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摯友曾慧燕 /於向真
好友曾慧燕與我交往已經快20年了,我倆遠隔重洋一西一東,卻難能可貴地彼此信賴,在網上保持分享生活感悟,其間兩次見面有說不完的心裡話。在我眼裡,出類拔萃的慧燕是獲獎專業戶,時常傳來她斬獲新獎項的喜訊,與我分享殊榮;遇到比較適合我參加的華人筆會,慧燕馬上通知我,我能不能報名參會,她均表示尊重;2022年1月,我匆忙間湊了35萬字想出本書,約她替我寫篇序言,她放下手頭急活兒,連天趕夜看了書稿立即寫了熱情細緻的推薦性序言,為拙作增光添彩,把我感動得不知該說啥才好。 下面,我分五段回憶曾慧燕與我的友情: (1)一蓑煙雨漂流記(2007年5月12日) 2007年5月12日,我寫了題為“《一蓑煙雨》漂流記”的小文,發在實名制博客博聯社,開篇寫道:一次小小的巧遇,令我喜出望外。一位新友20年前寫作出版的舊書,在茫茫商海輾轉漂流後,竟到了我手中! 那之前五一放假,我在網上發現並訂購到曾慧燕的散文集《一蓑煙雨》,三天后五四青年節,我趕到東大橋那家不起眼的舊書店取回書。書的作者是享譽北美及港台的華文媒體傑出女記者曾慧燕女士,這是她精心編選的第一本個人散文集,200頁的小書,收錄了83篇字字珠璣的散文,檢不出一個可有可無的虛字,作者如霞似錦的襟懷和超凡脫俗的筆功,讓我欽慕不已。
讀《一蓑煙雨》這本書,我得以了解未曾謀面的新友。 這本書是1988年3月香港香江出版社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印製很精美,目錄前有18幀作者的照片,其中有她在哥倫比亞接受國際商會會長頒發的世界十大傑出青年獎盃的現場照;有她在人民大會堂與鄧小平、鄧穎超等握手的照片。 打開這本書,我驚喜地發現扉頁上居然有作者慧燕的親筆簽名,是1988年(龍年)她寫給“陸大哥”的題贈,頭一次見到大洋彼岸的新友慧燕在“龍年仲夏”書寫得工工整整的三行鋼筆字,揣測着她贈書時為朋友寫辭簽名的真摯情誼。世事滄桑,在隨後的20年間,不知出於什麼變故,這本書漂流在茫茫商海,也不知中間經過幾人之手,居然心有靈犀地飛落我手中。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讀了慧燕的書,我從她艱辛的童年、奮進的少年、拼搏的青春韶華,頓悟出沒有人能輕鬆博得功勳。仔細端詳發現,從書的磨損程度,可以看出它被無數次地反覆翻閱,再從它依然完美的品相上,又可得知曾經擁有它的主人們都很鍾愛它,小心地保持了它的整潔完美。 取回書後,一有空我就捧讀這本奇妙的小書,愛不釋手,有時每次只翻看幾頁、十幾頁,有點像小孩子有了可口的食物,捨不得一下吃光,而慢慢品嘗那樣,悠然咀嚼着書中的情思意境,一邊感悟着作者酸甜苦辣的人生際遇、溫馨質樸的心曲、良善悲憫的正義呼籲,一邊再次驚嘆着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奇緣,鬼使神差讓這本輾轉人間的小書,張開亮眼生出翅膀飛落到我的面前!
