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篇記述了作者馮知明重訪西雙版納勐遠仙境的奇妙見聞。文章首行描繪了入口處與溶洞相連、魚兒隨山泉流出的仙魚池，展現了熱帶雨林自然生命的靈動。隨後，作者在哈尼族小導遊的帶領下深入寶角牛溶洞，不僅領略了喀斯特地貌造就的石筍、暗河與“空穴來風”的鬼斧神工，還聆聽了關於牛王的古老傣族神話。 探險過程中，作者與導遊就諸葛亮與孟獲在此藏兵藏寶的傳說展開了風趣對話，為險峻的自然景觀增添了人文歷史色彩。寶角牛洞以其獨特的佛性、退化的盲魚、祈福石堆及恆溫氣候顯得別具一格。最令作者震撼的是在未開發支洞中體驗絕對黑暗的時刻，這種感官剝奪引發了關於生命與自我覺察的哲學思考。 出洞後，作者通過與哈尼族導遊的交流，了解到當地少數民族通過動畫片學習漢語的獨特方式，以及苦扎扎、長街宴等豐富多彩的民俗節日。全文通過自然景觀、神話傳說與民族文化的交織，勾勒出一幅神秘而富有生命力的邊疆畫卷，表達了對自然奇蹟的迷戀與對多元文化的尊重。 【編者按】2019年6月，馮知明來到西雙版納。雖然是故地重遊，但是有了很多新的發現。他走進勐遠仙境，來到傣族村寨，沉浸式體驗了這裡的風俗文化，欣賞了美景，收穫了友誼。馮先生回去後，寫下了數萬言的遊記。由於篇幅較長，我們只能分批刊發。這是第4篇。 
在一位哈尼族小導遊的帶領下，進入與仙魚潭相連的寶角牛溶洞 勐遠仙境入口處背靠大山，旁邊便有深潭蓄水。最為奇妙的是，深潭後邊連着一條沒有盡頭的來自寶角牛溶洞的細流，深潭中的魚兒皆不是投放的，而是從溶洞裡的山泉之中流出來的。 潭中有魚，倒不奇怪，但一般多是色彩鮮艷人工餵養的錦鯉。這個仙魚池不是，它全是自然之魚，是大山的精靈，是熱帶雨林的銀之碩果。 我們在深潭旁細看，只要拿一片樹葉，魚兒也來瘋搶。雨林中魚兒品種齊全，身材均勻，絕不臃腫，腹中魚油不多。有人投食時，可以魚擠魚，有的魚甚至跳到半空抓食。圈養和自然餵養的生命，就是不一樣的。 我們對它們的觀賞，毫不疲倦，反覆多次，對這樣的生命充滿了迷戀。抓把魚餌，一粒粒往下投食，魚群全部游過來。它們聰明得狠咧，到了晚間，便鑽回溶洞的深潭之中睡覺了，到了第二天，與人類作息時間一樣規律，很早就有起起床了。它們習慣人類餵它們了。 勐遠仙境之所以獨特，魅力十足，全因特殊的喀斯特地貌。我對喀斯特地貌印象深刻，好像在國內許多著名的景區，在新疆、湖南、四川、廣西、貴州等地都能見到，而且總與一種絕美的險境相連。 我們在一位哈尼族小導遊的帶領下，進入與仙魚潭相連的寶角牛溶洞，準備一探究竟。從仙魚池繞個小彎，便可拾級而上。溶洞前有座南傳佛教寺廟，寺廟前有座金色佛塔，使得溶洞充滿了神聖之感。我們進入洞口，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寶角牛洞口有兩棵被人稱之為夫妻的古樹，一直守護着洞口。洞口有個牛頭，是一隻真牛頭製作的，在洞口石壁上，還有漢譯傣語“潭懷毫香”的書法雕刻。喀斯特地貌孕育出富有想像力的石峰、石森林、石筍等奇峰怪石，形成了規模宏大的溶洞群落。溶洞裡有一條地下暗河緩緩流淌，潺潺的水聲與四周的雨林融合，構成了勐遠仙境獨特的自然景觀。 
