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裁:長篇小說 字數:46萬 作者:馮知明 出版:中國出版集團東方出版中心文學編輯部 6、雲夢澤江洋大盜的壓寨夫人 
到了榨坊,麻姑親自給客人用竹筒打油,“穿梁子”(黑話:老鼠)是位喜歡搞打夾賬、吃回扣的賬房先生。有一次三娘把麻油和菜油弄混了,麻姑要撮嘴吊打三娘,撮嘴不從,麻姑便命令穿梁子把他們雙雙吊起鞭抽。在榨坊,三娘已對撮嘴失望至極,不再理睬他,見穿梁子助紂為虐,便記恨上了,她心算極快抓住了賬房先生做假賬的把柄。 是時,城關鎮商鋪洋貨充斥,受到啟發的洋廟和尚見自己的廟中清冷,想盡各種辦法吸引教眾。他從省城請一些信眾,在城關鎮舉行遊行。城關鎮的道人、和尚、尼姑、關公廟的執事以及雲夢澤的總神靈蘭巫婆聯手來抵制加以破壞,三娘認定自己的所有不幸,源於她在洋廟里“掌燈”,特別害得她不能生育,在蘭巫婆慫恿下,她與撮嘴有過一次共同單獨行動,撮嘴挑上一擔糞桶,三娘拿着舀子,將洋廟四周澆了一遍,以示報仇泄憤。返回來的路上,三娘終不死心,請求撮嘴和她單獨日弄一盤,也許會懷上孩子,但貞節扣只有麻姑可以開啟,兩人只得無望而歸。 在榨坊做苦工時,三娘在後湖裡洗刷,見到一隻奄奄一息的水貓,救活了它;水貓為了報答她,幫榨坊里捉光了老鼠。麻姑認為這是水貓神幫了她的榨坊,請求掌管雲夢澤的36種神、仙、靈、精的蘭巫婆給水貓安個可以供奉的神位,蘭巫婆認定水貓只是個“靈”性物,不可能成“神”,奈何不了麻姑,只好給水貓安個假神位。水貓不僅幫忙捉老鼠,還帶了一群水貓族,在榨坊的後窗湖邊玩水,這也是三娘最快樂的時刻。後湖即水幫的世界,她看到了一個令她心動之人。 關於水貓的故事,它們在水中簇擁三娘投奔水幫外,它們在書中一直變換着身份,湖泊乾涸之後,它們化作成為各種貓,與人類相處。在尹志紅的餐館,偶然一個飛盤而去的行為,引得達官貴人皆來測試自己的運氣;到了三娘家被抄之時,挖出一口只有陳水的瓷來,人們認為這是光洋化水而遁,後又認為光洋化作“財喜”。鄉人親眼看到,三娘摜過“財喜”,便能從貓身上掉出兩塊光洋來。起初,尹志紅開的“紅太陽餐館”尚可與貓王共享領地,貓終因領地被人類所占,只得帶領自己的臣民踏上漫漫逃亡路。 人與自然的爭鬥何時休? 幼年時,三娘聽說過關於“響馬”的故事,這茫茫的水澤之地,到處都是強人和響馬。在榨坊里異常苦惱時,她極嚮往響馬的生活,傳說中,雲夢澤的人們可用一種“飛飛板”在湖泊水窪之中遊走,三娘無意之中得到了一只水上漂的“飛飛板”,三娘在水貓的簇擁之下,滑着這個飛飛板來到湖泊深處,見到強人圍了過來,便大叫了三聲“李鈎鬍子”的名號,水幫的弟兄們明白了,這是他們的壓寨夫人到了。20世紀80年代,城關鎮文化館專門收集了一冊關於女匪首三娘的傳說,並花盡氣力,複製水上飛飛板,還申報過“非遺”。 三娘不管是何種方式去了湖泊的蘆葦盪中,三娘終究落草為寇了。她進了水幫歃血為盟後,馬上變成了另一個人,帶着強人殺回麻姑家,逼她解開貞節扣,麻姑至死不從,被強人餵了刀鰍而死(一種類似泥鰍,身形窄長,背上有刺的魚類)。少校團長回來,用槍抵着撮嘴,他誓死拒絕告知真相。 7、洋和尚在湖匪中傳教的奇蹟 