慧燕與我結識,源於摯友李振盛和祖瑩俠老師在紐約向她推薦了我。早在2004年8月,曾慧燕在紐約深入採訪過李振盛,撰寫出萬餘字的題為《紅色新聞兵李振盛,用照片為歷史存真》的長篇專訪,隨即刊登在《世界周刊》上。從那時起,她與李振盛一家人結下友誼,而李振盛和祖瑩俠一直是《世界周刊》的忠實讀者和收藏者,尤其是曾慧燕的文章每篇必讀。 時隔三年,曾慧燕在2007年春節期間盛情宴請李振盛夫婦,席間李老師夫婦熱情地把我介紹給慧燕,推薦我幾乎每日信手塗鴉的博客給慧燕看。很快,我就收到慧燕發給我的電郵,因我痴長5年,慧燕尊稱我為向真姐,從此我倆開始信件往來。
慧燕在文心網寫博客,每新發一篇都及時以電郵通報文友,使我得以先睹為快。非常感激好友李振盛夫婦,使我隔着浩瀚太平洋結識到一位文字知音。 兩個月來我常懷欣喜地閱讀她的博客新作,分享她傳奇的經歷與敏捷的文思。她善用生花妙筆,展現旅美華人的最新動態,幫我了解到中國傑出人士在美國新近取得的樁樁成就,不時欣賞到她對文化名人的精彩專訪。她採訪李振盛寫的那篇萬餘字訪談文章,是我迄今看到的對這位聞名於世的中國攝影大師的一篇最通透傳神的專訪。
(2)北美華人大姐大 曾慧燕任職港台北美新聞界已經38年,活躍在紐約和華裔文化圈舉辦的各種沙龍和聚會,其間文人墨客雲集,她遊刃有餘,舉重若輕,成為北美華人大姐大。 曾慧燕是廣東吳川人,1979年移居香港,起初在電子廠當裝配工,一年後考入報社,先後任職於中報、香港日報、快報及新報,以觸覺敏銳、報道深入準確、膽識過人著稱。出版過《外流人才列傳》《在北京的日日夜夜,中英談判我見我聞》《一蓑煙雨》等一系列影響廣泛的著作。 1983年,在香港報業公會主辦的1983度最佳新聞從事者比賽中,曾慧燕以傲人戰績囊括了當年設立的三項大獎;最佳記者、最佳特寫作者以及最佳一般性新聞寫作;1984年,她又當選由香港青年商會頒發的香港十大傑出青年;翌年,又當選國際青年商會頒發的世界十大傑出青年,一位出道不久的青年記者,可謂一鳴驚人、一飛沖天,年輕的曾慧燕為華人掙足了面子! 1989年8月,曾慧燕獲台灣聯合報聘任為美加新聞中心記者,駐地是紐約。2002年轉任台灣聯合報系屬下的北美《世界日報》記者,現為該報主辦的《世界周刊》的大牌記者,主要從事撰寫專題報道和人物專訪。
慧燕除了撰寫新聞報道、特寫、人物專訪等方面廣獲好評外,她的散文、雜感、隨筆也頗具特色,平潤明快,清新自然,深邃感人,且充滿朝氣,陽光奮進。
作為資深媒體人,她是香港作家協會首任理事,紐約華文作家協會資深會員、北美華文作家協會會員、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創會會員。自1980年起至2017年底,先後任職港台和北美七家大報共38年,發表兩千多萬字報道,是採訪過海峽兩岸三地最多名流政要的華人記者。其文章為海內外各大報刊廣泛轉載,並收錄在《中國當代新聞文學選》等數十本出版書籍,其事跡為海內外一百多家媒體報道,併入選《香港滄桑──紀念香港回歸10周年——香港著名女記者曾慧燕》(中國社會科學院編輯)等。
2006年她入選“全球百位華人公共知識分子”;2017年獲美國中國戲劇工作坊“跨文化傳媒貢獻獎”;2018年獲美國聖約翰大學亞洲研究所華美族研究會“卓越貢獻獎”;2021年獲華美族移民文學佳作獎;2025年聯合國第69屆婦女大會榮獲國際華文女傑終身成就獎。
(3)逆境拼搏一飛沖天
慧燕妹妹的童年極其坎坷,文革期間因家庭出身不好遭遇的艱難困苦難以言表。逆境中她始終發奮讀書,小小年紀就博得“文曲星”的美譽,博學多才的她在進入香港報界後一鳴驚人,一飛沖天,成為全球報界華人女性的佼佼者。她的人生感悟,耐人尋味。 “我有100個理由變成一個壞人,然而一直努力做個好人,把痛苦當成財富,不被苦難擊倒,勇敢戰勝困難。從小對讀書有着強烈的欲望,認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讀書。”她不信“天下之大,無處安置我上學之書桌。”她堅信“出身不由己,大路可選擇。”把不可能變可能,通過自己的努力來改變命運,如饑似渴地讀書。她慶幸遇到為她挺身而出的貴人,她看到人性的光輝和暖流,堅定了她做一個有正義感,悲天憫人,挺身呼籲的人。
