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态势报告2026：过半东南亚受访者对特朗普治下美国感担忧

王英慧,王纬温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亚细安研究中心星期二（4月7日）正式发布《东南亚态势报告：2026》（The State of Southeast Asia 2026）。这是研究院连续第八年发布这份报告，聚焦分析东南亚国家对中美两国的观感与信任度，并针对多个备受关注的地缘政治课题展开意见调查。让《联合早报》带你一文看懂报告重点。

根据《东南亚态势报告：2026》，当东南亚受访者被迫在中美之间选边时，更多人选择中国，一反去年的态势。 （路透社档案照片）

美国总统特朗普重返白宫一年来，以强硬的对外姿态和鲜明的交易型外交风格，重塑国际贸易与权力格局。亚细安多数受访者仍视美国为本区域第二大具有经济、政治和战略影响力的强国，但有超过半数的受访者对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感到担忧。 

如果被迫选边站队，今年选择中国的受访者多出4个百分点，与去年美国领先的结果相反。

共2008人参与调查 首次纳入东帝汶受访者观点

由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亚细安研究中心进行的这项调查，于今年1月5日至2月20日展开。这一时期正值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加剧，包括美国干预委内瑞拉后的局势发展，以及此前中东以色列和加沙哈马斯的紧张局势。值得一提的是，本次调查进行时，美国和以色列还未对伊朗发动战争。 

今年共有2008人参与调查，他们来自亚细安11国的学界与智库、商界、民间组织、非政府组织与媒体、政府部门，以及区域和国际机构。

东帝汶去年10月正式加入亚细安，因此亚细安研究中心今年首次将东帝汶受访者的观点纳入。在计算调查结果时，每个国家都占同等权重，以反映亚细安11国拥有平等话语权的原则。

第一部分：东南亚关注的热点问题

1）三大地缘政治问题

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领导力已超越南中国海问题，成为亚细安今年最关注的地缘政治课题，占比达51.9%。这凸显东南亚地区对美国政策的摇摆不定感到担忧，也对特朗普执政下美国对本区域长期承诺的可靠性存疑。

其中，高达76.8%的新加坡受访者最关注这个问题，反映出新加坡对美国贸易依赖度高，同时对全球经济和战略动荡带来的风险尤为敏感。

全球诈骗活动仍是亚细安各国第二关注的课题，但今年的关注度升至51.4%，高于去年的48.1%。泰国、越南、柬埔寨等国，去年起展开雷霆行动打击电信诈骗中心，柬埔寨更于今年1月将太子集团电诈头目陈志遣送中国接受调查，但有调查称，跨国电信诈骗产业正以更隐蔽的方式死灰复燃，使诈骗活动持续引发国际关注。

今年，南中国海激进活动的受关注度从去年的榜首跌至第三。与去年类似，其中三个南中国海声索国——菲律宾（87.7%）、越南（66.8%）和文莱（63.2%）对此关注最高。

去年至少爆发三次冲突的泰国和柬埔寨边界问题，今年也成为最受关注的课题，并以40.5%位列第四。其中，两个冲突方泰国（88.9%）和柬埔寨（66.0%）将边界问题视为最紧迫的问题。

2）最关切的亚细安问题

略低于去年的35％，今年有34.7%的受访者担心亚细安行动迟缓且缺乏效率，无法应对瞬息万变的政治和经济局势，也担心这将导致亚细安在全球格局中日益边缘化。

在亚细安11国中，有六个国家最关切这个问题，包括文莱（48.4%）、印度尼西亚（46.6%）、缅甸（45.5%）、柬埔寨（43.5%）、老挝（41.3%）和菲律宾（31.3%）。

担心亚细安卷入大国博弈沦为代理人的问题仍位居第二，今年有32.2%的受访者关注这一问题，高于去年的29%。其中，高达55.2%东帝汶受访者将这一问题列为首要关切。

3）南中国海的紧张局势

东南亚受访者对南中国海局势发展的担忧依然十分显著，与去年的调查结果基本一致。中国对东南亚沿海国家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侵占（51.7%）、亚细安成员国与中国之间的意外对抗导致政治危机（45.2%），以及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军事化和强硬行为（37.9%），仍然是受访者最关切的三大情况。

菲律宾是今年的亚细安轮值主席国，承诺努力加快《南中国海行为准则》（Code of Conduct，简称COC）的谈判进程。

在应对南中国海局势方面，40.8%的受访者认为必须符合国际法原则，包括《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其中，越南（68.5%）、东帝汶（61.2%）和菲律宾（50.2%）对此特别关注，反映声索国普遍认为任何最终协议都不应损害既定的海洋权利和权益法律原则。

