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云梦泽》

                     （水乡泽国腹地里的文旅憧憬）

凡事讲个缘，这个“缘”，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如果这样说，本人与冯知明先生和他的大作《云梦泽》应是大大有缘了。在冯知明先生修订他这部作品时，我便从一个特定的小圈子里了解到了这部作品，当时听到书名中含“他乡”这个字眼，便让我有怦然心动之感。我从故乡走出来后，一直在他乡之中奔波和打拼，现在又频繁地往返世界各地，这应该是“他乡”最初吸引我之处，这叫同频和共鸣吧。

我带着“星探”的嗅觉，走近了冯知明先生，在微信上，我们频繁而热烈地交流，像老朋友一样讨论，从他的作品到他的人生经历，再到世界观，从而认识了一个睿智而深刻的冯知明。待到一年多后，出版社对该作的评价甚高，并认为这个跨越三个时代变迁和国际化的题裁，是近年来一部难得的作品，打算同时推出国内版和海外版本，并策划英文版和繁体字版，很快与他就出版、影视化、文化衍生达成了合作意向，这使我再次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先从作品认识冯知明先生，再结识他这个人，2023年4月初，我去长沙出差，路过汉川这个地方，便想去冯知明故乡看看。在这部作品中，作者完全是用他故乡真实的地名讲述云梦古泽的传奇，作品中的神奇故事，勾起我的好奇心，想想把它们与现实作些对应将是件何等奇妙之事。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好像不在少数，这几年文旅领域成了中国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而云梦泽这个古泽，据说曾涵盖鄂地东部大半个区域，尽管现在成了中国中部粮仓的著名的江汉平原。鉴于现在许多景区盲目投资，重资产投资过重，而文化建设不足的现状，冯知明先生以其丰富的人生阅历和在云梦泽腹地长大的独特优势，在《云梦泽》中通过讲述三个大时代的变迁，形象还原了云梦古泽百年来变迁的全貌。这部小说吸引了一批文旅大咖的兴趣，大家认为这是云梦泽文旅最重要的原创。它将促成对云梦古泽做全面的开发与打造，包括但不限于纸质出版、电子出版、数字阅读、音频开发、动漫开发、游戏开发、视频短剧开发、剧本杀开发、影视剧开发、电影开发、VR/AR的开发、元宇宙开发、文创地产、文创空间、文创民宿等等。

冯知明先生的故乡汉川市紧邻武汉市，是中国百强县市，这些年从江浙沪、福建、广东等沿海一带引荐一千多家企业入驻，经济快速增长，创造发展奇迹，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我同样很快就喜欢上这座百万人口的中等城市，因为“汉川”这个地名显得气势磅礴。我了解到，长江的第一大支流汉江，从陕西富强县流经这里，绕了九道弯，就像一条巨龙向西边即将腾飞而起，正好西边的邻市名叫天门，巨龙要从天门进入天庭，回到龙的故乡。在《云梦泽》中，我看到了许多关于龙的事迹和传说，龙文化与当地的民俗文化完全融为一体，看来冯知明作品“龙事”多多，所言不虚。

当然，这样一个城市对文化建设是十分看重的，显然，他的故乡已经关注到了《云梦泽》。接待我的是时任副市长的李铁新先生，他是作者的发小和好朋友，我了解到，老铁市长十分关注这部作品的诞生。他陪我两天，我们对《云梦泽》的主要背景，在作品被喻为云梦泽的“泽中之泽渊中之渊”“龙兴之地恐怕也是龙灭之地”的汈汊湖，第一个援助响应武昌首义和相传三国时期关公系过马的汉川重镇马口，南宋时期当地渔民不畏强暴与金兵大战的南河古渡，还有中国民窑之首的汉川龙窑等多地，进行了系列的考察。

