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句俗语“生在苏州,吃在广州,死在柳州”,高度概括了过去广州人在吃这方面的讲究和水平。当然,各地美食各有其佳妙,广州当年的优势只不过是能集各家之大成,中西兼备,得享美誉。现如今,全国各地到处都有美食,这句话已经不够准确,然而广州的菜肴仍然有其魅力。说到吃,少不了要提一提家禽之一的“鸡”。有一句俗语说“无鸡不成宴”,其实除了宴会,我们平常吃饭也喜欢吃鸡。对于吃惯了“农场鸡”的洋人来说,“走地鸡”的肉质可能令他们觉得比较硬,嚼起来较为费劲,华人朋友却钟情于“走地鸡”。在奥克兰,“走地鸡”的供应量小而且价格较贵,我们也还是愿意吃“走地鸡”。这次到了香港,广州,少不了要品尝各种不同做法的鸡。比较起来,香港和广州的“走地鸡”,在肉香和肉质两方面都比奥克兰当地供应的较优。论起个头来,广州的却要小得多。鸡的烹调方法多不胜数,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在重庆吃的“栗子鸡火锅”。
老妻的弟弟最近五年安家在重庆,对当地的饮食颇为熟悉。他介绍的这种吃法,把重庆人喜欢吃火锅的习惯和时鲜食品板栗有机地结合起来,相得益彰。服务员把一口大锅端上桌,锅里的汤底熬得黄澄澄,鲜亮鲜亮,泛着一层鸡油,还有一阵阵板栗的清香,令人食欲大振。当锅里的鸡汤被煮得再次沸腾,我们把另点的菌类和蔬菜也放进锅里煮,直径一尺多的大锅里顿时五彩纷呈,把两位小朋友逗得很开心。放置各种食材的小推车上有一盒红色的凝膏,被分隔成一个个小方块。小朋友问我那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们那是鸡血。小朋友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又很好奇地围在小推车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小方块。不到四岁的妹妹胆子比较大,想要用小小的手指去点一点那盒鸡血,被妈妈喝止住。八岁的姐姐问我那些鸡血是不是能吃,我说当然可以吃。我问他敢不敢尝一尝?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反过来问我敢不敢吃?我说当然敢,随即舀了几块鲜红的鸡血放到汤锅里。两位小朋友看着那几块鸡血挤开锅里的菌类和蔬菜沉了下去,急得大叫。我安慰他们俩,一会煮熟了就捞上来,不用着急。当我用漏勺把煮熟的鸡血捞上来的时候,看着变成褐色,缩小了的方块,两个小朋友的兴趣骤然下降,对于我所表演的“吃鸡血”节目也变得淡淡然。前面提到,重庆人酷爱吃火锅,入乡随俗,我们免不了也吃了好几顿“酸菜鱼”和“水煮鱼”。老妻素来不能吃辣,但是爱吃鱼,微辣的“酸菜鱼”吸引她动了筷子却只能浅尝辄止,“水煮鱼”她原先沾都不敢沾,众人百般鼓励之下,尝了一筷子,竟然大呼“辣得过瘾!”,边嘘嘘发声边吃了几块鱼,把满桌的人都逗乐了!没想到隔天老妻的喉咙发痛,又反过来说被我们所害,完全忘记了头天晚上自己忘乎所以的吃相。
栗子鸡窝
会理石榴
重庆我以前没到过,对于它的所有认识都是通过文字或者影视作品所得。山城特色之一的“吊脚楼”已不复多见,到处都是洋气十足的高楼大厦,只有那雾仍然不离不弃,每天在城市的上空徘徊。整个城市的绿化工程令人赞叹,车道两旁触目都是香樟,银杏等等多年生的乔木,与人行道周边的各种灌木有机地结合起来,既具有观赏性又有实用价值。不得不提的一点是,重庆市内桂花的比例不小,无论是在我们下榻的住宅小区或者走在大街上,不经意间就会有一缕桂花的香味翩然而至,往往引得我扭头寻找香味的来源。据民间传言,银杏树最近几年大量“落户”重庆和前不久倒台的“西南王”有直接的关系。绿化城市原是一桩好事,不过据传言所披露,由于工程浩大,经办人上下其手,大发横财却未免令人感叹。
老妻的弟弟也是爱花之人,他家的阳台上就种得有桂花和栀子花。每天早上在阳台上由花香伴着我做运动,真是心旷神怡。他家的客厅里种着一棵“滴水观音”,深绿色的宽大叶片经常凝聚着水珠。“滴水观音”的中文学名是“海芋”,拉丁学名则是 Alocasia macrorrhiza,这是一种耐阴喜湿的植物,种在重庆的室内实在是很合适。至于桂花当然是要种在通风透光但没有寒风劲吹之处。嘉陵江北岸的“鸿恩寺森林公园”里就种了过万株桂花,计有金桂,银桂,丹桂和四季桂四个大类,六十多个品种。除了桂树,公园里还种满了银杏,紫薇,桃树,柏树等其他乔木。中秋时节,正是桂花盛放的日子,漫步公园之内,丝丝缕缕的清香随风而至,令人神清气爽。
滴水观音
“吊脚楼”曾经是重庆的特色建筑之一,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已经不可多见。其实“吊腳樓”并非重庆独有,有些地方称其为「吊樓子」,也是中國的苗族、壯族、布依族、侗族、水族、土家族等少數民族的傳統民居。这些吊腳樓多依山就勢而建,朝向多坐西向東或坐東向西。吊腳樓屬於一種半欄干式木質建築。一般分上下兩層,上層通風、乾燥、防潮作為居室;下層用作圈养豬牛或者堆放雜物。珠江三角洲一带也有“吊脚楼”,却是傍水而立。房子的一部分凌空在水面,“吊脚”边系着一叶小舟,方便屋主沿梯而下,登舟外出。清末民国年间,韶关东堤沿岸商贸活动十分繁忙,临江的东堤路一带便建有大量的“吊脚楼”。这些“吊脚楼”跨度大而且高,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货船可以直接驶入吊脚楼下,而楼下装有一扇活动门,可以很方便地将船上的货物吊到楼上再转运至陆上其它地方。
虽然没有看到具古风的重庆“吊脚楼”,通过重庆的一些老街还是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古城的风貌。老房子的底层门脸开辟成各具特色的小吃店或者售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商店,穿过窄窄的小巷,内里还另有天地,也许是茶室,也许是书画社, 甚至有个地方还标示出是“清代翰林”的旧居。这次在重庆吃到了著名的“会理石榴”也是值得一记的美事。话说我们去吃“板栗鸡锅”的那一天,在饭店门外看到几个卖石榴的挑子,绿黄的果皮底色与大面积的红色互相映衬,鲜艳夺目。其中一个掰开了的石榴向游人展示出水红色,晶莹剔透,马齿状的籽粒。我马上就买了几个。回家一试,真的是果大、皮薄、色鲜、汁多、籽软,果味浓甜!以前吃过陕西临潼的石榴觉得相当不错,但比起会理石榴来还是稍逊一筹。在小吃街上还看到有人挑着担子卖“拐枣”,我没见过这东西,也想试试,就问老妻的弟弟是否吃过,味道如何?我们对话一番之后,转头要想买上一点的时候,却见那小贩急匆匆地把扁担往肩上一搁,一溜烟地走了。我以为是“城管”来了,四处张望却毫无异状,令我好生纳闷。
老街