与此同时，不少受访者也对CoC表现出务实的态度。19.3%的受访者认为COC将阻止大国在有争议海域与亚细安进行军事活动和能源勘探。

另有16.5%的人认为，CoC虽无法解决领土争端，但能缓和紧张局势和管控冲突。

4）缅甸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

自2021年缅甸爆发内战以来，局势长期僵持。去年底至今年1月，缅甸首次分阶段举行大选，亲军方的巩固与发展党如预期赢得压倒性胜利，军方领导人敏昂莱也于4月3日正式当选总统。尽管缅甸已完成选举程序，但由于主要反对派未参选，选举的合法性引发争议，选举结果也普遍不受承认。

在应对缅甸局势问题上，40.4%受访者认为“应与缅甸问题所有关键利益相关者进行独立对话”，这一比率远远高于去年的33.9%。这再次表明东南亚地区更倾向于以亚细安成员国一致认可的方式，作为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

去年排名第三的“降级或限制亚细安与缅军政府的接触”，则与去年排名第二的“对缅军政府采取更强硬办法”互换位置，后者今年降至第三。

这反映出，尽管缅甸已选出“民选总统”，但亚细安受访者仍维持中立且相对强硬立场，一方面希望与缅甸各方展开对话，另一方面在缅甸局势趋于政治稳定并展现回应区域外交意愿之前，将限制与相关政权的接触，同时持续推动落实“五点共识”。

5）泰柬边境冲突

超过三分之一的受访者（38.9%）认为亚细安已采取积极措施调解泰柬边境冲突，包括召开部长级会议，以及在正式和非正式层面开展外交接触。

另有28.1%的受访者认为亚细安在体制限制下已尽力而为。亚细安向来秉持不干涉内政和协商一致的决策原则，采取中立立场以维护区域稳定。这一选项是文莱（43.2%）和老挝（40.6%）受访者的首选，但仅有28%的柬埔寨受访者和24%的泰国受访者支持这一观点，反映出泰柬两国精英对于亚细安在解决边界争端和维护区域秩序方面，发挥更强的战略自主有更高期望。

不过，13.5%的受访者认为，亚细安并未充分采取所有可用措施来应对泰柬冲突；8.4%的受访者也认为，亚细安的行动过于依赖轮值主席国，暴露了组织的结构性缺陷。

泰柬边境领土主权问题存在已久，但去年迅速激化，5月、7月和12月发生至少三次流血冲突。去年的亚细安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从中斡旋，美中代表也曾参与调停，特朗普更于去年10月底在吉隆坡的亚细安峰会上见证泰柬签署停火协议。

第二部分：东南亚如何加强自身实力

1）东帝汶的亚细安成员国身份

2002年独立的东帝汶，在2011年申请加入亚细安。经14年等待后终在去年10月正式加入，成为亚细安第11个成员国。

对此，49.2%的受访者认为东帝汶的加入将显著促进亚细安共同体目标。在国家层面，东帝汶（76.1%）和越南（65.2%）对亚细安新成员的支持最高，远高于亚细安整体的平均水平。

对东帝汶加入亚细安持积极态度的受访者中，超过半数（54%）预期东帝汶的加入将为东帝汶和东南亚地区带来更多政治发展和经济增长的机遇。

另有46.9%的受访者对于东帝汶带来的影响持中立态度，仅有3.9%的受访者持反对意见。这表明大部分受访者对东帝汶的加入持审慎乐观立场。

2）成员国对亚细安长期发展与进步的贡献评估

新加坡（31.3%）被认为是应对关键区域挑战的主要贡献者，依次是印尼（22.2%）和马来西亚（21.3%），这三个国家合计占70%以上。

其中，有六个成员国将新加坡列为首选，包括菲律宾、马来西亚、泰国、印尼、越南和柬埔寨。

在首选新加坡的受访者中，38.4%认为新加坡在区域对话中发挥经济领导作用，凸显新加坡作为亚细安关键经济驱动力的地位。

在首选印尼的受访者中，有31.7%认可印尼在亚细安内部建立共识的能力；首选马来西亚的受访者中，45.2%认为马来西亚去年担任亚细安轮值主席国期间，展现了强有力的领导作用。

3）如何增强亚细安的韧性和重要性

29.9%受访者认为，解决缅甸危机和南中国海争端等长期存在的问题，是亚细安增强自身韧性并彰显区域重要性的主要途径。

在地缘经济紧张局势加剧和美国贸易政策波动不定的情况下，28.5%受访者认为应加强区域内贸易和投资。

另外，由于美国对全球加征对等关税，20.7%受访者认为须要建立替代供应链，以抵御持续贸易紧张带来的不利影响；同时有18.2%的受访者认为须要深化与战略伙伴的合作，推动小规模多边合作机制。这两个选项的支持度都比去年上升。

