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趙曉
一、問題引入:川普、爭議與經濟學誤判
1. 川普關稅戰的困惑與爭議:他到底在幹什麼?自2018年發起中美貿易戰以來,川普的關稅政策一直飽受質疑:
尤其在他回歸政壇、如今重新掀起全球關稅浪潮之後,這些批評聲音更加激烈:
“他是在毀掉布雷頓森林體系,是美元霸權的掘墓人。”
但很少有人認真去問一句: 川普到底想幹什麼?他的底層邏輯是什麼?
2. 真相遠比情緒複雜:我們正在誤讀一個戰略博弈川普的做法確實與主流經濟學不一致——但問題在於:
主流經濟學也沒有準備好面對今天這個“脫序世界”。
川普所面對的現實,遠不是一個“自由貿易繼續推進”的黃金時代,而是:
全球秩序分裂、意識形態分化; 供應鏈地緣化、安全優先於效率; 制度不對稱衝擊自由體系底座; 美元信用被結構性掏空的時代。
他不是在“打貿易戰”,而是在:
執行一次非常規的全球秩序清洗與重建,以便為美國贏得一次系統再配置的機會。
3. 主流經濟模型的局限:忽略了戰略變量與戰爭周期許多批評川普的論點,往往來自“黑板經濟學”的三個隱含前提:
市場是理性的,長期均衡自然形成; 自由貿易帶來共贏,不必防範制度風險; 國家利益服從比較優勢,而非主權戰略。
這些模型在和平年代或對稱市場中有效,但在今日的地緣對抗 + 制度衝突背景下,正逐步失效。
而川普的思路,反其道而行之:
這看起來是“打破規則”,其實是為制度重建準備空間。
4. 正確的起點:從“特里芬難題”重新出發,理解戰略大局
這就是我們必須提出的關鍵起點:
川普的戰略,其實正是對“特里芬難題”作出的現實回應。
他看到的,不是“多賺一點出口”,而是:
美元信用的戰略透支; 製造業失守帶來的國家空心化; 制度異質國家對自由體系的“合法掏空”; 潛在戰爭風險下,供應鏈對敵的極度脆弱。
所以,本文試圖以“特里芬難題”為理論起點,結合製造業回防、供應鏈重構、規則再主張等政策路徑,系統分析:
川普到底要重建怎樣的戰略秩序? 為什麼說這是一次“美元信用的再錨定”? 中國在這套戰略中所面對的,是怎樣的文明歸屬拷問?
這一切,都從下面這一問開始:
“特里芬難題”今天還有效嗎?它能不能被突破?如果能,代價是什麼?路徑在哪裡?
——這,正是我們下一節將要討論的核心。
二、理論基礎:“特里芬難題”簡析與動態演化
(一)什麼是“特里芬難題”?
“特里芬難題”(Triffin Dilemma),由比利時裔美國經濟學家羅伯特·特里芬(Robert Triffin)在1960年代首次提出,其核心矛盾是:
當一個國家的貨幣(如美元)被用作全球儲備貨幣時,它必須長期對外輸出本國貨幣(即維持貿易或資本賬戶逆差),以滿足世界對該貨幣的需求;但長期的逆差又會削弱該貨幣的信用基礎,最終危及其儲備貨幣地位。
簡化為一個三難矛盾:
目標 | 所需手段 | 產生後果 | 滿足全球美元需求 | 持續貿易逆差 | 削弱美元信用(赤字、去工業化) | 維護美元信用 | 縮減逆差、回收美元 | 全球缺美元、儲備危機 | 保持美國內需穩定 | 擴張財政、擴大進口 | 增加負債、失控印鈔 |
結果就是:美國必須吃虧,才能維持全球繁榮;但如果吃得太多,它自己會垮。
二、為什麼這是一個動態機制,而非靜態死局?