剛進洞，頭頂就是一個巨大的生命之源，像極了母親臨產的受難圖 這裡石灰岩分布廣泛，光勐遠仙境就有24個溶洞群落。這些溶洞，大部分沒開發出來，就是我們一探究竟的寶角牛洞，也有多處分支溶洞沒能開發。 圍繞這些溶洞，有很多神秘的傳說，比如藏兵洞、藏寶洞等，許多溶洞深處琢刻着神秘的符號。更有些附會的說法，說這是諸葛亮七擒孟獲的藏寶地。我與小導遊嚴肅討論了這個問題，到底是諸葛亮先生在這裡藏兵藏寶，還是孟獲在這裡藏兵藏寶呢？ 小導遊顯然沾了諸葛先生的靈氣，他誘導我，你想，當然諸葛亮是強者，他就不需要藏寶藏兵，因為他在明處。孟獲在暗處，自然要藏兵藏寶，因為他怕挨打，藏起來也可以對諸葛亮使陰招。我不禁點點頭，覺得哈尼小導遊有水平。 我問，這些都是誰教你的？他說，自然有師傅教的。我點點頭，很認真地告訴他，我來這個寶角牛洞前特別查過資料，據說諸葛亮當時見有如此寶洞，就把一些軍需物資存放這裡，等到要回蜀漢之時，因為路途遙遠，所以沒有返回帶走，千百年過去了，這些物資都成了無價之寶的文物。 哈尼小導遊第一次見有人如此分析，有點傻眼了。他有些結巴地想說什麼，終沒聲辯出來。最後他老實告訴我，師傅沒教這個。我豪氣地說，回景區，我來教教你的師傅吧。 進入寶角牛洞後，哈尼小導遊十分盡職。他首先介紹了寶角牛洞的來龍去脈，說從前有頭牛王，只容忍母牛的存在，只要有公牛出生，就會千方百計將其殺死。有頭漂亮的母牛懷上了公牛，只好悄悄出走。 小公牛長大後，母牛才告訴他父王的惡行。小公牛決定為牛民除害，於是在大力神象的幫助下，終於將牛王剷除。哪知小公牛掌權後，變本加厲，行其惡行。後來，傣王的帶刀侍衛進入洞中，將牛斬殺了。那口寶刀留在了旁邊的城子村，至今被當地人尊為聖物。 寶角牛溶洞的確大有看頭。剛進洞，頭頂就是一個巨大的生命之源，像極了母親臨產的受難圖。來到一個寬敞的溶洞大廳，仰望頭頂，如掛滿日月星辰的蒼穹，自然界的鬼斧神工，呈現給我們無比的想象力。 更我讓驚訝的是，從蒼穹掛壁間，還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瀑布。當然，我們也找到了暗合哈尼小導遊講述的神話——“大象出征”圖。這幅畫逼真之極。 更有特點之處，是在寬敞的溶洞過後，突遇一小門，涼風習習，好不愉悅。哈尼小導遊不失時機地說出一個成語：“空穴來風。”真是形象之極，這是本人此生見過的最貼切的“空穴來風”用詞。 
溶洞中有座佛像，是緬甸的一位高僧安放於此的 因為武俠的緣故，我鑽溶洞可謂多也。寶角牛溶洞有幾個特點，是其他溶洞所不具備的。 一是它的佛性。溶洞中有座佛像，是緬甸的一位高僧安放於此的。還有閉關修行打坐處、藏經之處。千百年來，有許多高僧在這裡閉關。這裡每年還接待大量東南亞各國的信眾。 二是溶洞裡的暗河中生長着一尾尾魚兒，越往深處走，魚越見光不驚。它們長年在溶洞之中，眼睛已經退化。為了一試真假，哈尼小導遊用導遊光筆照射一個流動的魚兒，它依然不為所動。 三是往洞深處走，暗河之旁壘着整齊的石塊。這是為朋友和家人祈福的石頭，是南方邊疆的習俗，也顯示出其特點。 四是溶洞裡的細小生物。比如在岩石上爬行着一隻白色的小米蟲。小導遊告知我們，它也沒眼，只能吃屎，就是扁蝠屎。 五是寶角牛主溶洞的氣溫終日保持在21度，停留在“永遠的春天”里。現在我們難得見到修行的高僧大德了，這裡也變成了天然的酒窖，秘密藏了各種年份的酒。 我覺得最獨特之處要留在最後說。