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   居

——木剑客赠糊涂虫

太阳不远也不近，

马鞭草疯狂地抽打着河堤，

你捧着一把白芷往前走，

汗水渗进了眼睛，

又扑扑地落入尘灰。

揭车，艾草，还有薜荔，

青草的气息混杂在你的鼻翼里。

要涉过这条河是命中注定，

船滑行在丝绸一般的水面，

风也变得清凉，

令你想起那一闪即逝的童年。

在芰荷交缠的水底，

映出那紫水晶般的屋顶，

女巫们用潮湿的嗓子轻言细语。

你在粼粼的绿波里，

也许会变成一条鱼，

你身体里的水流会被召唤，

会一阵一阵地掀起潮汐，

抗拒这涉江时的诱惑，

你要用牙齿咬住舌尖，

你要到河的对岸去。

新的平原得以展现，

阴翳的林木将道路遮掩，

一排排桑树，用它们的果实，

将沉默的乌鸦饮醉，

桑树下面就是你的路，

在这迷宫一般的丛林中，

也有分叉的小路是直接下到黄泉。

你的道路已到了中途，

有时候你心情灰暗，

有时候你觉得精力不济，

你要令心灵里涌现出勇气，

不时地透过暗绿的桑叶仰望苍穹吧，

那深不可测的蓝天里，

也闪耀着驱动着你生命的北斗七星。

也许平原的尽头就是被遗弃的故里，

但是你又惊奇地发现，

你的身边，枝叶更密，巨石磊磊，

你不知不觉踏入了奔马一般的群山里，

成群的野兽将你观看，

每一棵树都活过了一百年，

每一棵树都站在自己的精神的幻象里。

你的生命也变得脆弱，

在重重的危机中，

能不能绕出迷宫一般的山岳，

也许得听从上天的旨意。

那晦暗的山洞，

通向的也许是桃花源，

也许里面就住着一只娇媚的狐狸。

你在崎岖的山道上暂且歇息片刻吧，

思考有助于发现正确的路途，

在阳光下盯着你暗黑的影子，

你手中的白芷散发着温和的香气。

这梦中之梦即将苏醒，

你要拼命忍住心中的孤寂，

不要让它唤下你眼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