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洲人的韭菜與敝國的韭菜大有不同) 【摘要】 這篇隨筆是個情調小文,記錄了作者在維也納生活期間,與家人朋友前往郊外林地採摘被華人稱為“歐洲韭菜”——即熊蔥的趣事。作者通過對比這種植物與中國韭菜在外形、香氣及用途上的差異,生動描繪了維也納華人社區特有的春日踏青習俗。文章穿插了作者女兒養護寵物兔的情感經歷,將採摘活動與懷念小生命的情感寄託相連接。此外,作者還記錄了華人採摘行為引發的文化碰撞與融合,在與當地人互動交流的過程中,不僅享受了自然帶來的饋贈,更在細微處體驗了異國生活的恬靜與生命的美妙。 歐洲人的韭菜,確與敝國不同。 第一次去割歐洲人的韭菜,大約是幾年前的五月間,春暖花開之季,女兒帶我們去法蘭克福郊外踏青。 腳踏草地,滿眼綠色,唯獨不見韭菜。女兒提醒我,就在腳下,低頭望去,依然不見韭菜的蹤影。還以為女兒逗我。她說,你蹲下來,採摘一根,用手搓一搓,聞一聞,就知道了。 我照她告訴的樣子,採摘一根,雙手一搓,寬不的葉莖經不住揉搓,便化成了綠汁,一股特殊的香味撲鼻而來,只是少了一些韭菜味,更像蔥蒜味。我興奮地觀察,它的長相與中國的韭菜大相徑庭。敝國韭菜,葉面窄長,長成一叢叢的;而歐洲人的韭菜兩面尖,中間成橢圓狀,葉面寬大。難怪我找不見,它們也許氣候環境還有陽光雨露的不同,長相因此不同吧。
(女兒與小動物的故事,愛心滿滿) 這次春日踏青採摘韭菜,還有一件事,女兒餵養的小黃兔埋身於此。女兒喜歡養小動物,有一年養過小倉鼠,它不斷在籠子輪軸上奔跑,也許它吃喝不愁,害怕得了肥胖症,由此來減肥。我用手指戳戳它的肚皮,弄到了它的痒痒肉,它便掉了下來。然而這個小傢伙有股不服輸的勁頭,便再次爬了上來,我又戳戳它,它不甘心地再次掉了下去;它與我爭鬥起來,快速爬上來,瞪着小眼睛看着我,一副挑釁的樣子。我被它的樣子逗笑了,再次戳它時,它忍住癢,始終堅持沒有掉下來。我感受到了小動物頑強和忍性。 在女兒養一隻歐洲藍眼大白兔後,她總感到它的孤獨,陽台上來了一群鴿子,她便餵養了幾次,哪知鴿子們便不走了,還在陽台上生兒育女,女兒一一為它們命名,因為它們從蛋殼中出來的樣子,實在有點那個,便給它們命名“大醜”“二丑”“三丑”……歐洲藍眼兔根本不理睬它們,甚至責怪它們奪走了原本屬於它的愛,到陽台揮着白爪,將鴿子一陣亂趕。 於是,女兒終於為歐洲藍眼大白兔領養了一隻很中國的小黃兔。小黃兔乖乖的樣子很可愛,它十分願意親近歐洲藍眼大白兔,跑去向它示好,哪知這個大傢伙對它很不客氣,揮爪就打。來一次就擊打一次,毫不含糊。女兒認為,它們倆相處長久了,就會互相接納。有時,歐洲藍眼大白兔確實有點寂寞,便願意小黃兔趴在它的身旁,一起躺一下。每到這裡,女兒便以為它倆互相接納了,欣喜異常。哪知,歐洲藍眼大白兔不知想到了什麼煩心事,或者認為小傢伙奪走了原本屬於它的愛,揮起了爪就擊打,給小黃兔一頓胖揍,小東西不得不落荒而逃。 小黃兔很不幸,它突然生了病,倒在草堆上不能動彈。女兒趕忙把它送到寵物醫院去救治,醫院給小黃兔做了全面檢查,給兔腦拍片,發現它長了一個腦瘤,用手輕輕地點了一下腦瘤處,小黃兔便安然地在女兒懷中離世。 女兒大哭了一場,便去郊外尋了一個安息之處,把它頗具儀式感地埋葬了。為了安慰女兒那受傷的心靈,我特別給小黃兔抄誦了《大悲咒》《往生經》,讓女兒大感安慰。這次來踏青,採摘歐洲人的韭菜時,把兩個經文燒給了小黃兔。女兒雙手合十,祈禱小黃兔在西方極樂世界長久的幸福安寧自在。過一會兒,它想起什麼,便有幾分疑惑地說:“老爸,小黃兔在歐洲,應該給做《聖經》西氏祈禱才是。”我說:“它是我們中國的寵兒,肯定離菩薩近一些,還是頌誦東方經咒,靈驗一點。” 這次採摘歐洲人的韭菜,滿滿的一籃子,回來撿了,就着好幾個雞蛋,還以為採摘得多,哪知只炒了一盤子,幾個人還不夠吃。 
