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維也納城是一個建築博物館 
維也納這座城市,在1996年來過,不算陌生,它有個響亮的標籤,音樂藝術之都。這次過來,會待得久一些,我希望對它的歷史和文化作更深入地了解並與友人分享,以回饋這座城市接納我並讓本人慷慨暫居。怎樣了解一座城市,不因為金色大廳的名頭很響,便忽視其他方面。在復活節參加一次使館活動時,長桌對面正好坐着一位退休的總領事,攀談起來,他這樣評論維也納。他說二戰期間,歐洲各國的音樂,都帶激情和鬥志昂揚的類軍樂曲,鼓勵人民去戰鬥,而獨維也納的音樂,用不太恰當的比喻,有點像我們評說的靡靡之音,才使它的音樂獨具特色,能夠傳播出來。 這種評價,未必有多麼貼近,然而使我們了解到維也納這座城市的文化風貌。 既然是漫遊,就有漫遊之法,陳博士教我一些深入的方法。她會給我先確立一些城市的整體印象,她說:“維也納每幢房子都是不同的風格,整個城市就是一座建築博物館。”她這麼提示,我便發現,整個城市雖渾然一體,其實各具特色,現代的、古典的;平民風格的、皇家氣派的;古雅的,帝國遺留等等。顯然,陳博士曾做過功課,她由美景宮說起,維也納建築風格多樣化可歸納以下幾點:先說它標誌性的哥特式建築,以史蒂芬大教堂為代表,外觀高聳、支撐結構密集、花玻璃窗大;巴洛克式建築如美景宮等,其外形自由、追求動感、線條曲線、平面複雜,裝飾富麗;另洛可可式風格便以美泉宮44個房間例舉,色彩豐富、華麗誇張;而希臘復興式風格在國會大廈體現,模仿古希臘建築,有12支科林斯式巨柱;新文藝復興式建築如維也納大學主樓等,追求完美比例,外部莊重典雅、內部宏偉瑰麗;混合式建築如霍夫堡宮和美景宮融合性風格。足以展示它融合多元素城市建築獨特風格,被稱為城市建築博物館名副其實的。 2.我有一個博士嚮導,她只做提示性的講解 
我來維也納第一個要去探訪是美景宮,與它離使館區只有3~5分鐘的路程有關。即使我從住處出來,只不過2公里左右,陳博為了怕我迷路,除了告知我一些標誌性建築外,還特別畫了一張圖。比如先經過一個大圓鍾,再徑直走到頭,轉兩個紅綠燈,過小小天橋,旁就是俄羅斯使館,它的館內還有一個教堂,從天橋看過去十分顯目。見到這個有些年頭的大使館,它不會是蘇聯時代、應是沙皇帝國的產物,路過這裡,想到俄烏戰爭,我的心情多少是複雜的。過了俄羅斯使館,還要經過德國使館,它在馬路邊上由塗有黑色油漆鐵柵格組成圍欄。轉過彎,便是英國使館,它與中國使館並列一起。幾個大國使館,在使館區鄰近,形成一種氣勢。 從使館再往前走拐兩道彎,約3~5分,經過一個圓曲拱門,就進入了美景宮。奧地利美術館坐落於此,它是全球頗負盛名的藝術藏品殿堂之一。其館藏分布獨具匠心:下美景宮專屬中世紀至巴洛克時期的藝術瑰寶;上美景宮則聚焦19-20世紀的藝術發展,尤其以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的維也納分離派(含彼德麥耶爾風格)與法國印象派作品見長。館內珍藏着克勞德·莫奈、奧古斯特·雷諾阿、古斯塔夫·克林姆特與埃貢·席勒等藝術巨匠的傳世之作。其中,克林姆特的《吻》作為鎮館之寶,以其獨特的藝術魅力吸引着全球藝術愛好者的目光。 這些都是陳博和我在多瑙河的支流邊上挖着的野菜,這種菜在我們家鄉稱之為地米菜,因為是長在維也納的河邊,是洋地米菜,便肥大一些。我年輕時做過記者,遇事有一種追問的習慣。但在她這裡無效,她有興趣給我講講,問多幾句,煩了:“查資料去。”我明白她只會給我象徵性提示下,做功課還得我自己做。 3.聲名顯赫的美景宮主,三十三年的政治生涯,可稱奧國亞皇 
美景宮的歷史追溯至歐根親王,這位美景宮之主,有着傳奇般的人生軌跡。他雖為法籍意大利人,出身於世襲貴族家庭,卻有着一段不平凡的身世軼事,傳聞其母曾是路易十四的初戀與情婦。21歲那年,懷揣着從軍報國之志的歐根親王向路易十四提出參軍請求,然而,因身材瘦小而遭拒。彼時,奧斯曼帝國大軍壓境,兵臨維也納城下,而法國與奧斯曼暗中結盟,企圖藉此削弱哈布斯堡王朝的勢力。在此背景下,法王嚴令禁止貴族與軍官投奔奧地利。 但歐根親王並未就此放棄,他在哈布斯堡王朝的神聖羅馬帝國軍中有親屬,於是毅然從巴黎潛逃,投奔奧地利。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一決定竟成就了歐洲歷史上一位偉大傑出的軍事天才。 此後,歐根親王投身諸多重大戰役,歷經與奧斯曼帝國的大土耳其戰爭、與法國人的九年戰爭,在森塔戰役中聲名遠揚,還參與了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憑藉卓越的軍事才能與非凡的領導力,他成為奧地利宮廷的實際首相與國父,更是那個時代最為傑出的軍事將領之一。 他擔任奧皇最高顧問與軍事大元帥長達33年,歷經哈布斯堡三代皇帝。歐根親王一生未娶,孤獨終老,最終在睡夢中於美景宮病逝。二戰期間,納粹德國為彰顯德奧和平合併、宣揚彼此同宗同源,以歐根之名為一艘重型巡洋艦命名,黨衛隊中亦有一支歐根親王師。 4.美景宮裡那肥大的蝸牛,不知是不是法國大餐原料 
這日維也納陽光明媚,在長方形的美景宮裡,也許尚早遊人並不多,而跑步、健走的人倒不少。我從下美景宮繞上美景宮,沿着長方形的細沙子人行道走了一圈,四周皆是漢白玉雕刻,多是拿着各種樂器的俊男靚女,最吸引我的是獅身人面美女像,美人垂着兩條辮子,胸前的巨乳被遊人摸得光滑放光。不知怎麼讓我想到幼年的鄰居姐姐,我們那時的鄉姑就是梳這種髮辮。我在維也納機場裡,同樣也看到了獅身人面美女像,顯然她是維也納的標誌。 昨天下過雨,今天放晴,細沙的行人小徑上爬滿了蝸牛,它們一個個肥碩,比之我的老家的蝸牛顯得巨大,兩隻尖角無所顧忌地伸展出來,像在接收陽光溫度一般,據說法國大餐中有這樣一道名菜,不知是不是以它作為原料。因為鍛煉者跑步,不會注意腳下這種脆弱的小生命,許多蝸牛被踏扁了。佛家的觀點,救一命等於勝造七級浮屠。我一路撿起來,把它扔到草叢中,還為它們念誦三聲佛號“阿彌陀佛”。這日我救了幾十條小生命,有些自我感動。 再次來到下美景宮的起點。我坐在斑駁的長椅上,對着陽光,真是好溫暖,我突然想脫掉上衣,光着膀子享受日光浴。脫了一半,退了回去,實在說,這麼美的環境下,我這副衰敗的身子,有點污染環境。 終無往日豪邁“一脫”的勇氣。 2025年4月21日星期一 法蘭克福美茵河濱40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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