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着頭,看着天花板,手上還拿着個罐子。一個人走過來,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他認識他,可不知道他叫啥名字。遠處一台機器在運轉,發出很大的聲音。天空暗淡了,從西面吹來了風。他覺得冷,把衣領豎起來擋住吹進脖子裡的風。他眼皮都支不起了,很想睡。這個機器停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一隻塑料袋黏在大腿下面的褲子上,在風中亂抖。
我吃完飯,就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窗外有些買零食的顧客在往店裡走,我聽到聲音,就走向櫃檯前。一群人在裡面了。聲音很吵,我想發聲制止,但這群人忽然走了一半出去了,仿佛在爭吵什麼事。一隻貓跟出去了。妻子大聲喊回來。貓急忙跑遠了。妻子說:“這該死的貓,吃了我的可樂雞翅。”我說:“你應該放到冰箱裡。”她轉身去廚房了,嘴裡嘮叨着。我看見顧客在拿一些零食,他們有幾個人,在研究包裝上的日期。
這是五月的天氣,前幾日下雨,昨天開始天晴了。我在陽台安放了一把椅子,在椅子邊我放了一個方凳,凳子上有兩杯牛奶。我躺在上面,拿起一杯喝着。陽台是有頂的,上面倒掛一個銅色的古董意味的燈。我種了些勒杜鵑,此刻花都落光了,只剩下一些稀疏的葉子,我很少澆水,長得枯瘦如柴。我也不怎麼關心,死了的話就種點別的。
她說她的牙齒麻的。人們都當這是一個笑話。她逢人就說自己的左邊牙齒周圍陣陣發麻,簡直受不了。“晚上根本就沒辦法睡覺。”她說,"我想早點去死。"丈夫開車送她去醫院檢查,數十次之多。檢查的文件有一堆,拍片以及證明這種發麻是心理作用導致的。人們圍坐在酒席桌前談論着。他跟身邊的人說自己面部發麻,簡直不是人可以忍受的,但那個人勸他,說這種小毛病每個人都有,不值得說。他的弟弟開玩笑說,這點小毛病也好意思說,忍忍就過去了,然後是舉例說一個很好笑的笑話,然後大家都笑了。她面無表情,手捂着半邊臉,很痛苦的表情。周圍的人沒有一點興趣,就轉到別的話題了。她四處打電話告訴自己的病情,妹妹,姐姐,甚至是妹夫,當她覺得自己可以和別人說,並得到任何同情的聲音,她就會像一個求救的動物一樣不停地祈求別人關心她的病情。但是,治療和聊天都沒有任何起色。她絕望了。因為他每次打電話給人,大家都當是一個笑話嘲笑她,甚至有時故意不接她的電話。最後她選擇了自殺。她告訴所有人她想自殺,仿佛是一種通知,她說:“誰想受就受去。我可不想。''那天,一切都照舊,人們上班的上班,帶孩子的帶孩子,睡覺的睡覺。她在房間裡,用一根布條綁在高高的窗戶上,然後把自己的脖子套上去,踢開凳子,走了。
在門前,有一條很寬的馬路。他就住在馬路邊,是他的自建房。出門的時候,看見馬路混凝土路面的接縫處爛掉了,一邊隆起,一邊是一個很寬的縫。夜晚,他會聽到汽車開過門口,咣噹的聲音,尤其睡覺的時候,特別煩人。那隆起的是一些瀝青垃圾,時間久了很光滑,烏黑髮亮的。早上,他找來一個撬棍去插那個包包,然後撥進那個很寬的縫裡。路邊的行人看着他,他都沒理。他找來一些水泥和碎石塊攪合在一起,把那個縫填了,真是很完美。他一抬眼在五米處的地方又有一個破損的道路,那些水泥路面都碎了,看上去很難看。但這是村裡的路,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但他覺得他有一種忍不住去修復的衝動。他找到村委,想和人說說這事,但村裡的幹部都不理他,說這種事完全可以毫不在意,況且,這不是村裡的義務,能有條路走就很好了,修路這種事,沒錢搞。夜裡,他在床上聽到那個破路在發出低沉的哀鳴,就像在提醒他什麼似的。這真是煩人。他想,要是一個老闆肯出錢,我願意免費把這整條路都補補,人們在這條路上行駛的時候,會沒有任何時刻擔心的,他覺得這樣的老闆,就住在這條路的邊上,廠房林立,廠門口車進車出,都很有錢的老闆。