我曾看過慧燕寫自己與母親的往事,慧燕媽媽的經歷很坎坷,1954年自澳大利亞悉尼隨歸國熱潮到廣州求學,與老師曾匡南相愛結為夫妻,沒料到丈夫被打成右派流放到青海柴達木盆地,嚇到被迫離婚後前往香港求生,丟下出生不久的慧燕被祖母抱回老家撫養。
改革開放後,慧燕好不容易赴港見到生母,箇中苦澀苦似黃連。 2021年父親節,慧燕寫了《懷念我的父親曾匡南》一文,深情緬懷25年前離世的父親。慧燕回憶:“我和父親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16年,遺憾的是,在他生前,我一直沒有機會或者是沒有嘗試去了解他,甚至對他頗有微詞。我對他的心結,直到1994年我申請他來美探親才解開,雖然他在美逗留時間不長,卻讓我有機會消除誤會。”“直到最近才發現,我的血液流淌着父親的基因,包括熱心助人、樂於付出、不圖回報、好管閒事、打抱不平等美德,原來統統來自他的遺傳。”
曾慧燕的父親曾匡南出身中醫名門,是一位傑出的教育家,曾先後任職吳川市第二中學和梅山中學校長,他教導的學生非常出色,好多位學生日後成績斐然,眾口一詞對曾匡南老師當年的鼓勵與幫扶銘記終生。曾慧燕為梅山中學設立了獎學金,作為對父親的紀念。曾匡南在反右期間遭難,被發配到青海勞改,差點殞命柴達木盆地。曾老師的一個學生譚炳沃回憶說“曾匡南老師的幾個學生包括我,在培英中學也被戴上右派帽子,曾老師被送到青海前一天,暗中塞十元錢給絕望中的我,我才活了下來。" 曾匡南老師的另一個學生林遇春也告訴慧燕:“我的同學,也是曾老師的學生譚微中、張顯光均死在青海勞改營,那裡分明是古格拉島。”
(4)昂揚進取堅守良善
慧燕妹妹不僅優秀且女人味十足,春季的一天,我在微信朋友圈看到她發的“生活感悟”: 年輕時覺得做個女人,漂亮很重要。後來覺得,品位和氣質很重要。再後來覺得一生有個男人疼你很重要 。直到後來才明白,一個女人,擁有獨立的思想,獨立的人格,獨立的經濟,精彩地活着很重要!現在更明白,一個女人健康最重要。所以女人一定要有五樣東西:健康的身體、揚在臉上的自信、長在心底的善良、 融進血液里的骨氣、刻進生命里的堅強。
我很讚賞曾慧燕的人生自勉:把目睹的罪惡告訴大家,是一種良知;把了解的內幕告訴大家,是一種道德;把聽到的謊言告訴大家,是一種博愛;把親歷的苦難告訴大家,是一種告誡;把追求的真理告訴大家,是一種信仰。
(5)寶貴的兩次見面
慧燕妹妹和我從2007年開始交往,始終保持頻密的互動,彼此有什麼新的生活感悟,遇到什麼新鮮事,總會及時交流。我倆因三觀一致,又都愛寫文,隔空神交亦十分愉悅。終於在2018年秋季慧燕回大陸來到北京時,慧燕得知我剛從新加坡回北京小住,百忙中她約我在潘家園見面聊天,我倆終獲一見。之前聽說她的《一蓑煙雨》大受歡迎,早就送罄,作者慧燕本人一本都沒剩,那天見面時,我特意把自己保存十多年的書還贈給作者本人。還書時我指着扉頁上她題贈的三行字,問:“陸大哥是誰呀?”慧燕說明後我才知道,原來經我留存十多年的這本書,是當年慧燕在香港時題贈給新聞界前輩名人陸鏗老先生的贈品,這本書輾轉港美陸,竟然包含眾多趣聞! 2021年慧燕再次來京,我倆第二次見面,一聊竟然聊了多半天。我們之間共同語言很多,之所以都能密切關注國際新聞,除了因為以前長期從事新聞職業的習慣以外,還有個同樣重要的原因是,我倆始終確信——當社會災難到來之時,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
於向真 2025年3月30日 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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