傳統理解中的“特里芬難題”常被視作死胡同,但我們要指出:
這不是“要麼全球繁榮、要麼本國信用”的二選一,而是一個可以根據地緣政治、制度挑戰、戰爭風險等因素進行權重調整的戰略平衡模型。 所以,這不是“不能逆差”或“不能儲備”的非此即彼,而是:
能不能容忍逆差、容忍多久、容忍給誰,取決於國際格局的變化。 這也正是川普對舊共識的挑戰:
他不是想退出全球化,而是退出“讓異質制度對手掏空美國”的那種全球化。
(三)川普視角下的“特里芬再定義”:信用不再靠輸出,而是靠支撐
川普對這個問題的判斷與傳統華爾街路徑不同。
在他看來,美元體系之所以瀕臨危機,不是因為“美元發多了”,而是因為:
美元背後的信用支撐(製造業、制度主導、規則輸出)正在坍塌。
因此,問題的核心不是“能不能印”,而是“印出來的有沒有人信”。
於是,川普把“信用重錨定”作為其貿易戰略的首要目標:
(四)構建戰略平衡的數理模型
我們用一個簡化但綜合的模型,來描述川普政府背後的戰略博弈邏輯。
設定以下變量: 符號 | 含義 | T | 美國對外貿易逆差(出口 - 進口) | M | 製造業強度(產業支撐) | C | 美元信用指數(由製造業和赤字共同決定) | R | 美國的規則主導權(規則輸出力) | S | 國家戰略安全指數(決定政策底線) |
我們構建兩個函數:
1. 信用函數(Credit Function):

製造業越強,信用越穩;貿易逆差越大,信用越弱。
2. 國家戰略安全函數(Security Function):

戰略安全依賴於製造業支撐與規則主導,但被逆差結構侵蝕。
我們最終構建一個國家主權穩定性(National Sovereign Stability)目標函數:

NSS(National Sovereign Stability,國家主權穩定指數)是本模型中的核心戰略目標函數,用以衡量美國在信用穩定與戰略安全之間的動態均衡能力,也是美國的綜合決策函數。其含義是:
3、製造業、貿易與美元信用形成一個三維立體的關係
我們可以用下圖來表示: 3D關係: 製造業 vs 貿易赤字 vs 美元信用指數 

4、戰略情境模擬(簡化表述)
以下為三種典型情境,用以模擬美國戰略選擇下 NSS 函數的結構性波動: 戰略情境 | M(製造業) | T(逆差) | R(規則) | NSS 表現 | 戰略解釋 | 危機型 | 低 | 高 | 弱 | 極低 | 製造業空心,信用滑落,安全失控 | 轉型型 | 中 | 中 | 中 | 中等偏穩 | 處於戰略重構階段,結果取決於後續路徑 | 穩態型 | 高 | 低 | 強 | 高穩定 | 製造力強,主導規則,信用穩固、安全可控 |
(五)模型含義:為什麼“貿易逆差”不再只是賬本問題?
從這個模型出發,我們可以導出三條關鍵政策結論:
1. 製造業回流(M ↑)是整個模型的支點:
它既抬高信用,又加固戰略安全; 沒有製造業支撐的美元,就是“印出來的幻覺”。
2. 逆差壓縮(T ↓)是手術刀,而非原則:
3. 規則再主張(R ↑)是長線戰略目標:
(六)小結:從特里芬難題到關稅戰,不是理論失控,而是戰略清醒
這套模型說明:
川普政府的政策邏輯,並非“違反自由經濟原理”,而是在一個即將熄火的全球秩序中,進行必要的主權自保與規則重構。
他不是破壞美元體系,而是試圖為美元重建信用錨; 他不是孤立主義者,而是制度淨化型的全球重組派; 他不是賬本政治,而是戰略經濟。
川普關稅戰,不是貿易保護主義的狂熱症,而是特里芬難題的動態破解路徑。
三、現實演化:為何“舊秩序”無法維持?
在前一部分,我們討論了“特里芬難題”作為結構性經濟邏輯如何推動川普式戰略反應。本節我們將進入現實政治經濟的土壤中,解釋:
為什麼以WTO為核心的舊全球化體系正在“崩盤”,而這一切的核心原因不是美國變了,而是世界變了——尤其是中國崛起的“制度異質性效應”。
(一)WTO體系的前提假設:制度趨同 + 規則信任
當年構建WTO、Bretton Woods等自由秩序體系時,基於兩個基本假設:
市場制度趨同:各國會逐步走向開放經濟、產權清晰、法治透明; 規則信任基礎:大家都承諾契約、互認裁決,不搞掏空規則的操作。
這些假設在過去確實奏效了:
(二)但中國式崛起打破了這一“制度均質性前提”
中國的崛起並不是一場“經濟制度趨同”,而是一種“制度異質型國家深度嵌套到規則體系內部”的現象,其後果是:
用國家主導行為對抗私人市場原則:
2. 制度黑箱中的權力導向經濟:3. 市場換技術 → 技術再反打:
(三)結果:自由秩序被“掏空性參與者”內爆
這一過程並非中國單方面的“違規”,而是WTO體系的系統性缺陷:根本沒有防範,也沒有能力處理結構性非對稱參與者帶來的“規則侵蝕”。