考察结束后，我们回到冯知明故乡的旧宅，这里有他的书房，上万卷图书，显示出了主人丰厚的文化知识积累，我们畅快地交流着，这加深了我对《云梦泽》的认识。

“生命中的他乡”：原始孤独感

            （生命里永远都在“他乡”，这也是人类悲欢离合的根源之一）

人性深处和基因里似乎深植着寻祖（寻根）的原始动力，但根究竟在哪里？这可能是造物主留给人类最大的谜团，但也是赋予人类最大情感的来源。回家因为寻回最初的记忆、情感的复位而愉悦恬适，离家因为分离流泪不舍，却又因奔赴陌生与未知而紧张或兴奋，人世间多少动人故事，都与发生在自己、在他人身上要找回自身某种最初的情感状态有关。正如老子究其一生悟出：“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这也许就是《云梦泽》所蕴含的底层思考：寻根的原始动力，让人无论在自己的故乡，还是在别人的故乡里，生命里永远都在“他乡”，而这也是人类悲欢离合的根源之一。作者讲述的主线故事是一位德国的传教士的后裔和日本战争弃儿的后代，从他乡寻找故乡的事情，加上红色运动时期，为了支援三线建设，从红钢城下放到僻远之地的一户高知家庭艰苦卓绝的返城之路。这三组人物，阐述了故乡和他乡这个鲜明的主题。作者在作品中，认为只写人类这种情绪是远远不够的，他浓墨重彩地描述了大自然的杰出代表——龙，这个天庭之物，要经过地劫（人劫）、雷劫、天劫三大劫难，返回故乡的视死如归之旅，似乎想要说明，不只是人类，而是一切生物（包括植物），都带着浓郁的故乡情结。

我们上溯远古时期，远古人就从陆地到海洋或从海洋到陆地持续不断地迁徙。人类学家、社会学家和考古学家都认为，这是人类为了生存，或者天生的好奇心使然。但拜读完冯知明先生的著作，忽然间我对这个问题有了全新的认识：人类学家、社会学家、考古学家可能都没有说到根源呢。真正的根源会不会是：人类从一开始就有了“生命中的他乡”这种孤独感，所以才试图探索周遭乃至宇宙，去找回自己那个无从说起、无可名状的情感“故乡”呢？

我的猜测可能只是臆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部作品打通了我的情感心流，让我在他乡的雨夜里得到了一次思想上的升华。我想如果一部作品能带给读者如此多角度、广泛的启迪和深入的掩卷思考，那这一定是一部伟大的作品。

冯知明先生多次到访德国，对生命、他乡、故乡的领悟远比大众更为深刻，也有着更为复杂甚至矛盾的情感。当深刻到一定程度，矛盾上升到一种意义时，加之10多年的思考沉淀，冯知明先生便创作出这部40多万字的优秀著作。

其实，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又去英国留学，回国之后，在多个国度来回游走，这种情感使我也能接近冯知明先生的思想感情。

云梦泽文化的“清明上河图”

                     （人生热闹处，最为孤寂）

一个人寻根，路上遇到了什么？是否寻到了根？寻到了又怎样？没寻到又怎样？这样的情节可能更有当下性，更具备一部商业片的元素。冯知明先生却选择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去追溯一个家庭过去的代际故事。可见冯知明先生心底那种寻根的原始动力是多么的强烈，情感是多么的深厚。冯知明先生却也没有去渲染那种情感，而是用大量的民间故事、风土人情，试图还原一幅云梦泽文化的“清明上河图”。这也许正是冯知明先生的高明之处，与其写一部怀旧的小说，可能稍不留神就会走向郁达夫《古都的秋》或揉入社会化的《伤城》等类似散文的小说，不如把这种寻根的情感融入更为复杂和庞大的历史和文化还原之中。这种宣而不泄、抒而不发、用十多年的时间积累和反复思考，在德国疫情隔离期间一气呵成的表达方式，才真正体现了冯知明先生寻根、对云梦泽文化最深厚的热爱。在这种深厚但儋然的表达中，造就了这部作品深埋于故事中的动人之处。让我想起王家卫导演的电影《2046》，还有《重庆森林》那种擦肩而过却无热烈、含蓄的东方表达，这才是最能拨动心弦、引起灵魂共鸣的力量。