真正深入水幫之後,現實中面臨着雲夢澤萬餘強人安置絕非易事。三娘有過榨坊的經歷,決定把雲夢澤四周的大小集鎮建一些強人經營店坊。麻姑死後,撮嘴上位,趕走了喜吃回扣的穿梁子,他意外地被三娘強請來做了水幫總賬房先生。一時間,光洋像山一樣堆在蘆葦盪里,賬房先生掌管如此多的錢財,喜得坐在錢山上抽着煙袋,大有成就感,三娘他們畢竟是強人開店,盡干一些殺雞取卵的營生,興旺之時,無有後續。 當時,在山東臨城劫車案的鼓動下,全國於十餘年間里,多有發生綁票洋人的案件;三娘對于洋廟,是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她決定綁票給她帶來災禍的從德國來的洋和尚。 傳教士在水鄉里苦苦煎熬着,用盡了各種方法,信眾稀少。他悟道似的茅塞頓開,決定先做個打魚人,以此與當地人打成一片,開始從當碼頭販魚,一時成為城關鎮最引人注目者。他來到這個城關鎮,先被人當成“洋大人”而敬而遠之,再被當成“洋和尚”群而攻之,現主動成洋漁民,卻廣受到了歡迎。他轉換身份儘管與當地人交往頻繁,但信眾依然為數不多。此時官府已經多次對他警示,不要屢和漁民下湖打魚,以免遭遇水幫綁票,洋和尚充耳不聞,就被三娘輕易綁架,並索要八萬大洋。 好個洋和尚,似乎在土匪窩裡找到了舞台。水幫弟兄們已經聽厭了什麼水滸、三國演義之類的故事。洋和尚被綁架後,在湖盪中可以自由行走,偶遇水幫處決叛徒,他列舉了猶大的故事,讓水幫人頓覺新鮮至極。水幫弟兄們以訛傳訛地得知,如從了洋和尚,死前並由洋和尚超度,轉世必為洋大人,這個吸引力就更大了。洋和尚還解決了一個傳教過程中異常艱難的問題,如果拜了上帝,就不能敬祖宗,對於這些落草之人,解決這個問題並不是難事,他們認為自己本來是數典忘祖的土匪,已被家族除名,根本不用去敬奉祖宗了,此生只信上帝,之於他們並不是難事。他有一次講到了世界第一美男大衛,與手下將軍的女人偷情故事,讓三娘開始對他動心,他本是三娘的仇人,使其受害不淺,現在成為她的肉票,卻反生好感。洋和尚被綁架後,德國政府緊急照會,官府大軍前來圍剿,形勢一觸即發,卻均被洋和尚一一化解——他不動一槍一卒,從未殺人,還贏得一群弟兄緊緊追隨。這個男人竟然有如此的魅力,使三娘春心蕩漾。 這時,北方的大軍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而來,雲夢澤危在旦夕之間。湖盪里有兩股勢力旗鼓相當——一是鄂豫皖水上游擊司令部;再就是李屠戶的水幫。李屠戶已完全李鈎鬍子化了,再也見不到蹤影,三娘千方百計地去尋到,在他的地龍盤踞之處,只尋回到一塊龍鱗。他的二十幾個分舵已經化整為零,還有一批望風倒的弟兄受到感召,叛逃到水泊游擊司令部那一邊去了。而留下來的好漢們,緊緊圍繞在洋和尚身邊,他儼然成了一個大當家的。洋人先是建議追隨者上岸,意見一時難以統一,他只好在營地用荊棘蘆葦茅草做了一個洋廟,並把洋神從城關鎮請到蘆葦盪中。洋和尚為了進一步融入其中,還因湖中濕氣重,懇求了上帝后,學會了喝上滿湖春這種烈酒。某個夜晚,三娘擠進了洋和尚的窩棚中,請他成為自己的大衛王。 洋和尚之死,是因為目標太大,有幾種說法:一是死於流彈;二是死於其他幫派暗殺;更有一種說法,死於新堰小鎮開創區長盤老爹暗槍之下——這還是多年以後三娘自己說的。因為盤老爹有兩種身份,一是地下共產黨,再又是李屠戶的嫡本弟子,這兩種身份都有可能致洋和尚而死。 8、生了洋種怪胎,幸好認為是白化病 