他們一定願意出材料錢,讓我把門前的路都休整的沒有任何毛病,司機的輪胎也可以用久一些,省下很多錢。他迷迷糊糊地想,然後就睡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男人不理解女人,女人不理解男人。這很正常。他在廚房裡做菜,門口的妻子正在大發脾氣,罵罵咧咧,她有一對很大的眼睛,長頭髮,鼻子帶鈎,穿一身咖啡色的套裝,顯得很幹練,她正在洗衣機邊發作,洗衣機發出很大的咣噹的聲音,就像某種突如其來的挑逗。衣服才放進去漂洗,就在裡面晃蕩起來,簡直叫人生氣。”晚點我就要去打牌,這垃圾什麼時候才洗的完。“她說給廚房的丈夫聽,可一點回聲也沒有。她走進廚房,沖他吼,”你去看洗衣機咋了,我覺得是發瘋了。”“是你瘋了吧?我不是告訴你洗衣機的腳要對齊放平嗎?”“你啥時候說的?見鬼了,這不是你做的事嗎?”“我昨晚上床前就說洗衣機有毛病,本來計劃早上來修的,我不是說我來修嗎?”“那你修了嗎?你沒你聽到洗衣機這麼大的聲音嗎?剛剛。“我沒聽到,我在煎魚,鍋里的油滋滋響。”“成天就知道吃,幾點鐘?飯點還遠着呢。”丈夫臉色滿是委屈,他用一把小鏟把一條魚翻了個面,熱油突然發出很大的聲音,又像是魚的撕心裂肺的叫聲。丈夫在處理魚,好在午飯時做一個鮮香的酸菜魚。
巴古拉駕駛飛船來到了那個橙色星球上,打開艙門,就見地面上擠滿了胖呼呼的外星生物,空中也有各種顏色各異的生物,遠處是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泊周圍是一些黑色的岩石山,看情形有貝加爾湖三個那麼大。巴古拉跳下艙門的台階,感覺這個星球的重力要比地球小九分之一。天上有個雙太陽在遠空懸着,一些類似月亮的小星球呈帶狀環繞着,沿着極其複雜的曲線運行。風突然就來了,那些生物突然就群起活動開來,就像排練好了似的,在飛船的左右以一種列陣的方式開始遠離,巴古拉帶着密封頭盔,在裡面張着眼珠子看着,完全不理解在這遙遠的星空裡,存在這樣一個適合生命存在的星球,而且生物種類極其豐富,令人嘆為觀止。
他去過廣州,曾見過他的父親。他父親從上海來到廣州,有十幾年了。他住在一個公司宿舍里,宿舍很大,人也多,他沒在裡面呆,而是跟他父親去了一個茶樓喝早茶。他們談了很多,彼此之間似乎沒有可談的就離開了。他坐上了出租車,和父親招了招手,從此再也沒有聯繫過。他父親說,他母親很壞,自從淨身出戶後,她還跑到他的家鄉去散布他的謠言,說他在外面亂搞,其實,那不過是自己離婚後找的一位同事,後來和她成家了,也沒有任何把柄的。可他母親就是不願意放過她。他想,父親也是倒霉,離個婚搞得里外不是人。
神經大條老張常對我告誡,說我不要疑神疑鬼的,嬌小姐的過敏症和我的外貌不適合。我嘲笑他扯淡,我看電影有時會流淚,並不是因為電視機會製造煙霧熏眼睛,而是劇情特麼地感動我,我正好也想鬆弛一下眼框框,滋潤保濕。我反嗆道,那你刷手機連放臭屁也是過敏?你吃了那麼多土豆,就因為落了很多蚝油,你不住地吧唧嘴,連盤子你都舔過去,北方黃土地里那麼多土豆面積,你也打算用你的嘴去給一隴隴黃土高原鬆土?大條坐在沙發上,翹着腿,掰着腳丫子用小刀片切着那些又厚又硬的黑指甲,你要是把他整個兒移到街角去,春風十里一吹,能把大街沿路的芒果樹給熏死。我趕緊走出他家,就因為討了杯水喝,卻要忍受他家裡茅廁一般的家庭fengwei
晚上,三點鐘我就去睡了,我洗了澡出來,就聽到有人在門外敲門大叫,我以為是鄰居家出事了,就戴上耳機聽音樂解悶,準備上床。我才不想理人家的屁事。後來,我覺得是自己家的門在敲就去開門了,結果我老婆聲音很大地一個勁地斥責我開門太晚,把她凍感冒了。她跟我鬧了幾天,我沒敢接茬,也不能裝的無所謂,我一個勁地賠罪,給她買藥,發燒還用冰給她敷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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