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一名外国男性在使用平板，控制周围具有物联网的智能家具。(Shutterstock)

周三（4月15日）专注美国国安和外交政策的无党派非营利研究机构“保卫民主基金会”（FDD）发表的一篇深度报告指出，中国可能透过美国的智能家具收集美国人的数据，并可能用此瘫痪美国的军事与基础设施。报告中提到，只要美国智能设备连上网络，美国民众的数据都可能被悄悄地传给中共。原因是这些设备通过“蜂巢式通讯模组”（简称蜂巢模组）的零件才能上网。目前，中国的移远通信（Quectel）与广和通（Fibocom）两家公司已经拿下全球近一半的市占率。对此，美国国会的调查及独立报导均指出，这些中国制造的模组已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重大威胁。

其影响范围远不仅限于一般家庭，美国的电网、港口、医院、交通网络，甚至是码头的桥式起重机，都依赖这些蜂巢模组才能正常运行。理论上，设备制造商不仅能透过“远端无线”（OTA）进行软硬体更新，还能收集大量资料，甚至远端关闭其搭载的设备。

报告提出一个严肃的假设：若台海爆发危机，中国只要控制美国本土的通讯模组，就能轻易扰乱美军的军事动员；或者中共在危机时刻，借由瘫痪美国关键设施引发美国出现大规模经济动荡，作为挟持华盛顿的筹码。

报告认为，现代社会完全弃用蜂巢模组并不切实际，它是自动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将AI应用到工厂与现实生活的关键。美国面临的严峻挑战，是如何阻止并扭转中国蜂巢模组在全美的扩散。虽然这些风险目前还处于理论阶段，但若持续累积，后果将不堪设想。

中国蜂巢模组潜藏网络资安风险

全球目前约有309亿台联网设备，蜂窝模组是“物联网（IoT）”的主要零部件。物联网将无人机、监视器、起重机到工厂机台等各种设备整合，并连接至中央系统，以此达到更高的自动化水准。

报告举例，美国港口用它来加速卸货；电网用它来调度电力；医院靠它调阅电子病历；农场更用它来导航智能农具；私人物流业者则用其来追踪与管理车队和货物；交通运输系统也依赖它来监控交通、管理车联网以及军事机动系统。

随着AI技术与物联网的结合，这个市场只会持续膨胀。但是，蜂窝模组对网络流量的入口，带来极大的监控风险，且许多工业系统会把4G或5G网络当作Wi-Fi断线时的备用方案，这使该类产品在物联网基础设施中，已变得越来越普遍。

这种情况加剧了资安隐患，因为中国会透过《国安法》要求公司配合中共进行情报工作，否则将面临严惩。因此，中国理论上能拦截大量美国民众的资讯，甚至追踪特定人物与行为模式。

此外，这些模组也能成为植入恶意软体（病毒、蠕虫）的潜在管道。美国企业在进口硬体模组时，可能连带引入了专有软体，这可能使未经审计的程式码或病毒深入敏感系统，干扰维修排程或散热系统等关键流程。

更进阶的攻击甚至能让设备彻底瘫痪。美国农机大厂“约翰‧迪尔”（John Deere）就曾示范过这项技术，当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抢走他们的智慧农机并运往东部时，该公司直接利用内建的通讯模组将机台远端锁死。

这种风险在美国港口基础设施中最为普遍。美国战争部官员曾担忧，上海振华重工（ZPMC）起重机中嵌入的中国制蜂窝模组，不仅能让中共用来监视，还可能在美中开战时让美国港口停摆。

2024年的国会调查也警告，全美各大港口（包含军用港口）部署了数百台振华重工生产的起重机，里面安装了未曾披露的通讯模组。这让中国随时能窥探美军的运作模式，甚至在区域冲突爆发时获取即时情报。

中国主导全球蜂巢模组市场

报告中提到，过去二十年来，中共一直致力于发展物联网所需的核心组件。中国工信部将物联网模组列为“战略制高点”，中国国务院更将其纳入《十二五战略性新兴产业规划》。

中国除了投入国家资源扶植企业，也在国内创造庞大的内需市场来支撑产业发展。自2022年底COVID-19的清零政策以来，中国官方更针对消费性电子产品推出了一系列补贴与“以旧换新”计划。

在官方的强力扶植下，中国企业成功攻占全球市场。尽管面临西方大厂竞争，移远通信与广和通仍联手拿下全球近45%的市占率。其中，移远通信凭借“低价倾销”策略击败对手，独立机构估计，其产品售价甚至低于生产成本15%到20%。

不仅如此，中企还透过并购外商来扩张版图。例如2023年，广和通收购了专攻车用物联网的欧洲企业Rolling Wireless，借此让中共掌控更多欧洲物联网市场。

中国蜂窝模组直接威胁美军与国安

美国国会调查指出，移远通信不仅参与了中国的“军民融合战略”，还与中国移动、华为等等受中国控制或扶植的企业关系密切。另外，据称移远通讯与中国吹嘘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有关联，该系统正是解放军执行精准打击的核心。

因此，美国战争部已将移远通信列入“中国军方企业”清单（该公司目前正对此提出异议），以凸显其对美国供应链的风险。

报告中还指出，中国能借由制造商的远端连线权限，又或者透过分析美军的作息规律，提前掌握部队调动的迹象。此外，中国还能暗中利用汽车、路由器、感测器和其它设备的数据，绘制出美国境内的敏感地点，包括军事基地与油气管线等。

虽然美国近期已对中国生产的车联网系统祭出限制，但这些作法远远不够。因为中国的蜂窝模组，早已渗透进维持美军机动性的关键基础设施中，等于为中国开后门，让它能达到先发制人与破坏的目的，这类攻击甚至可能会使美军出现“短暂致盲”。

对美国政府的三大政策建议

尽管中国企业在蜂窝模组市场占据主导地位，但美国及其盟友仍拥有强大的购买力与优良的替代厂商。美国政府应利用这项优势，透过采购禁令与贸易制裁等一系列手段，将中国蜂窝模组踢出关键基础设施。

对此，报告提出三大政策建议：

第一点，战争部应全面清查并提出汰换方案，实行“拆除并替换”（Rip-and-replace）计划或加速淘汰旧有设备，并向国会提出具体的缓解办法，因为美军资产与基础设施很可能已经遭到渗透。

第二点，美国国会应立法禁止战争部采购中国蜂窝通讯模组。国会应明文强制战争部必须改用不受外国敌对势力控制的替代供应商。这项禁令可分阶段实施，让军方在一年内有时间寻找新的承包商。

第三点，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应将中国蜂窝模组制造商列入“黑名单”。尽管蜂窝模组被整合到各种消费产品中，但其本质上是依赖美国电信网络运作的通讯设备。FCC应确保与中国有背景的企业列入管制清单，全面限制这些产品在美销售。

报告总结，这些中国产品对美国构成了“明显且立即”的国安危机，因为它们不仅帮助中国进行间谍活动，还可能成为破坏美国经济与关键军事枢纽的“定时炸弹”。美国应趁中共尚未完全控制市场前采取行动，透过采购禁令限制对手进入市场，以此保障供应链与国防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