水幫星散之後,三娘帶了兩瓮光洋,由幾個強人護送回到了良灣李家台,此時她已經有了身孕。良灣李家台這些年一直平安無事,還發展成為一個小型集市,可停靠小型駁子船,皆因出了一個李屠戶。李屠戶的三娘回來,更是因為她的舍心好,受到鄉人暗中保護。這時,北方大軍工作人已經進駐入灣台之中,要鬥地主分浮財。三娘孤身一人,不是專政對象,重續舊日女紅,也忙着為自己未來出生的孩子,做龍鳳呈祥的披風、虎頭鞋,三娘暫時進入了一個可以安身的避風港。族裡的穩婆還時常來幫她來扶正胎位,待她生產,穩婆一看,嚇得幾乎昏死過去——嬰兒金色頭髮,藍眼睛,渾身是毛,不會啼哭發出“呵呵”冷笑。李光宗的大爹是族長,得知此情,與族中頭人開了半夜會,決定把這個怪嬰浸豬籠沉塘,以免危害全族人。李家大婆從三娘手上騙出孩子,在燃香燒紙沉塘之時,正好被兩位工作人碰上,工作人警告了地主族長,不得再興風作浪,殘害人民群眾;就此怪嬰,征詢了上級的醫療專家,認定這是一個由白化病引起的突發病徵。工作人為了教育群眾,告知大家真相,召開了群眾大會,以此方式保住了三娘的嬰兒。三娘對工作人感恩戴德,由工作人給嬰兒賜名李來恩。 此時的三娘因是個寡婦身份,又沒田產沒房屋更沒財產被劃定為僱農。她萬分感念政府和共產黨,為了報恩,處處都表現積極。因為識得幾個字,加之自己善學,被政府聘為夜校識字班的老師;政府號召百姓打蘆席,她夜以繼日地干着,得了全灣台第一,成為積極分子。因盤得頭是個這管理區的區長,對她實現的是控制使用,還對一挺書記發了脾氣,“讓這個堂客不要拋頭露面。”族長大爹以神權、族權、父權之名壓迫剝削廣大群眾,還因背有血債,在萬人大會上槍斃,三娘由此嚇破了膽,她這時才充分認識到,政府是不會待見她這種人的。所幸兒子尚能健康成長,從此,三娘學會低調做人,一直過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 有一年夏天,滔天大水之時,三娘在家門見一個衣包隨水波起伏,用釘耙撈起,是個女孩子,只是她已氣若游絲。湖地人救人有一套傳統之法,便用竹筒滾肚,逼出黃水,此女口吐白沫,終於被救活,只是她全然失去了記憶。幸好三娘從澤地中帶來兩片龍鱗,連續煮水九日,終於得以還魂重生。此女被稱為其媽,成了李來恩老洋人的第一任老婆,李如寄之母。 因為長相怪異,灣台的人叫幼年李來恩為小洋人,長大了叫他老洋人。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被大隊一挺書記看中,去了屠宰廠子承父業做屠戶,據李來恩後來而知,之所以輪到他,這個職業當時打主意的人太多,是個肥缺,一挺書記實在無法擺平,讓小洋人憑空得了這個餡餅,但後來他才恍然明白,其實質是區長盤得頭指名道姓找他來的。到了屠宰場,李來恩為了報恩,更是為了向鄉人證明自己是李屠戶的血脈,把殺豬手藝練得如此了得,每個動作乾脆利索,並在全縣殺豬比賽中得了個全能冠軍。區長盤得頭得閒時,便喜歡看他殺豬,老洋人還為他發明了“開顱豆腐”,幼年的李如寄親口嘗過。