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書以“弟兄游”為情感紐帶,通過對浙東小城的實地走訪,勾勒出了一幅現代工業與千年文化交織的生動圖景: 鄉情與商機的碰撞:開篇介紹了此行的緣起。徐海斌會長力邀馮知明考察台州,旨在通過文人視角發掘故鄉商機。文章點出了台州作為“中國輕工業之都”的地位,紐扣、拉鏈等微小產業在這裡做到了行銷全球,誕生了如李書福、梁光偉等商業巨擘。 工業奇觀與現代港口:作者參觀了杜橋鎮的鳳凰山及臨海的頭門港。重點描寫了規模宏大的跨海大橋與現代化港口設施,感嘆昔日荒涼之地如今已成為連接世界的產業高地。 古街深巷的人文韻味:在臨海古街,作者體驗了“穿越式”的旅行。一邊是現代化的新能源車在古巷奔馳,一邊是龍興寺千年佛火的傳承。通過對當地小吃(如“癩頭麻糍”)的描寫,展現了浙東小城極具煙火氣的一面。 台州硬氣的精神溯源:文章不僅看風景,更看“人”。作者通過對歷史人物方孝孺(寧死不屈)、嚴蕊(堅貞不渝)的考據,以及與當地官員(如許黎野副市長、沈速局長)的交流,總結出了“台州式的硬氣”這一地域性格特徵。 提及江南遊記,世人多慣於沉浸“小橋流水人家”的溫婉意象,筆墨所及無非粉牆黛瓦、煙雨杏花。但作家馮知明的《浙東小城風景這邊獨好》,卻以一場“弟兄游”為引線,掙脫了傳統江南書寫的審美桎梏,將目光投向浙東台州的山海之間。這篇記述2018年春季商務考察與文化採風的記事遊記,以摯友徐海斌的故鄉情懷為錨點,用作家的感性筆觸與出版人的理性洞察,串聯起杜橋的工業脈動、頭門港的現代壯闊、臨海古街的煙火氤氳與龍興寺的千年禪意,最終勾勒出一幅“商文共生、古今交融、風骨凜凜”的浙東圖景。它顛覆了人們對江南小城“柔媚”的固有認知,讓我們看見:真正的浙東風景,不在淺吟低唱的溫婉里,而在山海逼仄中生出的堅韌里,在千年文脈與現代浪潮的碰撞里,更在“台州式的硬氣”所鑄就的精神內核里。 一、弟兄為引:商文共振的故鄉尋訪 
不同於常規遊記以風景獵奇開篇,《浙東小城風景這邊獨好》的敘事起點,是“情”與“業”的雙重羈絆。“浙楚會”會長徐海斌對故鄉的深情邀約,讓這場行程兼具“弟兄敘舊”的溫情與“發掘商機”的務實,形成了獨特的“商文共振”基調。馮知明精準捕捉到這一核心特質,並未將筆墨割裂於情感或商業單一維度,而是巧妙地將二者編織在一起——徐海斌對故鄉“紐扣、拉鏈行銷全球”的自豪,對杜橋“眼鏡王國”版圖的熟稔,既是遊子對故土的眷戀,也是招商者對家鄉價值的精準推介;而馮知明的探訪視角,既是文人對風土人情的敏銳感知,也是助力好友發掘商機的真誠呼應。 文章開篇便點出台州“七山二分水一分地”的地理困境,卻也正是這困境,逼出了台州人“抱團打拼”的堅韌特質。從吉利汽車李書福到華強集團梁光偉,從網絡文學教父吳文輝到遍布全球的眼鏡從業者,這些商業精英的崛起,並非孤立的傳奇,而是地域文化滋養的必然結果。馮知明以“弟兄游”為切入點,讓商業考察不再是冰冷的利益權衡,而是裹挾着鄉情溫度的文化探尋,為後續的風景描寫埋下伏筆:浙東的每一處風景背後,都藏着生意的脈絡;每一筆生意之中,都浸潤着人情的暖意。這種“以情為橋、以商為核”的敘事架構,讓遊記跳出了“走馬觀花”的淺層模式,具備了更深厚的現實關懷。 二、微產築夢:山海間的工業奇觀 
在馮知明的筆下,浙東的風景有着迥異於傳統江南的雄渾氣質——它不是自然山水的孤芳自賞,而是“微觀產業”支撐起的宏大敘事。杜橋鎮的探訪,便生動詮釋了這種獨特的工業美感。這座看似尋常的小鎮,卻有着“縣城的格局”:隨處可見的眼鏡公司標識,難以尋覓的泊車空位,都在無聲訴說着“藏富於民”的繁榮。鳳凰山的松柏翠竹間,不僅有禪意古寺,更有“和尚開快車”的鮮活細節,被馮知明戲稱為“浙東速度”,巧妙暗合了當地產業發展的蓬勃態勢。 如果說杜橋的工業風景是“潤物細無聲”的滲透,那麼頭門港的景觀則是“驚天動地”的壯闊。十五點六公里的海灘公路、霧氣繚繞中的跨海征途、聳入雲天的巨型吊杆、呼嘯而來的咸澀海風,這些意象共同構築了現代港口的雄渾圖景。馮知明細緻描摹了探訪途中的忐忑與最終見到“頭門港”鮮紅大字的震撼,將昔日荒涼灘涂到現代化大港的蛻變具象化。更難得的是,他並未止步於景觀描寫,而是深入挖掘其背後的意義——頭門港不僅是“連接世界的產業高地”,更是台州人“胸懷祖國、志存高遠”的精神象徵。鳳凰山懸垂的中國地圖與頭門港的浩瀚大海,一內一外,共同塑造了台州人“心胸被大海抻大”的格局與野心。 三、煙火尋蹤:古街深巷的時光疊影 
