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終極關懷的茶館對話之二: 信仰才是道德之源 Ming Cheng 茶館關於生命的討論還在繼續。 生命的討論無疑地最終會涉及到信仰問題。 有沒有具體信仰對一個人來說也許看不出什麼區別。 但對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來說區別就大了。十幾年前,我在北京與新儒家的一位代表人物有過一場對話。 在對話中,他主動提起大家質疑儒家沒有終極關懷的問題。 這對提倡恢復尊儒的他們來說是一個關鍵的問題。 有沒有終極關懷,其實就是有沒有信仰的問題。 只有是相信對現實來說虛無縹緲的,現實生命之外的,精神界的, 或者用學術一點的話說, 不可證偽的東西才能算信仰。 信仰可以說是一種宗教情懷。 如果把這種宗教情懷應用到現實的, 可人為控制的東西上面去,比如說信仰馬克思列寧主義, 甚至說信仰科學,都會出大問題。 白兔是理解這個問題的,他的回答可以說抓住了要點,儘管沒有給出具體內容。 第一: 白兔說,儒家其實是宗教,就是說,儒家是有信仰的。 當然, 說儒家其實是宗教, 很多人可能不同意,特別是知道西方關於宗教的嚴格定義的人。這裡我們不仔細討論這個問題。 某知名中國宗教學學者在評論以自我為中心的宗教劃分方法說,"如果依了牛的意思,沒有犄角的都不能叫動物"。 我們暫且同意儒家其實是宗教。 第二: 白兔接着說, (儒家其實是)以人為主體的宗教,這也是對的, 儒家至少是生活哲學。中國哲學的主要構成部分之一。 中國哲學基本是以人為主體的哲學。 西方哲學基本是以自然為主體的哲學,這就是為什麼科學在西方,而不在中國發展起來。 我們這些學科學的博士,正名都叫哲學博士, Ph. D.。 那麼,一個自然的問題是儒家既然是宗教,那麼她敬的什麼神呢? 是一神, 還是多神? 還是泛神? 當然不可能是無神或拿白兔當神。 :-) 白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也沒有給出"儒家的終極關懷是人本關懷的續延" 的具體內容。 我們下一章再回來討論這個問題。 無論如何, 不能拿人本關懷來代替終極關懷,終極關懷更是跟有些網友評論的對老人的臨終關懷風馬牛不相及。 這一章最後談一下白兔關於那兩句話的評論。 樺樹說”其實當最無條件愛你的那個人不存在以後,這個世界就沒什麼意義了” 大呆鳥說, “其實當你的最無條件愛那個人不存在以後,這個世界就沒什麼意義了”。 有趣的是白兔認為樺樹講的那一層更深一些。 有一位網友評論,長輩去世以後有的人花10年時間才走得出來。 而被許多東方人認為是親情淡薄的西方人, 孩子先走了以後,很多美國父母一輩子都走出不來。 我寫過一篇博文 "可憐天下父母心 -記美國CF協會" http://blog.creaders.net/mingcheng99/user_blog_diary.php?did=68692 介紹過這種現象。 這跟美國社會重視未來勝於過去的文化很有關係。 隔壁五味在討論道德。 無為網友已經認識到,信仰才是道德之源, 社會的信仰崩潰必然導致社會的道德崩潰。 大陸社會目前就是這種情況。 解決的方法不可能是什麼自律或他律, 找到信仰,或找回信仰,才是根本之道。 下面是白兔的評論全文。 本人認為是白兔最精彩的帖子之一。 " 儒家的終極關懷是人本關懷的續延,或者說綿延,一頭向着死,一頭向着生 ── 向 着生的一頭是子孫,向着死的一頭是祖宗,兩頭都由孝道連接,綿延無盡,所以說 儒家的終極關懷是超宗教的,因為儒家的終極關懷穿透生與死的綿延,而且儒家的 終極關懷的信念,完全來自於人自身,這種精誠,可謂感天動地。 孔子、儒家講終極關懷太多了,我在這方面沒有專門研究,但古人講「事死者,如 事生。」因此全世界的人類,真正有資格講終極關懷的,只有中國人。孔子的時代, 還有[三年之喪」,這是民俗。我們看西人,哪裡有搬到墓地守着父母三年之久的 呢?所以我們這個民族,真的是非常痴情,你說痴情到痴呆也可以,雖然沒有宗教, 但精神上非常的屬靈。為什麼會如此?因為中國文化是「人本」的,所以對生命和 心靈的執着與堅守,超出了生死之界。孔子死了,子貢為老師守墓整整六年,所以 哪個民族、哪種文化有資格講終極關懷?只有中國的文化最有資格講!中國人的終 極關懷它不是來自神,而是來自人本身的終極、永恆的關懷 ── 慎終追遠,這是 中國人的信念。 儒家其實是宗教,它的特殊性,在於它是一種以人為本、以人為主體的宗教,對酒 當歌,養生送死,竭盡其誠。儒家不講鬼神,但講祖宗,其實祖宗不就是鬼神嗎? 很多人說孔子不信鬼神,那是根本沒有讀懂《論語》,尋章摘句,望文生義所致。 MC說“對終極關懷來說,信仰什麼教其實是不重要的。”這是對的。另外樺樹說” 其實當最無條件愛你的那個人不存在以後,這個世界就沒什麼意義了”大呆鳥說 “其實當你的最無條件愛那個人不存在以後,這個世界就沒什麼意義了”。兩個人 講得都對,兩句不是替代關係,而是一個人生命體驗、生命感受的不同方向。樺樹 講的那一層更深一些,因為那種愛伴隨你之所以為你,而有一天這種愛忽然不存在 了,從某種意義來講,你也不再是你了。大呆鳥講的則是生命繼起的體驗,比如對 愛情、對兒女,樺樹則指父母,自己是受愛的一方,就好比一隻鳥在大樹上築了個 巢,可有一天樹葉全落光了,樹也死了,那種感覺是很異端的,儘管這樣的比喻有 點不倫不類。 總的來講,樺樹和大呆鳥各講了一半,兩半合璧,則是完整的人生,這是我的感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