美國逐漸發現:
這種深度不對稱,促成了包括川普、盧比奧在內的美國精英的核心共識:
“如果繼續按這個規則玩,美國將被戰略掏空,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於是川普開始採取非常規手術:關稅、限制、脫鈎、談判重設——這並不是“反自由”,而是反“被自由主義烏托邦掏空”。
(四)小結:
今天的“舊秩序”不是因美國放棄,而是因制度異質性的侵蝕而自然解體。
這不是美國背叛全球化,而是全球化先背叛了自己:
四、川普戰略:非常規博弈中的系統重置
(一)“賬面型全球化”走到盡頭,美國必須重設戰略坐標過去幾十年,美國一直承擔以下角色:
全球角色 | 美國的付出 | 全球貨幣提供者 | 輸出美元,維持儲備需求,導致巨額逆差 | 全球安全提供者 | 軍費覆蓋多個盟友與通道 | 全球市場開放者 | 吞下最大進口,容忍貿易不平衡 | 全球制度傳播者 | 接納制度異質國家,試圖同化其制度文化 |
這些安排建立在一個假設之上:
美國可以用技術、品牌、金融與軍事統領秩序,而無需守住製造業與內部平衡。
而今天,川普及其團隊認為這一假設已破產:
金融資本脫實向虛,支撐不了主權; 製造業流失,打擊了中產與稅基; 安全責任被濫用,盟友搭便車; 規則遭掏空,制度信任崩潰。
(二)川普戰略:“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
一個中心:美國重新偉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兩個基本點:信仰回歸(文化重建) + 製造業回流(經濟重建)
1. 製造業戰略回防(M↑)2. 供應鏈重構,保障戰略安全3. 規則重塑權的主動再主張
(三)關稅戰不是瘋狂之戰,而是文明自救
對川普而言:
表面目標 | 實質目標 | 貿易逆差減少 | 重建製造業比重,恢復就業結構 | 針對中國商品 | 解除國家主導產業壓制自由市場的掏空性威脅 | 逼簽協議 | 重建美式規則主導,完成一次“貿易憲改” |
這不僅僅是技術性政策,而是戰略性的“城牆加固”工程——防的不是商品,而是體制傳染;守的不是GDP,而是國家根基。
(四)“非線性博弈”與“混沌壓迫”是其典型戰術
小結:川普的戰略不是向過去倒退,而是試圖用非常規手段:
為美國贏得一次戰略緩衝時間,進行製造業重建、產業鏈重構與文明自救。
這不是貿易戰,而是系統重置; 這不是對抗他國,而是自我止血; 這不是否定全球化,而是要重啟新一代基於制度兼容與規則共識的“文明化全球化”。
五、政策含義:“特里芬難題”的當代理解與美中關係再定位
(一)“特里芬難題”不是經濟終局,而是文明分岔點
從傳統角度,特里芬難題被視為美元體系的內在缺陷。但今天,它應當被詮釋為:
一個關於全球化主導權的再分配機制!
在川普式博弈下,我們不僅要問:“美國還能承擔多少赤字?” 我們還要問的是:“誰配得上繼續留在美國支撐的全球秩序中?”
也就是說: 這就是所謂的“去異質制度的全球化”重構版本。
(二)中國被推向秩序選擇的十字路口
拋開意識形態不論,純粹基於經濟理性,目前中國正面臨一個最關鍵的戰略問題:
是願意制度轉型、回歸法治契約文明,加入自由秩序? 還是堅持權貴經濟、威權統治、黨政主導體制,從而被世界主流體系“外科切除”?
從全球化參與者變成“體系風險源”,並不是別人強加的標籤,而是中國自己制度行為的自然後果。
中國面臨的三重道路選擇是:戰略路徑 | 代價 | 結果 | 1.憲政法治轉型(如德日) | 內部權力重構 | 成為穩定的市場文明體 | 2.堅持“特色體制” | 被貿易聯盟邊緣化 | 回歸“朝貢+內循環”小圈 | 3.模糊對沖(拖字訣) | 面臨結構孤立 +投資信心潰散 | 經濟系統內耗加劇 |
(三)“再全球化”將變成“制度聯盟型全球化”川普及其戰略團隊當前做的,並不是取消全球化,而是:
只與制度兼容的國家推進自由貿易、產業整合與貨幣互認; 對制度異質、戰略對手型國家進行脫鈎、設限、規避。
這意味着: 全球化將不再是“普世主義”,而是“選邊型”; 貿易協定將不僅看價格,更看制度結構; 技術合作將不僅看能力,更看信任指數。
這將開啟新一輪的全球秩序分類過程。
(四)中國“被吐出去”還是“願意留下來”,關鍵在制度選擇
以下幾件事,正成為美方及其盟友評估中國“是否願意留下”的重要判斷指標:
是否停止國家補貼型傾銷與國企全球擴張? 是否允許市場化、自由匯率機制與資本項開放? 是否保障跨國公司產權與數據安全? 是否給予民間社會(工會)、言論、宗教、媒體以基本自由?