如果說工業與港口是浙東的“筋骨”,那麼古街深巷的煙火氣,便是這片土地的“血肉”。馮知明對當地美食的描寫,堪稱點睛之筆,讓遊記充滿了鮮活的生活質感。“癩頭麻糍小館”的陋棚里,禿頂老人用平底大鍋翻炒糯米糍粑,蝦米、肉丁、竹筍與十枚雞蛋的融合,不僅是味覺的盛宴,更藏着浙東民風的純樸——老人堅辭飯錢的執拗,讓商業繁榮中的溫情得以留存。而臨海古街的海苔餅,外酥內柔、餘溫尚存,讓馮知明“一氣吃了四隻”的細節,更將這種煙火氣的魅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更令人動容的,是古街中“穿越感”十足的古今重疊。春雨綿綿的紫陽東街上,千年古建靜靜矗立,而現代化的越野拉力賽選手們渾身泥濘、奮力奔跑,與古街的靜謐形成強烈對比。馮知明將這些奔跑的身影稱為“穿越而來的時代精靈”,精準捕捉到浙東小城“活態傳承”的特質:這裡既有龍興寺千年佛火的延續,也有現代化賽事的激情碰撞;既有古街深巷的煙火氤氳,也有新能源車穿梭的靈動。這種古老與現代的無縫對接,並非刻意的復古或生硬的革新,而是浙東小城在時代浪潮中“守得住根脈、跟得上節奏”的生動體現,讓每一處風景都充滿了生命力。 四、硬氣為骨:地域靈魂的歷史溯源 
馮知明的探訪,從未止步於“看風景”,更在於“讀懂人”;而讀懂浙東人,核心便在於讀懂“台州式的硬氣”這一地域靈魂。他並未空洞地詮釋這一特質,而是通過歷史與現實的雙重佐證,讓“硬氣”變得可感可觸。歷史維度上,他追溯了明代大學士方孝孺“寧被誅十族,不肯草擬登基詔書”的剛烈,南宋營妓嚴蕊“鞭笞之下不誣陷他人”的堅貞,以兩位歷史人物的風骨,為“台州硬氣”寫下厚重註腳;現實維度中,他刻畫了當地官員的務實與擔當——許黎野副市長周末放棄休息接待考察,招商局長沈速遇雨改降溫州、凌晨四點趕回仍準時履職,這些細節讓“硬氣”從歷史深處走入當下,成為當代台州人的精神底色。 更深刻的是,馮知明將這種“硬氣”與地域文化、宗教底蘊相連。臨海龍興寺作為日本天台宗的祖庭,鑒真東渡的駐錫之地,思托大師的修行之所,讓台州的文化魅力上升到國際交流的高度。佛宗道源的深沉底蘊,並未消磨台州人的“硬氣”,反而讓這份堅韌多了一份從容與厚重。馮知明通過與當地官員的交流,從名字解讀到發展規劃的探討,清晰地看到:“台州式的硬氣”早已不是簡單的“寧折不彎”,而是轉化為腳踏實地的執行力、胸懷大局的擔當感,成為支撐當地產業崛起、文化傳承的核心動力。這種“以人映景、以骨寫風”的筆法,讓浙東的風景有了靈魂,也讓遊記的思想深度得以升華。 五、知行合一:重構江南遊記的新維度 
馮知明的《浙東小城風景這邊獨好》,本質上是一次“知性之旅”,它以“知行合一”的探訪方式,重構了江南遊記的書寫維度。不同於傳統江南遊記對“溫婉意象”的偏愛,它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山海與更鮮活的現實,讓江南的形象不再局限於“小橋流水”,更有工業的雄渾、精神的剛健;不同於純粹的商業考察報告,它以文人的感性筆觸浸潤其中,讓冰冷的產業數據變得有溫度、有情感;不同於枯燥的歷史考據,它將歷史風骨融入現實場景,讓千年文脈變得可感可知。 這篇遊記的價值,不僅在於展現了浙東小城的獨特風情,更在於提供了一種全新的地域認知視角:評價一座城,不僅要看它的山水之美,更要看它的產業之興、人文之厚、精神之強。馮知明用出版人的嚴謹梳理地域脈絡,用作家的感性捕捉細節溫度,最終剝開了台州繁華商業的外衣,露出了其堅硬的歷史風骨與溫潤的文化內核。他讓我們明白,浙東小城的“獨好”,不在於與世隔絕的靜謐,而在於在時代浪潮中“敢為天下先”的闖勁;不在於單一的風景秀麗,而在於山海、商文、古今交融共生的多元魅力。 在當下文旅融合的時代背景下,這篇遊記更具啟示意義:最好的地域書寫,應當深入土地的肌理,觸摸人的溫度,挖掘精神的內核。馮知明以一場溫情與務實兼具的“弟兄游”,為我們呈現了一幅有筋骨、有血肉、有靈魂的浙東圖景,也為江南遊記的創作樹立了一個兼具思想深度與文學溫度的典範——真正的風景,永遠是自然、人文與時代精神的共生之作。 2026年2月13日星期五 維也納多瑙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