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記憶中的年味總是和父親的身影不離不棄的,父親帶着年的味道迴響在我生命最深遠的記憶里。 每當臨近新年,父親故去的身影便也清晰濃烈起來,有音容、有笑貌、栩栩如生,就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對此我感到非常自然,非常能接受這份記憶中的陪伴,年年如此,我如今依舊滿懷深情地記憶着他,就是因為他就是我的年味,我的溫暖,我的生命中的幸福。 父親是正兒八經的湖南人,說着一口濃重的湘鄉地方口音,他也是湖南婁底人。父親長得一表人才,身體十分強壯,國字臉,年輕時一定是個帥的出奇的人。父親的笑臉是我記憶中最美的肖像圖畫。父親性情溫厚、慈眉善目,小學文化,社會經驗豐厚,是一個少見的善人。 就是這樣一個無論從什麼方面說都是好人的父親,陪我度過了三十多年無數的春節,對於人間極其溫暖的感受,源自於我的父親大人,此溫暖深厚、包容、源源不絕,即使父親身故之後,在我的記憶中依舊綿綿無期地涌流而出,我身心的痛苦凌冽從未渡越而脫。 每到過年,家人團聚,圍桌而坐,我就會想起以前父親歷經數月精心做出的一桌子菜來。菜品有:燉雞、梅菜扣肉、臘豬肉、臘豬肝、臘魚、蛋卷、紅燒鯿魚、雜素湯、牛肉炒三絲、紅燒肉等等總數有十多樣,每道菜都堪稱精緻美味。 為何是歷經數月?臘制魚肉父親總是提前數月就上市場買最心儀的肉品,況且,過年也不是年三十晚吃一頓,那是從初一到十五頓頓都要擺上桌的,沒準備怎麼行?魚肉買來要醃製、晾曬、煙熏等等花時費工的工序,還要洗,切,配,蒸、煮、炒等精心操作,所謂的年味真是父親的勞作辛苦,心懷慈愛所散發的滋味,這就是我眼中的年味厚重深邃之處,也是那些年我陪伴父親,至今猶能感受幸福洋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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