功成名就的老洋人,找到李光宗和一挺書記,要求開個會,堂堂正正告訴鄉親們,他肯定是李屠戶的兒子,否則怎麼可能成為殺豬行家裡手呢?這完全是一種家族的遺傳。 當了屠宰廠的廠長後,在革命洪流的運動中,因為受了“資產階級當權派”盤得頭和一挺的牽連,一同游灣和陪斗。他被造反派當作小丑戲耍,讓盤得頭大罵一通,說他是工人階級是領導階級,如此不爭氣,還不快去拉杆子,一句提醒了夢中人。老洋人馬上發動全鎮各行各業的工人階級,成立紅幫燎原總司部,組成紅杆子隊、紅銃子隊、紅梭子隊、紅網衣隊,打倒了小鎮造反派,乘風破浪並向城關鎮挺進,沿途發動十餘鎮的工人階級加入,人員達到上萬,比他老子的水幫還要威風。他表面是在造反,暗地裡則是要搞復辟,恢復過去水幫的榮耀,這一點連三娘也看出來了。此時的老洋人,已經賭紅了眼,變得無比膨脹而不管不顧起來。哪知城關鎮縣革委會主任已經張開口袋等着他的到來,因為他長着一副洋相,被定為是敵特分子和間諜,成為那時轟動一時的大案。老洋人儘管承認自己是為水幫搞“復辟”,而堅決不承認是間諜,專案組找來李光宗做工作,他勸說如承認間諜將大有好處,可住小室吃獨食,還可去游斗,這是免費旅遊。 一直過着提心弔膽生活的三娘,在兒子造反最風光和得意之時抄了家,挖出一瓮陳水。據後人說,這是一瓮光洋化水無形,因此三娘的女土匪的身份終於得以暴露了。三娘被押回縣裡,打算在城關鎮游斗三天再綁赴刑場執行槍決。這時,受管教的穿梁子認為三娘出現,對他是個平反的絕佳機會,揭發三娘曾綁架洋人,索要八萬大洋之事。洋傳教士是毒害中國人民精神鴉片的文化侵略者,他的揭發陰差陽錯救了三娘;但只有一個孤證還不足以說明問題,這時還有一人在三娘遊街時見到了她——此人就是鄧划子撮嘴。他見自己心愛的女人即將遭到槍斃,張貼了三張大字報,告知城關鎮的革命群眾這是他的堂客,受過洋人強暴,綁架洋和尚是為了報仇雪恨。命運給她一次奇妙的轉機,三娘終於得以起死回生,只是作為壞分子管教起來。 穿梁子和撮嘴竟成為三娘大難不死的救命恩人。 9、湖濱酒店的老闆原來是一個人形龍身者 
到了20世紀80年代初,老洋人以“事出有因,查無實據”被政府釋放出來。他踏上了上訪之路,卻被警告他是三種人,如果要鬧事就是再關十年也沒問題。他找盤得頭,區長已經是一個半瘋癲的老頭了,坐在自己親自建的新堰河閘上曬太陽,身如碳球,問了他太陽怎麼好曬透身體問題,表面看似瘋話,其實則充滿了玄機。李來恩只好住在城關鎮相好的旅館中,出來做生意;他一無本錢,二來受騙,弄得負債纍纍。當年萬元戶的發財之路受到高度吹捧,賺錢的手段便花樣翻新起來,鄉人們聽說三娘的光洋幻化成了貓——這時三娘家不知為何而來幾隻神秘的貓,特別是一隻大麻貓,就像是水貓的化身;老洋人急等錢用,自然堅信不疑,聽說念上一句口訣,把貓往地上一摜,就會掉下光洋;因他不知口訣,自然是一無所獲。他找到過去嫡本弟子馮杆子,詐借了一筆錢,還是免不了被人騙個精光,不得不幫鎮企業做推銷員還債。 遊蕩的老洋人,來到省城的大湖邊,突遇飯店老闆尤老總,此人便是在雲夢澤到處興修龍廟者,他看中了老洋人,認為李來恩是“假洋人”可當成“真洋人”來使用,鼓勵他做了迎賓員,果真如此,自從他當了洋迎賓,這個賓館的檔次就上來了,生意好極了。 