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友問“二五眼”的意思,我立刻聯想到麻將術語“二五八眼”。過後自己也納悶,自從定居新西蘭,就很少打麻將,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就會產生那樣的聯想,用台灣話來說就是“有夠低俗的”。
香港從小漁村蛻變成一個國際知名的都市,歷經一百多年(由1842年算起),人口也由幾千人逐步膨脹到七百多萬人。香港的居民結構除了常說的“華洋雜處”之外,即便同為華人也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生活習慣各有不同卻又相互兼容,打麻將這一項“國粹”也不例外。香港人愛打麻將,每逢假日,到處可以聽到噼里啪啦的響聲。麻將的打法五花八門,既有“廣東牌”,也有“上海牌”,還有“台灣牌” 等等,近些年更流行起近似於大陸“推倒胡”的 “跑馬仔”。因此“開台”之前,如果四位牌友互相併不熟悉,通常會約定“打什麼牌”,也就是說按什麼規矩來打。“二五八眼”也稱為“將眼”,是傳統“上海牌”以及“台灣牌”特有的“胡法”。不管是十四張或是十六張麻將,除了幾組三張之外,另外必定還有一對“眼”,如果這對“眼”是二 ,五或者八,那就是“將眼”,可以加一番。
“二五眼”當然不是指的“將眼”,在方言中它有好幾個含意。指稱某些人對事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樣樣精通,樣樣稀鬆,就可以稱之為“二五眼”;山西人把它等同於“馬大哈”;北京話里的“二五眼”就是“不着調”的意思,緣起於京劇。讚譽別人的演唱可以說“有板有眼”,反之則是“荒腔走板”。京劇中的【板眼】有兩板三眼、兩板四眼、兩板六眼,就是沒有兩板五眼,如果被人說成唱的是“二五眼”,那就是“不着調”了。
各地方言裡以“二”開頭的詞不少,各有其特殊的表現形式,生動活潑。
安徽定遠方言說人弱智的詞是“二干不朝”;馬鞍山方言說人神經質,不識好壞為 “二五”;形容喜歡打小報告的人是“二報精”,這個詞,蕪湖地區的人也愛用。蕪湖方言形容人成天吊兒郎當為“二吊蛋”,形容人沒用,無能是“二垂”,還有一個片語極為有趣,形容人頭腦有問題用的是“二極管壞了 ”(這個詞想來是在五六十年代“二極管”盛極一時開始形成)。六安以及蚌埠嘲笑像女人的男人,或者是有同性戀傾向的男人為“二姨子”(在這裡,“姨”字要念第一聲)。
揚州方言裡用“二險”這個詞來叫那些楞頭星,把做事不用腦子的人 叫做 “二紅磚”。四川人把“第二次”說成“二一次”。上海話里的 “二枚子 ”指的是 雄蟋蟀。甘肅方言“ 二蔭地區”指的是 不旱不澇的地區。東北方言形容人 懶懶散散,流里流氣是“二流大掛”或者“二流打瓜”。北京土話形容猶豫不決,三心二意的詞語是“二意思思”。
粵語方言也有幾個以“二”開頭的詞語:“ 二打六”- 猶如北方的“一嘟嚕”,又指不夠斤兩的人物;“二世祖” - 坐龍庭,享現成的人,多為敗家子;“二厘館” - 舊日最低檔的茶館, 二厘指茶資;“二架梁” - 指局外人介入爭端,“無風起浪,沒屋架梁”;“二叔” - 便衣警察。
北京有一個傳說中的人物“二大爺” - 碩二爺,據說是明穆宗朱載垕的二哥,明神宗朱翊鈞的二大爺,真名叫永碩,喜歡騎一頭老毛驢兒,拿着穆宗皇帝賜給他上可打昏君,下可打佞臣的一根金痒痒撓兒,穿梭於大街小巷之間。路見不平之事,便要伸手管管,他自稱皇上管不了的事兒,我二大爺非要管管不可,因此成為遠近聞名的平民王爺。這是“皇上二大爺”,獨一無二,另一位名聞天下的“寶二爺”則有名句“女人是水做的”。時至今日,那些打着“聊天交友”的幌子吃軟飯的男人也被稱為“二爺”,“碩二爺”,“寶二爺”倘若泉下有知,怕是要相對無語吧!
其實,蘇滬方言中, “二爺”並不是一個高貴的稱謂,只不過是對貴人的隨身男僕的尊稱。《官場現形記》第八回:......姨太太屋裡伺候的人,有丫頭,有老媽,有二爺,有打雜的......
這樣說來,“二爺”也不能隨便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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