄襲；
2a）如果是，劉菊花的抄襲在當時是屬於普遍情形，還是非普遍情形；
2b）如果是，劉菊花是屬於明知故犯，還是無心之過；
3）如果是抄襲，方舟子放過劉菊花不打，是否能令人理解；
4）如果方舟子放過了劉菊花不打，方舟子是不是還能“合情合理”地繼續打假；等。

1）是沒有任何疑問的。分歧基本上是從2a）和2b）開始。當然，2002年左右大陸的論文（包括碩士博士論文，以及期刊雜誌上刊出的論文）是不是存在普遍的抄襲情況，並不會影響劉菊花的碩士論文是不是抄襲這個結論，但卻能為劉菊花（從而方舟子）贏得些同情分，進而會影響 3）4）的“答案”。打個比方，在無官不貪的今天，哪位部級幹部被證實貪污了100萬人民幣，他甚至還可能被百姓認為是清官，而在毛爺爺時代，這是會砍頭的。

當時大陸的論文，基本上是抄襲的嗎？我從來沒覺得如此。沒錯，是有很多論文是抄來的，但我一直覺得比例不大，因為即使大陸對學術界抄襲的懲罰不如北美嚴厲，但被曝光畢竟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因抄襲文章而帶來的潛在代價還是很高的。當然，我是理科生，在國內呆的時候是個學生，談不上有多大的發言權，特別是對於劉菊花這樣文科方向的論文的抄襲情況，更加沒有發言權。這點，阿潤應該更有發言權。只是，阿潤雖然非常誠實，但容易走極端，呵呵。就我的觀察和理解而言，中關村一帶的高校，至少就理工類的論文，還是比較乾淨的。當然，有多大的價值那是另一回事情。

另一話題：劉菊花的抄襲屬於明知故犯，還是無心之過？在我看來，“無心之過”是解釋不通的，這是屬於“明知故犯”，區別只是，如果當時的抄襲（特別是文科類論文）如果是普遍現象（前面說了，至少我沒覺得是），“明知故犯”的代價就會很小，因為你總不至於將大部分學位都一鍋端取消，除非誰的抄襲太過出格。這不能以什麼“當時沒有專門的規範”，“不熟悉寫論文的基本要求”等之類的話去搪塞，在我看來這屬於典型且沒有技術含量的狡辯，因為你的文章里引用他人的結果/數據等，要註明出處，這是最簡單不過的康門三思；再者，這裡誰寫論文前總看過他人的論文吧？他人的論文會告訴你什麼是引用，什麼地方應該標註，列參考文獻的格式等，這些東西都很容易把握。我的第一篇paper就是在國內碼的（不過不是什麼學位論文之類，而是直接向期刊投稿)，“指導老師”事實上有名無實，那時沒聽說過有誰受到了如何寫論文之類的培訓，那些諸如什麼引用格式，LaTex 源代碼之類的東西，都是自己邊碼邊學會的，指導老師甚至不知道我在碼paper，自然更不知道我碼了什麼內容，一切都是我自己一個人搞定的。這裡有個小花絮：幾個月後paper在英格蘭的 XXX journal 刊出後，可能是我的 Chinglish 比較臭，wording 被改了好幾個地方（當然都是涉及文法表述方面的）；我將刊出結果告訴指導老師後，他問我為啥他的名字也在其中，而且還是第一作者，而他對此事毫不知情。我說你給了我幫助，你的 last name 在我的之前……他說寫paper得嚴謹，他沒有參與就不能將他的名字署上，我如果要表達感謝，可以在 acknowledgement 里提及一句就足夠了……

作為題外話，我是在美國念書時因為選了一學期的英文寫作課，才知道一些關於引用的基本要求的，例如 ABA 格式，等。這樣的課雖然不算學分，但也得一樣完成作業。

上述幾個話題中，我唯一能理解的，就是方舟子在默認劉菊花抄襲的前提下放過劉菊花的假不打，因為打假是屬於他的“業餘愛好”，他不代表任何官方。除非他是官場的包青天，否則他拿起皮鞭打假劉菊花，會給人驚異而陌生的感覺。至於4），就得看方舟子本人的勇氣了。他現在基本上淡出了打假，我看這和劉菊花有些關係，畢竟他底氣不像以前那樣足了。再說，他挨了一鐵錘後，可能也心生疲憊。

最後補充一句，我不認同好玩的這句話：“（劉菊花的）碩士論文，相當於美國學校碩士做的 Project”。這個類比是不很妥的，有給劉菊花開脫的嫌疑。我一直覺得好玩是支持方舟子充當魯智深拳打鎮關西的，呵呵。這是因為，美國的碩士即使要寫個 thesis，其“權重”也比大陸的碩士學位論文小很多。美國的高等教育只有兩個level：undergraduate 和 graduate，分別對應兩個學位：bachelor's and doctoral degrees，也就是本科學位和博士學位。Associate 學位和 Master 學位都是過渡和從屬性質的，不能和本科/博士學位平起平坐。所以美國的碩士學位要求比較低，修滿30個學分（or whatever）就行了，即使有 thesis 的要求，thesis 通常也只相當於一門功課的權重。而在中國，專科，本科，碩士，博士四種學位是並行的，碩士，特別是以前的碩士，需要念三年，其中的碩士論文通常要一年，占去1/3的權重。這就要求大陸的碩士論文更加嚴謹，何況美國的碩士 thesis被揭抄襲後，後果是很嚴重的。

小夢支持劉菊花令人費解，因為小夢基本上是嫉惡如仇，眼睛裡容不得砂子的。從來沒見過小夢稱讚過劉菊花是大美女，所以這非常不難以費解，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