4）如何应对全球日益高涨的全球保护主义和民族主义

加快亚细安区域一体化，是亚细安应对全球保护主义和民族主义抬头最主要的措施（42.2%），反映大部分受访者明确倾向于深化亚细安内部的经济合作，以此作为抵御外部经济不确定性的缓冲。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亚细安轮值主席国菲律宾的受访者。对这一选项的支持率在成员国中最低，仅为31.3%。

另一方面，30%受访者认为第二大战略应对措施，是深化与亚细安以外志同道合伙伴的合作。其中，泰国（47.4%）、印尼（41.1%）和新加坡（38.6%）最倾向于这个选项，而印尼的受访者比率较去年增幅最大。

过去一年，印尼已达成多项备受瞩目的国际贸易协议，例如于去年9月生效的《欧盟—印尼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CEPA）和今年2月生效的《美国—印尼互惠贸易协定》（ART）。

5）对亚细安数码经济框架协议的看法

尽管去年底《数码经济框架协议》（DEFA）谈判达成的具体内容有限，但人们对协议生效后所能取得的成就依然抱持乐观态度。

44.8%亚细安受访者认为，数码经济框架协议将显著提升东南亚的数码能力，并促进区域数码贸易，高于去年的37.3%。其中，东帝汶（64.2%）对DEFA的认可度最高，较去年的62.1%进一步提升。

值得一提的是，从未听说DEFA的比率下降至5.6%，是自2023年DEFA谈判启动以来的最低水平，反映出民众对协议的认知度有所提高。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数码化进程的快速发展，不仅在商业领域，也渗透到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

从国家层面来看，所有泰国受访者都知晓DEFA，而文莱和柬埔寨的受访者同样表现出较高的认知水平。

菲律宾计划于今年11月完成亚细安《数码经济框架协议》的谈判与签署。这项协议是推动区域一体化的重要工具，旨在加强成员国之间的数码经济合作，促进跨境电商、数据流动、网络安全和数码基础设施的发展。

6）区域内经济合作倡议

随着亚细安经济共同体（AEC）刚制定新的五年战略计划（2026年至2030年），亚细安将致力于应对关键经济挑战，例如供应链韧性风险、缩小贫富差距、气候变化和数码化。然而，调查结果显示，一些根本问题显著阻碍更深层的经济一体化进程。

其中，成员国国内技术执行能力不足（30.2%）和成员国之间经济发展水平差异（30.1%）是两大阻碍因素。

对经济发展差距可能影响经济一体化议程感受更强的国家是越南（40.2%）、泰国（36.8%）和缅甸（34.4%）。相对不太担心的国家则是菲律宾（23.7%）、东帝汶（23.9%）和柬埔寨（25.0%）。

这些数据显示，无论是较发达还是发展水平较低员国，发展差距可能以不同方式带来挑战。发展水平较低的经济体可能在履行承诺上面临能力限制，而较发达的经济体则可能难以按理想速度推进一体化进程。

除了体制和发展因素外，27.5%的受访者认为地缘政治压力影响是主要障碍。

第三部分：大国在东南亚的影响力与领导力

1）对东南亚最有影响力的经济大国

中国仍然是东南亚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大国，55.9%受访者支持这个看法，但较去年的56.4％略有下降。

今年仍有超过半数受访者（55.4%）担忧中国日益增长的区域影响力，但较去年的61.9%有所下降。泰国（90.6%）、越南（81.9%）和菲律宾（81.8%）对此感受最为强烈。文莱（71.6%）、柬埔寨（64.9%）和印尼（57.4%）则更欢迎中国的经济影响力。

受访者对中美经济影响力的观感继续存在显著差距，15.3%受访者认为美国在东南亚最具经济影响力，与去年的15.4%相近。

13.2%受访者认为亚细安最具经济影响力，占比较去年的14.8%进一步下降。

2）对东南亚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和战略大国

在政治和战略影响方面，40%认为中国是对东南亚最有影响力的国家，较去年的37.9％出现反弹。

同时，多达66.1%受访者对中国的区域影响力表示担忧，但低于去年的68.8%。这在越南（88.7%）、菲律宾和泰国（两国同为87.5%）、东帝汶（80％）尤为明显。