這些指標都不是技術細節,而是文明共識。如果無法邁出改革步伐,中國將面臨“系統性排異反應”。
小結:特里芬難題如今不再是美國的負擔問題,而是一個全球秩序“准入機制”; 中國若要繼續參與全球化,需要交出一份制度兼容性答卷; 否則,就只能被“吐出”自由貿易體系,在政治上“封鎖”,在經濟上“再朝貢化”。
六、結語:自由秩序再分類與中國的命運拷問
接下來,不是簡單總結前文,而是要將所有經濟、戰略與制度變量上升為一次文明拷問的形式,留下“再選一次歷史”的戰略思考。
(一)“特里芬難題”在2025年,不是美元的困境,而是文明的篩選器
“特里芬難題“曾是一個宏觀經濟命題,描述全球儲備貨幣與本國經濟穩定之間的張力。
而今天,它其實應該詮釋為:
一個用來分辨盟友與對手、自由與威權、契約共同體與制度掏空者的文明分流器。
美國不再承擔自由主義的無限責任;自由體系不再默認所有人都配得上留在裡面。
換言之:全球秩序不再是地理國家的聯盟,而是制度兼容者俱樂部。
(二)過去三次文明轉型的歷史機會,中國都錯過了
第一次(鴉片戰爭) 第二次(入世之後) 第三次(2018-2025中美貿易戰周期)
(三)2025:歷史再一次要中國按下“生死鍵”
今天川普團隊重啟關稅戰,不是為了羞辱誰,不必上升到敵我層面,而是:
為美國贏得最後一次國家製造力回防機會; 為自由體系設定一道制度門檻; 也為所有制度參與者送上一道是非題。
對中國而言,這道題不是“打不打貿易戰”,不是“要不要談判”,而是:
要不要進入以契約、透明、法治、信仰為本的現代秩序? 願不願放棄紅色帝國思維、官本位文化、黑箱式國家主義?
(四)中國:有機會有能力,關鍵是有無意願
這才是最令人遺憾之處: 自由不是美國或任何國家強加的,乃是人類共識; 全球化也不是別人設的局,而是中國深化改革、文明轉型的機會。
(五)文明從來不靠實力加入,只靠制度認同留下
融入全球秩序,最終不是靠大國體量、軍工水平、外儲多少; 真正的“世界主流社會”,只認一件事:
你是否也相信人有尊嚴、契約有約束、制度能限制權力、信仰能高於政府?
若你相信——歡迎回來,一起發財; 若你拒絕——制度必然排異。
這不是川普的傲慢,而是文明自救的免疫反應,就如同身體的排異反應一樣自然。
全文總結:1. 川普戰略的核心(Trump’s Strategic Doctrine)The problem isn't trade deficits — it's the collapse of the system behind the dollar. 問題不在於貿易逆差,而在於支撐美元體系的根基正在崩塌。 You can’t sustain global credit on outsourced production and political naivety. 全球信用不能建立在產業外包與政治天真之上。 Reindustrialization is not protectionism — it’s national survival. 再工業化不是貿易保護主義,而是國家生存的必要條件。 Trump is not dismantling globalization — he is detoxifying it. 川普不是在摧毀全球化,而是在為全球化“排毒清洗”。 You can’t be in the free trade club if you undermine the rules of the game. 如果你破壞規則,就不配繼續留在自由貿易俱樂部。
2.對“特里芬難題”的戰略性回應(Reframing the Triffin Dilemma)Trump’s tariff war is not a regression, but a strategic reboot of global order. 川普的關稅戰不是退步,而是一次全球秩序的戰略性重啟。 The Triffin Dilemma is not a dead end, but a warning signal to rebuild credibility. “特里芬難題”不是絕境,而是重建美元信用錨的戰略警鐘。 De-globalization is not the goal — structural cleansing of dysfunctional interdependence is. 川普並非反對全球化,而是要清洗失控的異質制度互嵌。
3.自由貿易的未來邏輯(The Future Logic of Free Trade)Free trade without free institutions is an illusion. 沒有自由制度支撐的自由貿易,只是一場幻覺。 Future trade alliances must be built on legal symmetry, contract credibility, and shared norms. 未來的貿易聯盟必須建立在法律對稱、契約可信、文明兼容之上。 WTO has collapsed in spirit — what remains is a filtered globalization. WTO已經破產,全球化正在進入過濾重組的新階段。
4.中國所面臨的歷史性抉擇(China’s Historic Choice)China must now decide: stay and transform, or be ejected and retreat. 中國必須抉擇:留下來就必須改革,否則就會被清除出局。 No more rule-bending, no more gray zone exploitation. 不再能靠“打擦邊球”繼續留在遊戲桌前。 The real question is not whether to challenge America — but whether to transcend ourselves. 真正的問題不是挑戰美國,而是自身的文明突破。
5.文明的自我篩選已開始(The Civilizational Sorting Has Begun)2025 is not just an economic turning point, but a moral and institutional reckoning. 2025不是一場經濟轉折點,而是一場制度與文明的總清算。 To join the free world, one must be free. 若要加入自由世界,首先必須成為自由國家。 This is the real “great transformation” awaiting the Chinese people. 這才是真正屬於中國人的“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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