李如寄參加高考,正好考上了湖邊的一所名牌大學。他一直對父親很冷漠,自然不會了解乃父就在不遠處打工。李如寄在這裡讀大學,讓老洋人感到驕傲,他多次進校園,卻怕打攪兒子,在出學校後門時,認識了“水果西施”尹志紅,尹本來是這個城市居民,隨父母下放,尹父的一家央企的高工,尹母是企業醫院的醫生,以三線建設為名下放到山區搞第三冶金研究所,其實是流放於此。他們一家返城無望,尹參加三次高考落榜,為了返城參加靜坐、上訪、被抓警察局等皆經歷過。尹志紅是生活的強者,她隻身來到這個城市,先出攤賣水果,以身換物,開水果連鎖店,儘管吃盡一切苦頭終於有了一點原始積累。尹極具生意頭腦,決定在城市邊緣買個舊廠房做鄉村旅館。那個時候,她與尤老總一樣,尹女是個實用主義者,她用身體控制了老洋人,為的是讓他做這個鄉村飯館的洋迎賓和總經理。 春節前夕各單位皆有慶賀的傳統,老洋人在聯歡會上連唱紅歌,大受歡迎,他因此深受到啟發,強烈建議尹女開一家“紅太陽餐館”,並得到尹父母這兩位運動中受害者的大力支持。 在這個酒店的聯歡會上,尤老總在濃霧下吼唱《龍吟辭》,讓老洋人大為震驚,因為這龍吟辭是龍逆襲飛升之時,昭告天庭之吟,要經過地劫、雷劫、天劫三劫才能返回天庭之中,此詞曲非一般可歌之,在凡人中唯有盲者和瞽者可歌之;如有伴舞者,每到雷雨之夜蛟龍飛天之時,地上神靈要為之護送,也只有法術強大的蘭巫婆可作伴舞。現今尤老總能唱此吟,其身份大有可疑,加上初見尤老總,他體味甚重,有動物腥臭之味,老洋人突然悟到,他尤姓乃是少龍一撇。果如老洋人所料,湖泊被疏通乾枯,已經修煉為人形的尤總,只能被迫化為人類,寄居城市的湖邊。他活捉了一個“千年老妖”,並希望與盤踞於城東尹志紅“紅太陽”餐館貓王做成“龍虎鬥”的大菜,此單品菜他開價高達五百萬,他享用這道大菜,有功力升天。哪知千年老妖頭斷七寸之時,飛頭死咬尤老總的脖子,他們同歸於盡。這個用盡心力急切嚮往自己故鄉龍人,就這樣打回原形,回故鄉夢碎。 這是千年雲夢大澤,原住居民一次次被人類逼得失去家園,它們同時對人類進行了不屈不撓地反抗。 其時,紅太陽餐館生意火爆,這個大型城市尚無類似特色餐館,又因為老洋人被競爭者暴揍,產生廣告效應,市民蜂擁而至。但因此餐館以噱頭取勝,並無核心競爭力,這座城市紛紛效仿,冒出了諸多類似大食堂,農家餐館,為了效仿“紅太陽餐館”如雨後春筍一般。效仿者紛紛採用土洋結合的辦法,大門大廳大堂之中,讓中國人做個鼻套,戴個有色隱形眼鏡,說幾句洋檳榔,裝扮成洋迎賓者;由此引發各行各業的效仿,使這座城市冒出幾十萬個人類基因突變者,還引起外媒的關注,國際組織要求入駐調查。待政府弄清真相,新聞發言人忍俊不禁告知:“完全是一種商業行為。”一時間,搞得全球紛紛擾擾,這座城市因此聲名大噪。 尹父母是兩位堅定的返回故鄉者,在尹女努力下,不僅返回,還得到了暴富的補償。這時尹父利用央企背景,幫尹女做實了這片土地,而尹母這個偉大馬克思的信徒,為了“紅太陽餐館”生意火爆,先後利用醫學知識,開發出了“閉眼一吸”“金貓圓寶球蛋”等使人上癮的菜餚,利用“雲夢之鰍”作為培養基以睾丸酮來製作性慾激素菜餚,把餐館的生意往邪道上引。 這個大型城市擴展速度加快,城東土地被徵用時。