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20日
JANE是我的大學同班同學,幾年前又調到我們學校成為同事。昨天三五個要好同事聚會時,她約我今天和另一個馬上要去美國進修的大學同學SUSAN一起到咖啡館坐坐,也算給我們餞行吧。
早上,卻突然接到JANE的電話,說SUSAN竟然已經動身去美國了。而後她說的兩件事讓我不禁唏噓不已。
一是SUSAN的父親幾個月前肺癌去世了。當時為了便於SUSAN照顧,也因為考慮到杭州相對較好的醫療條件,她父親從舟山趕到杭州的浙一醫院住院治療。SUSAN是家裡的大女兒,溫順文靜,浙大研究生畢業後在醫大任教,後來調回到了浙大。相對於嬌氣任性的妹妹來說,她一直是父母的驕傲。那幾天,她父親感覺特別孤單無助,很希望女兒能多陪陪他。可是SUSAN所在的浙江大學工作壓力非常大,那段時間又特忙,她實在抽不出時間時刻陪伴在父親的身旁。沒想到一天父親在用了醫生開的一種什麼藥後突然撒手人寰,SUSAN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SUSAN欲哭無淚,內疚不已,更讓她傷心的是,一向非常疼愛她、幫她一手帶大她女兒的媽媽為此不能原諒她,在拋下一句“以後你們有什麼事再也不要來找我!”後就回了老家,從此天天吃齋念佛,和以往溫柔慈愛的媽媽判若兩人。這次SUSAN出國,只好把女兒交給她很不放心的公公婆婆…
另一件事是JANE昨天接到父親的電話,她母親的卵巢發現了惡性腫塊。幾年前她母親就因乳腺癌接受手術治療,所幸手術非常成功,母親恢復得也很好。最近幾年,JANE利用暑假、節假日帶父母遊玩了海南、上海和蘇州,前幾天又拋下裝修了一半的房子帶他們去北京玩了一趟。見老人玩得那麼開心,JANE承諾明年暑假帶他們香港玩。“有時我會想,是不是因為我把該做的都做了…”聽着電話里JANE哽咽的聲音,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放下電話,心裡一直很難受,忍不住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平時不是很有興趣聽媽媽說那些家長里短的我陪媽媽聊了好多家裡的事情…
無論我們有多愛父母,比起父母對我們無私的愛來,我們的付出永遠是那麼的微不足道。我知道SUSAN和JANE一樣其實是一個很孝順的女兒,我也理解她,因為幾年前的一個深夜我母親在杭州氣管出血,大口大口咳血的時候,第二天正是全國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作為副總主考,我根本脫不出身。在完成了所有的監考和收卷工作後,我才匆匆趕到醫院。看到母親一咳就是一杯子的血,我都嚇哭了。回想起這件事,我自責和愧疚,因為我想,如果生病的是我們的孩子呢?我們會怎樣?我們一定會拋下手中所有的工作寸步不離地陪伴在病床邊。這是一個也許很多人都不願意面對和承認的事實。正如以前經常聽同事提起的一個說法:工作後很少有人會經常回到相隔3、4個小時路程的家去看父母,但如果孩子在那邊,至少,我們每2周會回去一次。
我們已經人到中年,工作、家庭的確給我們帶來了很多的責任和壓力。可是,面對漸漸老去的父母,我們有沒有意識到他們才是我們最虧欠的人?他們又有多少時間可以留給我們去孝敬、回報或彌補我們的過失呢?真的希望SUSAN“子欲養而親不在”這樣永遠都難以彌補的遺憾不會再發生在任何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