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西方沒有批判馬克思理論的理論 自從十九世紀中葉一個共產主義幽靈在歐洲上空遊蕩以來,工人階級的社會政治運動曾經風起雲湧,蔚為大觀。二十世紀二十年代,資本主義國家內部矛盾十分尖銳,爆發第一次世界大戰,歐洲資本主義秩序受到極大衝擊。列寧領導的俄國馬克思主義布爾什維克在俄帝被削弱的情況下武裝奪取政權,建立第一個完整的馬克思主義指導的國家(至於說“完整的”的指不包括巴黎公社建立的政權)。接着,二十世紀中葉前夕,帝國主義國家又捲入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國共產黨利用日帝侵華的契機發展壯大自己,後又在蘇聯支持下占領中國東北,隨後又一鼓作氣奪取全國(不包括台灣)政權。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歐亞大陸曾經出現一個很大的共產社會主義陣營。 但隨後由於共產主義體制未能解放生產力,蘇聯東歐國家經濟發展速度跟不上西方發達國家,引起人民不滿。結果,蘇東豬羊變色,共產主義陣營歐洲部分率先土崩瓦解。在東亞,則出現中國的改革開放,隨後,又有越南跟隨,也逐漸偏離原教旨主義的馬列理論。共產主義馬列主義的理論也逐漸式微。 雖然西方國家的政界已基本摒棄馬克思主義,以自由市場經濟理念為治國理政的指導思想,並且堅決反對專制和獨裁,如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撒切爾―里根主義就是典型代表,西方各國學術界卻很少出現批判馬克思主義的理論的理論。據我本人所了解,雖然有一些學者在介紹馬克思的生平或思想的時候曾經有過含蓄的質疑甚至不認同,但很少看見批判馬克思主義的系統理論出現。我曾經請教美國的一位歷史學家Richard Pipes(Communism: A History(共產主義簡史)一書的作者)。我指出,雖然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學者出版批判蘇聯的書和批判社會主義實踐的書,卻沒有批判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書。他的回答是,信仰共產主義的人就是信仰一種宗教。說理不會起作用。本人不認同他的這個看法。與此同時,還有一個現象值得注意:西方國家學術界追隨馬克思主義的學者不在少數,而且似乎對馬克思的理論感興趣的學人越來越多。這當然與資本主義世界遇到自身的問題有關,但也不能忽視這樣一個現象:曾經創造過眾多理論和思想的學術界至今沒有出現系統或全面批判馬克思的理論的理論。 當前,中國與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對立逾益明顯,一個重要的方面就是意識形態的對立,而中國所持有的意識形態理論正是馬克思主義。在中國不斷提高嗓門鼓吹馬克思是千年思想家、馬克思的理論仍是顛撲不破的真理的情況下,處在對立面的西方意識形態營壘內卻沒有出現批判馬克思的理論的理論。當然,不是說,沒有提出過反對的看法。提出過一些反對的觀點。主要有兩個觀點:第一,馬克思的理論鼓吹仇恨(如意大利立國者之一的朱瑟培馬志尼持有這個觀點,曾經與馬克思進行過言辭交鋒);第二,認為馬克思的理論是烏托邦,無法實現(這其中包括一些修正主義者)。最近,本人剛剛讀完列寧的着作《國家與革命》,再次從中了解到十九世紀有一些人對馬克思的理論提出質疑,但主要是一些修正主義者,如伯恩施坦等人。列寧還批判有人披着馬克思主義的外衣,實則彎曲了馬克思主義或偏離了馬克思主義,如考茨基和普列漢諾夫等人的觀點。但那些反對的人士基本上都是提出一個看法,沒有看見批判馬克思的理論的系統理論。特別是在西方學術界,對馬克思的理論感興趣的人很多,但是從未出現系統批判馬克思的理論的理論。出現這個情況也值得思考。我個人猜測有如下幾個原因。 第一,西方學術界認為馬克思的理論是個學術理論,可以與實踐的馬克思主義分開。當年蘇聯中國等國按照馬克思主義建設國家與馬克思的理論不是一回事,至少不完全是一回事。蘇聯、中國等國的共產黨領導人曲解了馬克思主義。是那些國家的人民在曲解馬克思理論情況下建國失敗是實踐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出現這些問題,馬克思的理論不應該負責。所以,他們認為,可以繼續研究馬克思的理論。