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10 /03

离年终岁末还有三个月，但中国的2008，已经让我们多少次心潮起伏感慨万千。中国的2008，是天灾人祸大难丛生的一年， 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一年，是人性光辉的偶然闪烁和道德沦丧的丧心病狂交错上演的一年。这一年以冰冻中国的天灾开始，以涂炭婴儿的人祸结束。其间所谓奥运的美仑美奂，所谓神七的冲天梦想，都在大地震的永恒伤痛中黯然失色、在毒奶粉的全球迷雾里轰然倒坍。

2008年是中国政府的形象工程年：耗资5000亿的奥运，耗资不知多少亿的神七，当然要竭尽全力劳民伤财。但一个国家再大，一个政府再庞杂，它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强调了这个重点就忽略了那个重点，金玉其外之后就常常导致败絮其中。山西溃坝、深圳歌舞厅失火、三鹿奶粉事件等等一系列危害民生的重大事故之所以发生，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政者一心关注形象工程升官发财、置百姓生命财产为儿戏。这次毒奶粉事件一个直接环节就是政府监管和部门执法的缺失。四年前的安徽阜阳“大头娃娃”事件，已经给了奶粉制造商一个警告，但监管没有跟上，指望厂商自觉；去年三月，江苏和山东两家公司宠物食品中的三聚氰胺在美国引发上千猫狗死亡，引发中国官方对奶粉、液态奶、婴幼儿米粉、香肠、面包、馒头、面条及方便面等十二类八百批次食品近两个月的专项抽查，但抽查之后多家企业依然我行我素；从媒体披露时间点看出，今年三月三鹿集团便接到有关问题奶粉的投诉，到六月份就有人因湖南发现五名婴儿患肾结石而请求国家质检总局“查清奶粉有否问题”，到八月一日三鹿集团内部已发现“奶农向鲜牛奶中掺入化工原料三聚氰胺”，但其时奥运在即，形象工程已经变成政治挂帅，成千上万婴幼儿的生命安全被弃之不顾。

毒奶粉事件其实只是当下中国产品和服务质量的冰山一角。在多年来单向追求GDP追求跨越式发展的情形下，在市场需求和监管缺失的领域，各种安全事故和行业丑闻层出不穷，尤其是对公共利益和中下层消费者。比如矿难、溃坝、垮桥，任意排放有害气体、废水和其他污染物，建筑偷工减料，农村消费品更是质量多无保证。尤其是中国大部分的贫困乡村，由于监管不到位和村民没有法律意识，基本成了企业不合格次品的倾销地。这次的5万多名受到毒奶粉伤害的婴儿 ，当中以农村中低层农民家庭最多，尚未调查出来或根本调查不出来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系列危机事件的一个底层原因，就是几十年来国人信仰和道德的普遍缺失。从官员到企业家到普通民众，恶性竞争发财致富唯利是图似乎成了唯一的准则；损人利己甚至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已经不受道德谴责。中国政府显然已经注意到这种道德危机的致命危害，所以从几年前就开始强调科学发展与和谐社会。然而喊口号是一个方面，真正的政策导向和政府行为又是另外一个方面。在效率与公平的权衡中，过去的改革开放单单强调了效率牺牲了公平；未来的不知多少年，不知要经过多少届政府的持续努力，颠覆的道德和扭曲的人心才能恢复正常。

2008是中国的多事之秋。作为海外华人，我们既有扬眉吐气的一刻，也常常有提心吊胆的担忧。我们不希望看到无辜的国民生命，在一场越演越烈的道德危机中惨遭涂炭；我们不希望看到作为一国总理的温家宝，在不停地奔走、救援、道歉、流泪；我们不希望看到中国30年改革开放的成绩建立起来的国际声誉，在越来越多的天灾人祸中消逝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