我們進入一個支洞，這裡沒被開發。我們頭戴一頂礦燈帽，走到一個寬闊處。導遊讓我們原地蹲下，齊齊熄了礦燈。幾乎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感受到我們來這個世界之後從未有過的暗黑。 一時間，整個世界安靜了，我們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眼前卻沒有一點光亮。我萬分惶恐，思想快速升華，上升到“活着”還是“死亡”的哲學層面。這個時候，我們身上所有的毛細血管都張開了，神經元開始探測起來。 人類呀！我們從未注意自己，在人世走一遭，整個身體被蒙塵，失靈了太多的功能。但在這一刻，所有的功能皆恢復運行。這樣的體驗如此難得，成為我西雙版納此行最大的收穫，我也體驗到了勐遠仙境的絕妙之處。 
這個民族最壯觀的是長街宴，就是所有人家把美食集中起來，擺成長龍一般 回到寶角牛洞裡，哈尼小導遊帶着我們已經走到出口，一陣熱風直撲過來，讓我頓時清醒了許多。剛才的一切似乎如夢如幻，卻又十分真切。 出得洞來，我們順山溪走過一個竹編的小橋，跟隨哈尼小導遊帶緩緩而行。他的導遊工作結束，我們便攀談起來。他其實只上過小學四年級，同學都是哈尼族的。他說漢字太難記，實在讀不進去。 他的同學都讀得不多，有的上到初中就輟學了。現在做導遊不吃力嗎？我問。他說，普通話已經講得很好了，漢字也認識了很多。主要是喜歡看動畫片，字幕讓他學會了認漢字。這個學習方法我聞所未聞，又感到很是在理，把玩和學結合起來，就會成為學習的強大動力。 我給哈尼小導提了個特別建議，希望他給漢人講解時，講講他們民族的事情，這樣漢人聽了會有興趣，講起來也不太累。他有幾分懷疑，又覺得此法可行。其實我現在就想聽他的故事。你們民族都很多節日嗎？他馬上娓娓道來。 他說可多了，苦扎扎節日，要在農忙時殺黃牛祭天地鬼神，以保一年豐收；黃牛肉要公平的分配。耶苦扎節，這是一個吉節，可以走親串友，吃喝玩樂。活瑟瑟節，哈尼族用此節來祭獻倉摩米天神的使者布穀鳥和“筆苦”鳥。 扎勒特節，這是哈尼族最大的節日，就像漢族的農曆新年。全寨要殺一口豬，肉要公平分配。還有復甦節、新米節。母親節是一個壞男孩引發的節日，傳說男孩長大後打罵母親，其母羞憤投河自盡。男孩良心發現，把母親投河這天作為紀念日。 這個民族最壯觀的是長街宴，就是所有人家把美食集中起來，擺成長龍一般。這個很有吸引力。哈尼小導遊說可以邀請我參加。我問，可以攜帶老婆孩子嗎？哈尼小導遊說，那就太好啦！ 回到住處，我向當地人請教，問他諸葛亮先生來勐遠仙境沒有。他們用肯定句來回答了，說他駐兵勐遠時，驚嘆這裡的美境，於是感嘆：“美哉，仙境也！”這個可不敢置疑。我再問，如此說來，24個溶洞裡，肯定有諸葛亮藏寶或者孟獲的藏寶吧？他們答非所問，是否讓我查詢資料，考察一番。 他這個皮球踢得高明。我馬上回答，網絡上已經查過，有的說有，有的說沒有。我特別建議，你們組織一個摸金校尉，穿着摸金服，在24個溶洞中反覆排查，肯定會有收穫的。何況貴集團崇尚三國文化，這個摸金校尉文化是典型的三國文化。 2026年3月4日星期三 維也納多瑙河畔 本期就聊到這裡，下期我們聊馮知明對這片熱帶雨林的真切感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