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和 在明代的南、北兩京,社會階層結構中的最上層是皇室貴族(及其為其服務的內府宦官系統),這是京師特有的風景。 《金瓶梅》中的清河縣縣城屬於外省縣城,是清河縣衙門所在地,同時也是山東提刑所(院)所在地。但其引人注目的一個顯著特徵是“皇親太監多”,這種反常狀況難以解釋,有學者據此認為,它描寫的實際上是“京師”,甚至就是“北京”。 居住在清河縣城的皇親有三戶之多。 第一個出現的是王皇親(王二老爹),住在紫石街西。武大被張大戶老婆趕出後,“又尋紫石街西王皇親房子”(第一回)。花子虛與兄弟打官司,其“太監大宅一所,坐落大街安慶坊,值銀七百兩,賣與王皇親為業”(第十四回)。 王皇親家資豐饒,家裡養有戲班子,能演全本的《西廂記》,西門府多次向王皇親家借用其戲子。這個戲班子非同一般,“卻說前廳有王皇親家二十名小 廝唱戲,挑了廂子來,有兩名師父領着,先與西門慶磕頭。西門慶吩咐西廂房做戲房,管待酒飯”(第四十一回)。西門慶家只有四個丫鬟學習吹拉彈唱,與王皇親 家一比,可算“小巫見大巫”了。 一次應伯爵帶着一位年輕後生前來,要投在西門府做家人,他“自幼在王皇親家宅內答應好幾年了,也有了媳婦兒了。因在莊子上和一般家人不和,出來 了”(第七十七回)。西門慶同意收下,改名來爵。為什麼“和一般家人不和”?原來來爵媳婦惠元十九歲,在王皇親家,與主子通姦,“被家人不忿攘鬧,打發出 來”(第七十八回)。 王皇親在清河縣地盤上相當活躍,很吃得開。如在“王三官嫖妓案”中,孫寡嘴、祝麻子與小張閒被拘押,李桂姐躲在西門府,齊香兒便躲在王皇親宅。地方官府竟然不敢前來拘押人犯。 王皇親與西門慶有聯繫,也有爭鬥。如一次西門慶慶生,妓女鄭愛月被王皇親叫去,西門慶很生氣: 便叫過鄭奉問:“怎的你妹子我這裡叫他不來?果系是被王皇親家攔了去?”那鄭奉跪下便道:“小的另住,不知道。”西門慶道:“你說往王皇親家唱 就罷了?敢量我就拿不得來?”便叫玳安兒近前分付:“你多帶兩個排軍,就拿我個侍生帖兒,到王皇親家宅內,見你王二老爹,就說是我這裡請幾位客人吃酒,這 鄭月兒答應下兩三日了,好歹放了他來。倘若推辭,連那鴇子都與我鎖了,墩在門房兒里。這等可惡,叫不得來就罷了!”一面叫鄭奉:“你也跟了去。”那鄭奉又 不敢不去。(第五十八回) 西門慶現官現管,強橫霸道,王皇親也只好禮讓三分,屈居下風。 與王皇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向皇親(向五),他已經家道衰落,書中提到兩次,都是向西門慶變賣祖產。其衰落的主要原因是“大皇親沒了”,沒有了靠山,“向五被人告爭地土,告在屯田兵備道打官司,使了好多銀子,又在院裡包着羅存兒。如今手裡弄的沒錢了”(第三十五回)。 向皇親窮得開始賣城外的祖墳(莊子)。而暴發戶西門慶正在擴建祖墳,賁四匯報說:“講過只拆他三間廳、六間廂房、一層群房就勾(夠)了。他口氣 要五百兩,到跟前,拿銀子和他講,三百五十兩上也該拆他的。休說木植木料,光磚瓦連土,也值一二百兩銀子”。(第三十五回)應伯爵出主意說:他正急著用 錢,“與他三百兩銀子,他也罷了。冷手撾不著熱饅頭,在那壇兒哩念佛麼!”西門慶便吩咐賁四:“你明日拿兩錠大銀子,同張安兒和他講去,若三百兩銀子肯, 拆了來罷。” ——節選自《三教九流清河縣:上為官》 三個女人五張床 《金瓶梅》揭密市井私生活 請查看: http://www.mirrorbooks.com/news/html/34/n-7934.html 《金瓶梅詞話》最新校點足本(二冊) 請查看: http://www.mirrorbooks.com/news/html/66/n-826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