关于寻根，它应该是人类的一个永恒的主题，《云梦泽》中有多处，作者以宏阔的思维讨论到这个问题，比如作者谈到历史上就有两千犹太人在洛阳定居，犹太民族是个最难同化的民族，却融进了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中，现在居然有其后裔要求回归以色列，通过基因比对，该国好像只是象征性地收留了两名女性。而在冯知明先生的家乡，解放前夕，有位日本护士，流落到汉川回龙镇茶棚村，与当地农民结了婚，并生育两男两女。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田中角荣首相访华时，她从报纸上看到自己兄长赫然在列，并向大队书记报告，书记不敢怠慢，向公社和县里报告，由省委向北京报告，次日兄妹便通了电话。这件轰动一时的事件，当时上初中的作者，听其父讲述过。他还记得父亲当年对此发表的一番评论。后来汉川作协张主席以此为素材写了一个十余万字的小长篇。至于说作者笔下大大小小的人物，把寻根当成了一种宿命，就连弱小的生物也不例外。

在冯知明先生的笔下，云梦泽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小说中的人物形象生动鲜明，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命运，叙事扣人心弦、充满温情却又恢宏壮阔。小说还融入了丰富的传统方言、地方元素、民间故事和神秘元素、习俗、信仰等等，这些都在故事中得到了体现，而且这些元素不仅仅是故事的背景，更是人物性格、情感变化的重要支撑，与三代人的现实生活交织在一起，增添了情节的变化，让故事更具深度和张力，也更具神秘感和魅力。这样一部作品，也为云梦泽地方文化的传承和开发带来了商业机会。

感受到了冯知明先生对正在逐渐消失的区域文化根基的怀念和人文理想，让我产生了身临其境的情感共鸣，在深深沉浸于小说的同时也享受一次令人难忘的云梦泽文化之旅。

                       “他乡”文化

                  （他乡是一种宗教，同时也是生命的情结）

更为有意义的探索是，冯知明先生在小说中从文化底层分析了德国、日本等国家的发展，在结尾部分还展开了深层的文化探讨：基督教和儒释道中国本土文化的恩恩怨怨，东方与西方的碰撞，我甚至认为，《云梦泽》隐喻着真正的主题，就是东西文化的撞击。基督教和儒释道文化都强调道德和人类关系的重要性。虽然它们的价值观和道德准则可能有所不同，但它们都强调慈悲、仁爱、善行等积极的品德。我们认为中华文明，在基本价值上，与西方文明也是相通的。拿儒家这个为统治阶级服务的学说来说，它就能跟基本价值有很好的结合。战后联合国的人权宣言就结合了中国儒家“仁”的概念。如孟子就有类似的论述：“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取天下不为也。”这跟强调个人权利的基本价值完全一致。所以人权宣言中也加入了中国人的建议——即良心。这个概念就是中国的。还有，联合国大厦里还有孔圣的名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云梦泽》中，这些精神，在主人公身上都有闪耀。

当然，写出冲突，不仅是中西文化对比的需要，更是故事和情节发展的需要，作者显然深谙这点，也表达得十分高明。如龙是“祥瑞”还是“魔鬼”的类比，其背后存在信仰的差异，基督教和道教两种宗教的差异。基督教在信仰体系上和神论有很大差异。

看完冯知明先生的作品，我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一部电影《让子弹飞》。在这部小说里，我看到了《让子弹飞》的那种文化混合下各色人物的命运与自我和解，也看到了命运背后的孤独与影射，那一定是深藏在冯知明先生心底多年对文化寻根的情怀。

上一次见冯知明先生是在云梦泽的汉川街头一家火锅店里，雷鸣电闪，滂沱大雨如龙般奔腾而至。晚饭前，冯知明先生带着我，驱车冒着大雨穿行在汉川老城的街间弄堂里，在漆黑的车里，我看到了冯知明先生眼中的光，心中熟悉的故乡弥漫在云梦泽的滂沱大雨里，散落在云梦泽大地上……

                          2023年8月4日于英国伦敦市

作者简介 梁峻诚 中国儒意集团北京儒意欣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CEO ，英国 KL Communications Ltd： Business Development 。市场管理留英硕士，归国后先后在欧洲 100 强企业、世界 500 强企业任市场总监、大中华区总经理、东北亚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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