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帕斯渡口: Happers Ferry
 (哈帕斯渡口俯瞰圖,此圖為網絡圖片)
 (小鎮的 lower town,多是些博物館和破舊的房子)
一入秋,“涼”便成了逃不掉的主題:天空是涼的,露珠兒先是稱為白露,隨後被稱為寒露;樹也是涼的,紅楓時不時被稱為寒楓。特別是子夜和清晨,那種涼其實和冷沒區別。其實春天比秋天溫度更低,但春天的主題是萌芽和翠綠,因為你總是在播種,因此心裡並不會覺得寒冷。秋天其實不一樣,因為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你的果實就那麼一小捧,而且這一小捧果實你早在夏天就慢慢預測到了,它實在不會給你什麼意外或驚喜。所以秋天的主色調永遠是涼,是傷感,是害怕失去,因為你知道隨後的冬天是白茫茫的一大片,比秋天更冷。看到了麼,人實在是種很奇怪的動物,春天秋天氣溫其實差不多,但那心境就是迥然有別,這不是自己給自己設局然後將自己困住是什麼。更可笑的是,自己將自己困住後卻又不認,從古人那裡從哲學家那裡學來種種技巧來和天時地利周旋,只為能尋覓一方可以安頓自己驛動情懷的藉口,例如將呼吸捻得細長細長的,將心事碾得單薄單薄的,然後又將細長和單薄這種很具體的詞語換成悠長和單純這種朦朧的詞語,讓自己和別人都讀不懂:例如我們外出看紅葉時對它飄落前殘紅的讚美。

  (波多馬克河以及廢棄的橋墩)
扯遠了……哈帕斯渡口是Hapers Ferry的翻譯,位於西弗吉尼亞州。最開始它正是靠着渡船生意,成了附近物資中轉站而得以繁榮。它在馬里蘭,弗吉尼亞和西弗吉尼亞三州的交界處,過了Potomac河往北就是馬里蘭州,Shenandoah河(Potomac的支流)往南就是弗吉尼亞州。當年托馬斯*傑弗遜路過哈帕斯渡口時,坐在一塊如今被稱為“傑弗遜石”的巨岩上極目遠眺波托馬克河激流從藍嶺谷底蜿蜒東去時,一時不能自已,忘情大讚哈帕斯渡口“perhaps one of the most stupendous scenes in nature。”民歌手約翰*丹佛也說這裡的西弗吉尼亞就如同天堂一般美麗:Almost Heaven, West Virginia, Blue Ridge Mountains, Shenandoah River……哈帕斯渡口恰好就在Blue Ridge Mountains山腳下,在Shenandoah River和Potomac River的交匯處。哈帕斯渡口現人口只有區區數百人,但在美國不長的歷史中卻是赫赫有名。事實上哈帕斯渡口現在已經開闢成了國家歷史公園,鎮上的數百居民主要依靠旅遊業而生活。
哈帕斯渡口初具規模後,喬治*華盛頓總統曾在這裡設立了個軍火庫。軍火庫最開始只占地六英畝,當然現在只剩下一片瓦礫,被塵土掩埋。下圖(攝於某博物館)重現了當時製造武器的作坊。

 當然哈帕斯渡口最著名的事件就是著名廢奴運動激進分子John Brown在這裡發動了武裝叛亂。Brown的暴動隊伍共21人,其中5人是非裔黑人,包括一名非法在逃的奴隸。在當時,協助奴隸逃亡是非法的。布朗的暴動隊伍攻陷了軍火庫,布朗希望這些繳獲的軍火能武裝南方的黑奴,號召他們起義。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布朗的第一槍擊斃的恰好是一名黑人搬運工。當然布朗的暴動很快被當地居民和軍隊聯手鎮壓下去,布朗本人也被俘,被定性為叛國罪吊死在附近的查爾斯鎮。布朗最後退守的房子如今已經開闢成了布朗博物館。布朗的暴動是隨後美國南北內戰的誘因之一。內戰期間,包括軍火庫在內的哈帕斯渡口也飽受內戰戰火的摧殘,基本上成了廢墟,從此繁榮不再。當然現在布朗早已“平反”。布朗被捕入獄後得到了當時國際社會許多同情和聲援,這些聲援者中最著名的應該法國文壇大佬維克多·雨果,因為雨果的聲援信在大西洋兩岸都得以發表,同時他還警告判處布朗死刑會導致美國南北內戰的爆發。
小鎮另一值得書寫的是,美國交通運輸史上兩大彼此競爭的浩瀚工程:Chesapeake-Ohio運河(連接華盛頓Potomac河以及匹茲堡Ohio河的一條運河)以及Baltimore-Ohio鐵路網(從巴爾的摩通往克利夫蘭,底特律,芝加哥和聖路易斯等地的鐵路網,這也是美國的第一家鐵路公司)也在這裡交匯。C&O運河是第一任總統華盛頓欽定的,因為波多馬克河雖然寬闊,但因地形複雜,實在不能開闢出航道。1828年的國慶日,第二任總統亞當斯親自為運河挖下第一鍬泥土;同一天,參議員Charles Carroll(獨立宣言的簽署人之一)也為B&O鐵路舉行了奠基儀式,從此C&Ohio運河和B&O鐵路兩大工程一直在競爭。這兩大工程在哈帕斯渡口交匯,不過那時已經分出了優劣,因為B&O鐵路造價以及運輸成本都比較便宜,但另一方面,開通運河資金則嚴重不足,而且運輸成本居高不下。最終,C&O運河只開通到了馬里蘭州的Cumberland,沒能通到華盛頓原定的匹茲堡;而B&O鐵路現在仍然在由CSX公司等營運。現在哈帕斯渡口還有一個不錯的客車站,那裡的C&O運河早已成了一片雜草叢生的平地。 , 上圖是位於華盛頓北郊的C&O運河,船舶以及船閘。十九世紀初的運河和船舶都很小,對吧?其運輸能力自然不能和動輒數百米長的火車相提並論。忽然想起了爺爺的老家靖港,那個因水運而得以繁榮的歷史文化名鎮,其地理位置還真類似於哈帕斯渡口,只可惜在公路和鐵路運輸的競爭下,依賴水運的靖港就這樣衰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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