老洋人第一位東家尤老闆,建議和他們建一座星級賓館,而六渡橋的爛尾樓開發商則出高價要購買這塊土地,雙方競價使尹志紅大賺其錢。暴富之後的尹家,在對待老洋人的心態變化很大;又因為暴富,多種矛盾浮出水面,尹父母不再認同老洋人,在一次爭吵中,尹女趕走老洋人。 尹女因禍得福,她開始了愛情的萌芽,是真正愛上了老洋人的開端。尹志紅三天一過,便萬分後悔,為了找到老洋人,來到了良灣李家台,裝成計生辦幹部向其媽打聽下落,到小鎮上見過盤得頭,盤老爹對她置若罔聞,離開時,這位小鎮的創建者對她說了八個字:“比干無心,來恩無根。”當尹志紅滿世界找時,老洋人其實一直就在大學圖書館裡。 10、日本侵華戰爭遺孤的成長經歷 
老洋人在兒子讀書期間,有次進到校圖書館,打算進去找下三四十年代有關其父李屠戶的資料,因沒借書證,正好遇到出門的館長,老洋人不失時機搭了上去並與之交談起來。此時梁教授是知名的歷史學者,他曾研究過雲夢澤最大的匪幫,見到後人長相卻像一位洋人,十分驚訝。還被告知,其母曾做壓寨夫人,綁票過老洋人,索要八萬大洋之事,教授認為老洋人身世不簡單,並帶他到中南醫院做DNA檢查,確認身份後,老洋人在雙湖橋處一側望湖大哭,他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懷疑白化病的說法。現真相大白,決定要對自己的身世追查到底,老洋人先去問了自己的母親,其母坦然地告訴他真相,他又問德國傳教士下落,三娘聽說是盤得頭打了黑槍——至於盤得頭是執行游擊隊還是執行李屠戶的指令,當時兵荒馬亂這個說不清了。教授為了支持他,告知學校有個類似尋根的基金會,可申請經費,其實是教授本人自己在資助他尋親。 教授的熱心引來其女梁一真的疑惑,老洋人出事後,梁教授得了抑鬱症,並希望與李如寄單獨交流一次。這次教授告訴自己的女婿一個驚人的真相,他是戰爭棄兒——真兒的爺爺奶奶只是養父母,當他還是襁褓期的嬰兒時,其父母在彼國戰敗後帶着兩兄一姐回到東洋之國。他的父親從事神道的研究,認定彼國一個區區島國能先後打敗中俄兩個大國,乃是“天照大神”的威靈所在,加上王陽明的心學,建構了“歸屬感”的學說體系。他參加過許多高層談判,遊走於兩國四方高層之間,每有歸宿者,他必用其理論加以訓導,皆收到明顯效果。 李屠戶是最難收服的水幫,他要錢要槍炮,卻反覆“日哄日本人”;即使當下湖區,還有口頭禪,可見影響之大。這個教授的父親並對雲夢澤仔細考察,查找原因,遇到可通雲夢澤所有神靈的人物蘭巫婆,並對李屠戶的項圈做過除避水外還有其他作用的分析。一連串的打擊,促使他也認識到,即使天照大神可以統治世界,面對湖泊的水鄉澤國的神靈,要想進入這個他鄉的門檻,乃是一件不容易之事。 教授盼親心切,便通過彼國尋找遺孤的機構,很快聯繫到了異國兄姐三人。有了一次短暫見面,並給他一張支票,斥責他今後不要搞這套尋親騙術了。教授憤怒至極也失望至極,從此不再尋根。當老洋人出現在他面前時,便與之產生同病相憐之感,積極鼓勵支持他去尋根。李如寄聽完驚訝之極,因為身份的重新定位,他再看梁一真時,好像不認識自己妻子一樣。 