29.9％受访者认为美国是对亚细安最具政治和战略影响力的国家，较去年的31.2%降低。菲律宾持这个看法的人仍最多（40.8％），但比去年的48.5%显著下降。

今年担忧和欢迎美国政治和战略影响力的东南亚受访者，比率不仅出现翻转还拉开距离，担忧（56.8％）明显高于欢迎（43.2％），去年这两个比率为49%和51%。

对美国影响力的担忧在泰国（88.3%）、印尼（68.1%）、新加坡（65.4%）、越南（62.2%）、马来西亚（61.7%）和东帝汶（61.5%）尤为明显，表明区域内对大国竞争的警惕情绪蔓延至美中两个超级大国。

亚细安仍然排第三，澳大利亚、欧盟、日本等中等大国的影响力略有上升，表明它们在东南亚地缘政治格局中的参与度有所增加。

3）若被迫在大国之间选边站……

在亚细安国家若被迫在中美之间选边的问题上，今年的调查结果再次出现翻转。今年有52%倾向中国，48%选择美国。这一微弱差距凸显亚细安在中美两大势力间的微妙平衡。去年有47.7%选中国，52.3%选美国。

今年倾向中国的以印度尼西亚（80.1%）、马来西亚（68%）、新加坡（66.3％）、东帝汶（58.2％）、泰国（55%）和文莱（53.5%）为主。菲律宾（76.8%）、缅甸（61.4%）、柬埔寨（61%）和越南（59.2%）则倾向美国。

与中国经济高度相互依存的国家似乎更倾向北京，而美国的传统安全伙伴，特别是菲律宾，则仍坚定地与华盛顿保持一致。

另一方面，亚细安各国对与中国关系改善的预期日益增强。大多数受访者（55.6%）认为，本国将改善或显著改善与中国的关系。

相比之下，逾三成（31.1%）受访者预计对华关系将保持不变；仅13.4%受访者预计关系会恶化。这表明尽管东南亚部分地区持续与中国有战略紧张，但总体而言，各国对与北京的双边关系前景总体上持乐观态度。

东帝汶（89.6%）、老挝（68.4%）、印尼（66.1%）、文莱（65.2%）、马来西亚（61.9%）和柬埔寨（60%）的受访者，对改善与关系的信心尤为强烈。数据显示亚细安内部存在明显分歧。菲律宾是异数：当地多数受访者 (55.0%) 预计关系将恶化或显著恶化，只有 19.4% 预计会改善。

至于什么因素可能会导致中国形象扣分？中国干涉亚细安成员国内政，是亚细安各国最为关注的问题（30.3%），略微领先于中国在南中国海和湄公河采取强硬军事手段（28%）。

中国能如何改善与东南亚各国关系？受访者主要期望中国应根据国际法和平解决所有领土和海洋争端（35.1%），其次是尊重各国主权，不限制他国外交政策选择（25.5%），以及使双边贸易更加互利（20.1%）。仅极少数受访者（2.3%）认为，本国与中国的分歧无法弥合。

海洋和领土争端在声索国中尤为突出。菲律宾（76.7%）、越南（55.2%）和马来西亚（50.0%）把根据国际法和平解决领土和海洋争端列为优先事项。

尽管远未形成压倒性支持，但亚细安各国对中国作为全球南方战略领导者，持谨慎正面看法。41.9%受访者对中国的领导作用表示有信心或非常有信心；29%受访者则表示信心不足或完全没有信心，还有29.1%受访者不予置评，凸显“全球南方领导”在东南亚仍是政治敏感课题，各方意见并不一致。

在特朗普2.0政府领导下，亚细安各国对与美国关系的预期出现更谨慎和不确定的态度。37.7%的受访者认为关系将维持现状，为主流观点。

另有32.8%受访者预计对美关系将改善或显著改善；29.5%受访者则预期关系会恶化。与去年相比，乐观情绪似乎有所减弱，预期关系将明显改善的受访者人数减少，持观望态度的受访者人数增加。

什么因素可能会导致美国形象扣分？美国使用制裁、关税和其他贸易措施是受访者的主要担忧（43.4%），远超对军事活动、干涉本国内政、支持以色列或支持台湾等其他担忧。这标志着亚细安对华盛顿在地区角色的担忧原因发生显著转变，地缘经济焦虑成为不安情绪的主要来源。

美国能如何改善与东南亚各国关系？受访者认为，最主要的做法是华盛顿应尊重国际法及国际机构，而非破坏全球体系（38.5%）。其次是追求自由贸易和战略伙伴关系，而不是惩罚性关税（24.9%），以及尊重本国主权和外交政策自主权（19.6%）。只有2.2%受访者认为，本国与美国之间的分歧无法弥合。