學術觀點應該多元化,提倡學術自由,應該容忍各種不同的理論和觀點;強力批判一種理論不利於理論和思想繁榮。不能像中國文革時期那樣搞大批判。應該容許理論錯誤,錯誤的理論也是理論,但其中也不乏合理的要素,不能因為其中有理論錯誤,就封殺整個理論。 第二,由於馬克思主義對人類社會的巨大影響僅僅限於蘇聯東歐和東亞地區,西方學術界對馬克思的理論對人類社會發展帶來的衝擊和動盪沒有切身體會,雖然西方國家也被動地大搞社會福利主義以安撫工人階級和維持社會穩定 , 而且,其實,西方社會也因此而發生永遠不可逆的變化,西方學術界的人士認為,馬克思的理論僅僅實質上影響其他國家,由於西方主流社會不會認同和吸收馬克思的理論的核心理念,不必擔心馬克思主義的理論能占領西方國家的上層建築。認為雖然馬克思的理論對像中國那樣的國家帶來困擾或動盪,那是中國自己的事情。雖然中國人認為“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為我們送來了馬克思主義,” 其實,如果中國人不要,馬克思主義也不會在中國盛行。是中國人自己要馬克思主義,結果中國的歷史進程被改變,那是,中國人自己的事情,不關西方國家的事情。所以,如果說馬克思的理論為人類社會發展帶來困擾和問題,那目前也僅限於中國這樣的國家,跟西方國家沒有關係。所以,西方學術界也沒有批判馬克思的理論的動力。 第叄,西方學術界的理論研究能力已經早已今不如昔。雖然歷史上西方國家出現過不少理論巨臂,出現過耀眼的群星,但那已是昔日黃花。西方國家從文藝復興開始,經歷啟蒙運動,再到工業革命時期出現的大面積科學進步,曾經有過巨大輝煌,但是,到了今日,經歷過兩次世界大戰的巨大社會破壞,歐洲和美國等地已基本進入和平發展時期。由於沒有巨大的歲月動盪,也沒有重大的社會改革的需求,哲學和社會科學的學術界的人士已經感到永久地滿足,認為目前他們已經掌握的理論已經足夠使用。漸漸地,他們失去了理論的敏銳嗅覺,失去了創造能力。君不見,西方學術界在政治哲學領域裡的研究就可以一葉知秋。以賽亞柏林說,二十世紀人類沒有創造任何權威性的政治哲學書籍。柏林的一生貫穿整個二十世紀。他留下了這個斷言給後人。其實,西方的政治哲學在十九世紀就已經出現衰落的態勢。同時,由於馬克思的理論有一個不小的體系,而且有些論述看起來有問題,要駁倒那樣的理論並非易事。所以,即使西方學術界有人想批判馬克思的理論,也感到力不從心。最後,只好放棄。於是,目前在西方學術界看不到系統批判馬克思的理論的理論。 第四,雖然西方國家的統治階級不接受馬克思主義的理論,而是堅持基督教主義,或者其他市場原教旨主義理論或者堅持自由主義的理論,西方學術界的主流對資本主義持有一種批判或質疑的態度,他們反而對社會主義持有同情。他們甚至認為,馬克思的理論基本上正確,批判馬克思的理論就會搞錯方向。目前資本主義社會的各類矛盾仍然存在,馬克思的理論中揭示的問題一直存在。例如,法國經濟學家托馬斯皮凱蒂寫成《二十一世紀的資本論》指出,西方國家的貧富差別一直在擴大。馬克思的理論沒有過時。他們認為,雖然我們仍然生活在資本主義社會,那不代表資本主義社會是理想社會。真正的理想社會就是共產主義社會。他們認為,人們不是要去批判馬克思主義的理論,而是要完善馬克思主義的理論。不僅僅是一些西方馬克思主義者持有這個看法,大多數西方學術界的人士都是潛在的馬克思主義學者。他們根本不會去全面地批判馬克思的理論。例如,一旦學校安排講授有關國家的理論的時候,馬克思的國家的理論總是不會缺席。學術界的人士認為,在研究國家這個問題上,超過馬克思的見解的學者實在太少。馬克思是個不能繞過的人物。所以,與其批判馬克思的理論,到不如講解馬克思的理論。 凡此種種,西方學術界沒有創建批判馬克思的理論的理論的動力。但是,我個人認為,如果上述四個原因不能並存的話,第叄個論點更加具有說服力。就是西方人的學術專研能力已今不如昔。西方人創造理論的黃金時期早已是一江春水向東流。 我們可以反過來設想:如果西方學術界能夠創立大量的系統批判馬克思的理論的理論,有關的書籍就不可避免地會翻譯成中文,會在中國的思想界產生影響,中共也不得不思考這些問題,也就不會盲目地說理論自信。或許,中國的歷史進程也會為之一變,中國的社會也會是另外一種景象。 就我個人來講,我有我自己的社會科學理論,我不贊同馬克思的理論,認為馬克思的理論不科學。我有我的理據。我以後會介紹我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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