梁教授儘管聲名顯赫,在情感上十分坎坷,第一任妻子是個不作不會死的人物,先劈腿於人,又因家暴把對方暴露於電視屏幕上;想要複合,被梁家父女所不容,找了個非洲裔教授,寫了一首讚美非洲的長詩“我要到非洲去”,真去了,成為十八分之一的老婆,每日要攀爬參天大樹採擷果實,終於逃到大使館,向教授求救,吶喊:“我要回家。”有位女教授愛上了他,他們見面必吵,皆因學術問題而起,在女教授看來,一定要志同道合,最後亦不歡而散。教授最後迷戀上了櫻花,每至盛開時節,他夜夜盤亘在花下,與之喃喃自語,好不悲涼。 11、歐洲傳教士的雕像前站着兩位中國後裔 
作為大學青年老師的梁一真,他讀碩的方向是中德日三角關係研究。正好有個機會做訪問學者,赴德半年學習。尹志紅對老洋人未竟之事很上心,拜託她與這個德國人聯繫。尹志紅決定要讓兒子李亦德儘早去德國留學,真兒知道,她並非為了如同老洋人瘋狂尋根,她因老洋人之死,境界有了很大升華。她們經常打越洋電話閒聊,真兒告知,她在大學城留學生活動時,遇到一對中國老年夫妻,見有新人來搭訕並說:“過去還回去過兩趟,年輕人不認識,認識的人把我們當成回來看看的客人。”他們永遠處在一種在路上的感覺,認為人只要出了娘胎就是面對他鄉。 李如寄也把發過短信的號碼給了真兒,但並不鼓勵她去聯繫。真兒以研討《聖經》體會為由,與對方聯繫上了。交談中,對方告訴她,在台灣傳教幾十年,年老回家;曾經伯父老穆勒先生在中國的雲夢澤傳教。真兒查到這個“殉道聖者”穆勒的事跡,與他們了解的大相徑庭。當然也有一些身世方面的信息,比如他來中國傳教之時,曾有個金髮女友,他們深深相愛,他的離去,使女孩終生未嫁,遠赴非洲傳教,同樣回家終老,顯然人性是共通的。 李如寄更加不看好這次見面,他探親赴德,真兒規劃了兩人歐洲自由行,第一站便去拜訪這位德國人穆勒先生。 見面後,許是李如寄為了報上次不見面之仇,對他發起一連串攻勢。他說台灣在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西方教會與台灣佛教界搞過大論戰,後台灣佛教四大叢林產生,西方基督教式微;現在大陸有近億人信西方教派,李如寄從唐、元、清、1840年後到新中國成立,基督教屢次進入屢次銷聲匿跡;他亦去過熱鬧的教堂,多是年輕人參加,大多是湊熱鬧趕時髦者,連基本教義也不了解,他因此判斷大陸如此興盛的西教同樣長久不了。 他們隨後向德國人穆勒,講述當時傳教士老穆勒先生所在地,乃是雲夢澤的腹地,現在尚有一個最後的龍淵之地——汈汊湖。正在謠講修造龍王廟,以安妥龍魂。穆勒先生引用《聖經》的話,綿里藏針明證龍是魔鬼,李如寄針鋒相對有意引用道教經典強調,龍王乃是道教中的重要神祇。小夫妻倆共同邀請他趁此湖尚在,可看看雲夢澤一點縮影。真兒知道,李如寄絕不會提認親之事了。 別過穆勒先生後,他們來到了被譽為“中華殉道聖者”的傳教士雕像前,真兒獻上一束花;淚流滿面的李如寄站了良久,用嘶啞的聲音似對這位聖徒說:“我們走了。” 德國人穆勒送這對小夫妻後,突然悟到,他們應該與過去曾與他聯繫的那位李來恩有關,可是電話打過去,已經無人接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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