尽管并非毫无保留，但亚细安各国对美国作为战略伙伴和区域安全提供者，信心依然相对强劲，华盛顿的军事存在和安全贡献仍获地区相当一部分国家认可和重视。42.7%受访者对美国的安全角色表示有信心或非常有信心；32.3%受访者表示信心不足或完全没有信心，另有25%受访者选择不予置评。

4）谁最能推进全球自由贸易进程、维护规基秩序和国际法？

亚细安仍被视为全球自由贸易议程最坚定的倡导者，25.5受访者支持这个观点，高于去年的23.8%。中国今年（21.3%）继续紧随其后，欧盟以19.2%取代去年排第三的美国。美国的排名从去年第三（19％）滑落至第四（14.8％）。

在维持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和维护国际法方面，亚细安首次成为受访者最信任（23.4%）的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的参与者，支持率略高于美国（22.3%）。这标志着东南亚地区对规范型领导力（normative leadership）的认知发生了显著转变。在大国竞争日益激烈的背景下，亚细安作为召集者和稳定机制的作用得到支持。

对亚细安的信任在印尼（43.2%）、越南（38.6%）和马来西亚（33.5%）尤为强烈，这表明较大的成员国仍将亚细安视为管理区域秩序的正当平台。

相比之下，尽管美国在部分亚细安成员国中仍保持较高的信任度，尤其是柬埔寨（39.5%）、菲律宾（29.4%）和东帝汶（28.4%），但对美国规范型领导力的信任在各成员国的分布更为不均衡。

中国虽然被认为是最具影响力的政治战略大国，但在维护基于规则的秩序方面，仅获13.6%受访者信任。这进一步印证了受访者在“影响力”与“规范型领导力”之间所作的区分。

5）对大国和区域组织信任度不一

在对大国和区域组织的信任度方面，日本今年继续是最受东南亚信任的大国，获65.6%受访者信任。去年超越美国居第二后，欧盟以55.9%进一步巩固位置；接着是美国（44%）、中国（39.8%）和印度（38.5%）。

尽管信任度较去年的66.8%略有下降，但日本仍显著领先其他主要大国，反映出东南亚对东京参与区域事务的方式始终抱有信心。日本长期以来作为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尊重并维护国际法，其声誉仍然是获良好评价的主要原因。

信任美国的受访者比率从去年的47.2%降至今年的44％，但仍高于前年的42.4%。不信任的比率也从去年33%升至今年的35.5％，仍低于前年的37.6%。

在信任美国的受访者中，32.5%相信美国拥有雄厚的经济资源和政治意愿，能发挥全球领导作用，尽管这一比率较去年的38.5%出现下降。在不信任美国的受访者中，超过三分之一（35%）认为美国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可能被用来威胁本国利益和主权。

另一方面，《东南亚态势报告》2019年开展以来，首次有超过三分之一（39.8%）受访者对中国表示信任。这包括那些相信（34.5%）和非常相信（5.3%）中国会做出正确决策，对全球和平、安全、繁荣和治理等作出贡献的受访者。

同时，这也超过不信任比率总和（35.2%），包括那些表示完全不信任（8.8%）和不太信任（26.4%）中国的受访者。总体上，对中国持怀疑态度的受访者比率大幅下降，从去年的41.2%降至今年的35.2%；信任度在同一时期则出现上升，从36.6%升至39.8%。

在信任中国的受访者中，47.8%认为中国拥有庞大的经济资源和强大的政治意愿，能发挥全球领导作用。在不信任中国的受访者中，43.8%认为中国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可能被用来威胁本国的利益和主权。

第四部分：各国软实力的升降

最想生活或工作的国家

19％的受访者最想在亚细安国家生活或工作，其次是日本（16.8%），而澳大利亚（15.1%）超越美国（11.4%），成为今年第三大最受欢迎的移居目的地。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新入榜单的加拿大以6.5%位列第七，领先中国（5.4%）、英国（5%）和韩国（3.6%）。

在选择亚细安成员国作为首选移居目的地的受访者中，新加坡（39.6%）仍位居首位，其次是泰国（16.2%），马来西亚（9.3%）略微领先于越南（7.7%），位列第三。

另外，亚细安三大热门度假国家的排名保持不变。截至2025年，日本（32.5%）仍然排第一，依次是亚细安成员国（13.4%）和欧盟国家（9.7%）。

在亚细安成员国中，最受欢迎的度假国家仍然是泰国（46%），甚至比去年上升了12.3个百分点。新加坡（17.8%）和马来西亚（11%）今年的排名则互换，分别位列第二和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