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過年對我有着非常特別的誘惑力。不單是吃,當然主要是吃,也有玩,比如拆散一掛家裡買的爆竹,也私下買一些威力強大的雷公爆仗,一個個點了扔,四處亂竄到外邊。看見啥便有各種奇思異想的炸,炸冰、炸水、炸搪瓷缸子、炸瓶瓶罐罐,甚至,炸狗屎。衝天炮,嗖阿嗖的,能讓你一驚一乍,全是冷不防點了不管的,沒準隔空能閃電般戳你眼珠子。
過年,就是以家庭為單位,各顧各家的歡樂、喜慶,迎來送往,顯擺、炫耀、作優越感啥的。氣氛全憑老傢伙們依舊時記憶重造的往昔情氛,自然也無法完全一致,但終究還算是統一。各個省地區,除了方言,菜式,時序習慣有所不同之外,大致情形還是一樣的。北方人吞餃,南方人品菜,主打一個就地取材的飲食習慣,本質上就是原始人的果腹,吃飽了不慌的心平氣和,你就是隨便吃點什麼,也會覺得世界和平才有了保障,自己才沒有化身餓鬼,為害人間的可能。
窮極無聊的地方,過年才特別熱鬧。有趣,肆意,就像長期沒酒喝,突然,跌倒摔進一個大酒缸子,那種激動,喜極而泣,正好為耍酒瘋鋪墊厚實的前戲。你看城裡人天天泡酒吧,轉夜場子,天天把年過着,每天新花樣換個不停,對城裡人來說,他們永遠不會有過年的晴朗心情,也從不去咂摸啥年味兒,因為城裡老一輩留在老家的淡漠記憶完全無法鼓動他們去為後輩們搗鼓什麼過年的氛圍,經濟實力也不允許自己在城市這種地方大肆鋪張,物價太貴,酒水太離譜,造不起。
看出來了,年味不是感受出來的,是別人造出來你感受罷了。所以年味兒靠你為自己的孩子們製造出來,你老想着別人給你造出年味兒,比如共產主義沒人性社會,你都家長很長時間了,還一副兒孫輩的心態去感受民間的年味兒,活該你屁都感受不到。別人靠你製造年味兒呢。你就是個廢物點心。就比如你看某個大家子家庭,一旦製造年味的那個人,比如一家的父親同時是祖父,一旦故去,立馬一家子廢物點心做鳥獸散,名曰自由,實際上孤魂野鬼,這種人別說年味兒,有時候人味兒都要仔細鑑別才能看出來那麼一些。
你看今年春晚的年味兒,一堆機器人在那裡翻騰,不但是年味兒倒騰的一絲不見,就是人味兒也快蹤跡全無,很快共產主義的機械電子絕情世界就可以實現了,到那時,剩男剩女,失業待業,都不是問題,機器人接管一切,生育率每年1000%,滿大街的機器寶貝,人都被小心處理掉,只有官員活着必須是人,其他都無所謂的,年味兒,那是機器或者半機器才有的情懷,人不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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