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印度主动帮中国一个大忙，而这还要谢谢特朗普。 事情要从3月20日说起，为了稳定国际油价、降低通胀，特朗普政府宣布对伊朗原油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临时豁免，期限从3月20日至4月19日，到期后不再续期。特朗普这么做当然不是出于好心，霍尔木兹海峡封闭后，当时的国际油价一度飙升到了118美元每桶，涨幅高达40%。美方豁免伊朗原油出口，可以释放1.4亿桶在途伊朗原油，短期内可以增加市场供应，缓解国际油价。特朗普担心的还是美国民众的账单。 再看印度方面，作为全球第三大能源进口国，印度88%以上的石油需求依赖进口，其中一半以上来自中东，54%的液化天然气进口来自卡塔尔等中东国家，同样依赖霍尔木兹海峡。海峡被管控后，印度全国上下的战略储备只有70天左右，抢油成了当务之急。 但印度炼油商不敢贸然出手，原因很简单，由于美国对伊朗的长期制裁，任何购买伊朗原油的买家，都会遭到美方的二级制裁，包括踢出SWIFT结算体系、禁止与美方贸易往来、冻结在美资产等措施，因此印度的银行和企业都不敢越过红线，即便美方宣布临时“豁免”也十分谨慎。 不久前，美财政部长贝森特宣布“对伊朗原油的豁免不再续期”后，印度的炼油商不再犹豫，决定大力采购伊朗原油。根据已经确认的两笔交易，其中印度石油公司购买200万桶，信实工业购买约800万桶，总计1000万桶左右，价值约10亿美元。 紧接着问题出现了，该用什么货币结算呢？伊朗已经被切断了所有美元结算通道，美元是没法用了。欧元也不行，欧洲银行不敢接，而印度的卢比国际流通性太差了。选来选去，只有人民币合适，一方面稳定、安全，流通性好，另一方面伊朗也接受。但由于中印关系的高度敏感性，这让印度炼油商犯难了。他们清晰地记得，在2023年，印度财政部曾扣留了至少7艘俄罗斯原油的货款，要求国内炼油商尽量使用阿联酋迪拉姆或卢比结算。 如果这一次印度炼油商用了人民币，莫迪政府会不会发难？这可真的是前有狼（美国），后有虎（莫迪政府），印度的炼油商已经欲哭无泪。 目前印度的能源有多紧张？有数据披露，现在印度的国家石油战略储备理论上只剩下9.5天，为什么说是“理论上”，因为这些储油罐根本没填满，实际上只够用6天。对比一下，国际能源署的标准是90天，中国储备了110天、日本（理论上）254天，印度呢？ 在这种局面下，“能源危机”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印度的加油站排起长队，汽油价格飙升至128卢比，仍然供不应求。印度约四分之一的三轮摩的停运、货车停运、物流中断、交通瘫痪。印度有3.7亿人断电，小城市每天停电6小时左右。由于油价的暴涨，印度通胀率飙升至6%以上，卢比贬值到了最低点。 到了这个时候，还管用什么货币呢？当务之急是把油拿到手！对印度炼油商的顾虑，莫迪政府果断放行，但却留了个小心思，没有直接通过国有银行交易，而是通过印度最大的私营银行ICICI银行进行交易，ICICI通过其上海分行，将人民币资金转入了伊朗的账户。
即便如此，这件事的象征意义和实际意义也是无法想象的，远超过那几船油的价值。试想一下，世界第三大能源进口国通过人民币结算石油贸易，还是在中东地区，这对中国来说是一大助力，至少会带来三大影响。 首先是人民币国际化的重大突破。过去，中国从伊朗、俄罗斯和沙特进口原油才使用人民币结算，人民币仅存在于中伊、中俄和中沙等双边贸易中，都是中国直接参与的贸易。现在却扩展到了印度和伊朗的能源贸易，即便是暂时的，也开了个先河，人民币国际化真正迈出“第三方使用”的关键一步。 未来别的国家购买海湾国家的石油，在美元结算之外，人民币成了一个替代选项。顺着这个思路想一下，人民币已经由“中国的货币”，变成了“区域通用的货币”，具备了真实的国际流动性。 其次，“石油美元”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既然俄罗斯、伊朗都迈出了这一步，那么沙特、阿联酋、伊拉克等石油输出国都有可能效仿。如果有中国之外的第三国用人民币卖石油，他们可不可以卖一部分，再转头看看美国的反应？毕竟，人民币的用处也不小，他们可以买中国商品、武器、技术和基建，还可以投资中国产业，海湾国家很难拒绝人民币。如果美方反应平平，人民币很可能成为中东石油贸易的“第二货币”。 最后是中国影响力的大幅提升。过去印度一直想在印度洋、南亚次大陆提高自身的影响力，偶尔还想插手南海和中东事务。但去年的“印巴空战”把莫迪政府打醒了，今年的能源危机把莫迪政府打慌了。造成的后果有两点，一是巴基斯坦与海湾国家进行安全合作、在美伊之间纵横捭阖，而印度只能干瞪眼，其地域影响力已经出现大幅缩水。二是印度的能源安全，正受到巨大挑战，如果美伊战争继续下去，印度该怎么面对？莫迪政府的“印度工业计划”恐怕是进行不下去了。 这事回过头来复盘一下，美国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如果特朗普不打美伊战争，霍尔木兹海峡就不会被管控，印度就不会缺油。 如果不是特朗普的“临时豁免”，印度就不可能从伊朗买油。 如果不是美国对伊朗的制裁，印度买油就不会用人民币，也就没有了人民币国际化的机会。 这么说来，特朗普正在亲手拆毁“石油美元”体系，同时“帮了中国一个大忙”。 对印度而言，这场能源危机不会是一次短暂冲击，而是一场漫长的煎熬。伊朗刚刚松开霍尔木兹海峡的闸门，不到一天又重新收紧。以色列在黎巴嫩边境剑拔弩张，美伊谈判彻底走向破裂，这片海域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国际水道，而是大国博弈的战场，霍尔木兹海峡，就是德黑兰手中最锋利、也最重磅的筹码。未来还会有更大变数，很可能会反复封、反复开，国际油价和能源供应链将如同“过山车”一样，充满了惊心动魄。 印度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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