(在歐洲春天郊遊別致的體驗) 這個初春的維也維,難得有一周的時間陽光明媚,春風勁吹。我們趨車來到郊外的一座小丘陵地帶,這是一座森林公園,已經熙熙攘攘的有許多鍛煉的人們,公園裡人性化地在草坪、路邊、大樹旁等地置備長凳、靠椅、還有寬大的躺椅。這樣的陽光,這樣的春風,這樣的植被,這樣的公園,找個躺椅靠着,打開一聽啤酒,就着空氣和陽光喝着,實在是一件大美之事。 陽光和春風不負有心人,讓我身心暖洋洋的,不一會兒,睡意襲了過來,在一棵蒼松翠柏的護衛下,安睡過去了。我被捅醒時,真不知生在何處,那種靈魂的縹緲與空靈之感,原來大腦走失也是一種生命中的快慰哩。甦醒在陽光里,回味這半日美妙,細微處能用心感受,能讓自己活得精細。 只是我們步行了一大圈,歐洲人的韭菜全然找不見。 還有幾位同行人,在公園的另一端,他們已經採摘了許多。發個定位,讓我們靠近。果然如他們指點,我們走了一會兒,在陽光甚好的雜樹林中,有條小溪從坡邊涓涓細流而過,同行嬌小可愛的小女生,蹲下來,摘了一根,我還以為她會像我一樣,用雙手一搓,哪知她直接放在嘴裡咀嚼起來,便說:“是的,不錯。”另一女生見了,便說:“我也要。”她剛來維也納入職兩周,第一次聽說歐洲的韭菜,第一次隨同伴而來,自然第一次採摘,同樣蹲下來,摘一根嘗一下,連說好吃。 於是,我們從包里拿出準備好的小刀、小剪子、小鏟子,分頭割歐洲人的韭菜。割時,大家不時發些議論。說是歐洲人的超市也有賣的,主要是做調料,為菜餚提香用,一小把就是2個歐,估計是採摘的人工成本很高。只是每到春天,在維城的中國人,一起出發,到郊外踏青,便來割歐洲人的韭菜,還有薺菜之類的。有人每周採摘一次,做成餃子,放在冷藏室里,吃上大半年哩。 歐洲人見中國人齊齊地採摘,由好奇到不滿,甚至過來阻止,意思不要破壞植被。特別是薺菜,歐洲人不知有什麼用,敝國人便說,可治頭痛,因為中國人在春天裡多發偏頭風痛,歐洲人同情心重,原來是為了治病,便提醒說,採摘時分散點好,過於集中,對植被是一種傷害。 
(“歐洲人的韭菜”,德語的說法“熊蔥”或“熊蒜”) 我們採摘了一大包,回來後,便要摘除它莖上的白色莖衣,輕輕一提,就撕扯下來,這樣滿屋清香。先做一盤韭菜炒雞蛋,火候要拿捏好,先炒雞蛋,不然歐洲人的韭菜入鍋便化綠汁了。為了保溫,直接用鍋端上桌,青香撲鼻,入口即化的韭菜滋潤着腸胃,一種說不出的美妙。 敝國人稱呼的這種“歐洲人的韭菜”,德語的說法“熊蔥”或“熊蒜”,為什麼與熊聯繫起來,據說熊每年冬眠醒來,身體虛弱,便要大口咀嚼“歐洲人的韭菜”提氣補身子。 “歐洲人的韭菜”在每年3-5月為食用季節,這是一種典型的野生植物,主要生長在冬春交替季節的林地樹蔭或河岸邊。一些歐洲家庭和美食愛好者同樣會進行季節性採摘這些“山珍”了。只是如今敝國人採摘多了,便成了我們割“歐洲人的韭菜”的一道風景了。 2026年3月8日星期日 維也納多瑙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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