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嘴“刁”,這到不是說我挑食、不吃這不吃那、不好伺候等等。相反,借用這個詞,我是想說,在吃食方面,我好獵“奇”,喜歡嘗“新”。 講一講我認識沙葛/涼薯的故事。南方長的沙葛,我這個北方人以前不知道也沒有見過,直到有一天在一個華人食品超市裡、在一片的根莖類蔬菜中看見了它(這邊買到的涼薯多來自南美)。從沙葛的外表,看不出裡面是什麼樣子,也聞不出任何味道。越是這樣,我越是好奇,越是想知道這究竟是個什麼“鬼”。然後就勇敢地買了一個回家,然後就吃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只是我眾多的與吃有關的“探險”之一。一些我以前不曾聽說過、不曾吃過的異族的東西,大都是這樣認識的,比如木薯(Kasawa),比如大蕉(Plantain),比如醃橄欖,比如各種的奶酪。 應該不會只有我是這樣的。相信和我有同樣經歷的人應該不會少。 其實,能擺進超市的物產、食品,雖然來自世界的不同角落,但都早已是世界人民餐桌上千百年的吃食,看似異類,並非異類,不必心懷疑慮或者戒備。 我的一個朋友曾經在朋友圈說過這樣一件事。一次她們一家人去hiking,在回家途中,突發奇想地決定在路過的一家巴基斯坦餐館吃飯。不曾有過巴裔朋友,沒有接觸過巴裔飲食文化,一片懵懂之中,點了幾個不知所以然的菜,竟然很好吃。感嘆以後一定要大膽一些、放開一些,多嘗嘗不同國家/地方風味的菜餚。 我雖自稱好“獵奇”,但是那些不同文化背景的餐館,我卻極少進去嘗試。我曾經去吃過一家印度餐廳,那還是在一位曾經去過、吃得讚不絕口的朋友的強烈推薦和帶領下去的。 中餐館裡的情形大致相同。絕大部分的食客都是我們自己人,偶爾能看見的其他族裔的食客,也多半都有華裔朋友同行做嚮導、點菜、應付侍者,而且大多手腳拘謹,面露侷促,顯然,不是“常客”。 同樣,華人超市裡,偶爾見到的外族人,有幾個是自己自由遊走而身旁沒伴着一位華人樣貌的女人或者男人? 記得移民之初,曾和一位本地人聊天,他說加拿大人不是那麼喜歡冒險(adventurous),言下之意,加拿大人並不那麼熱衷於嘗試新的、自己不知道不熟悉的東西,更因循守於已有的東西。其實,這大概是人類的共同的秉性,只是程度上有差別而已。 大概是7、8年前,僑辦曾在紐約很熱烈地舉辦了一個弘揚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活動,其中一個主題是由一組國內來的著名廚師在定點的中餐館烹製菜餚,藉以向美國人民、向世界推廣中國美食,因為這些佳餚凝聚着、代表着中華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我調侃說,這只是造福了海外廣大華裔而已,會鼓勵更多的中餐實體尋求海外市場。如果指望這樣的活動能普及中餐,讓美國人(民)擠爆中餐館,實屬臆想。 人類族裔之間的鴻溝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這也是為什麼即使是在大熔爐一樣的美國、加拿大,不同族裔仍然群聚而居,仍然存在着黑人聚集區、布魯克林Williamsburg猶太人社區。 雖然世界依然高歌着“全球化”,僅僅是願意了解與自己的文化迥異不同的另一文化,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如果“吃”都難以引發這種願望,還有什麼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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