排队买麻花
丝绸庄的缫丝机

拐枣
逛“洪崖洞”的时候,免不了要到小吃街去转一转,满街的商铺售卖的小吃大同小异,离不开“手工酸辣粉”,各种酥糖还有“合川桃片”等等。“合川桃片”据说以上等糯米、核桃仁、川白糖、蜜玫瑰等原料,精制加工而成,售卖者在门外放一台机器,将隔天炖好的糕坯切成薄片。雪花白的桃片上嵌着的核桃碎片像是一幅幅图画,吸引着游人的目光。“桃片”外貌与“云片糕”相似,所不同的是“云片糕”是混合了糯米、白糖、猪油、榄仁、芝麻、香料等物,味道略有不同。说到“云片糕”,我不禁想起《儒林外史》里那位严贡生,把半块普普通通的“云片糕”硬说成花了几百两银子合成的“药”来讹船工,终于白坐了一回船。
合川桃片

售卖“手工酸辣粉”的店铺中总有一位师傅站在店门口现场制作粉条。师傅用一个有很多孔洞的大铝瓢从身旁一大桶调和妥当的红薯粉团中挖出一坨来,用手掌拍打粉团,分团受压从铝瓢的孔洞中成条状漏到开水锅里,烫熟后就挑到入凉水里“过冷河“成“水粉”。把醋、红油,辣椒、酱油、味精、芽菜放入汤碗中,注入以煮肥肠、猪耳等艘熬制的浓白色的原汤;将“水粉”倒入锅中烫热后挑入碗内,撒上芹菜、香菜、炸黄豆,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手工酸辣粉”就完成了。
手工酸辣粉
在小吃街游逛的时候,不时会被“嘭!嘭!”的响声惊动,那是制作“木锤酥”的师傅在操作。卖“木锤酥”的店门外放着一个齐腰的大木墩,两位师傅分别提着一个大木槌相对而立,挥舞着手中的木槌一下一下捶打着一坨熬煮好的酥糖。十来下以后,那坨原先还冒着热气的糖团已经凉了下来而且被捶打成扁扁的一块,店员把它拿进店里切割成小块出售。
木锤酥


川人嗜辣人所共知,没想到竟连辣椒也做成了小吃!有些店铺门前摆放着红彤彤的物事,远远地就吸引了游人的目光。走近了就看到“香脆椒”三个大字,原来是把去了籽的辣椒切成段,塞进和着花生,芝麻的粉团,炸熟晾干就成了这入口香脆,包含着辣味,甜味以及咸味的特色小吃,真叫人佩服。
香脆椒
我们去“九寨沟”之前,在重庆住了两天,从九寨沟回到重庆又住了两天,旅游景点没怎么逛,净是到处吃吃喝喝,大概其地享受了一番“舌尖上的重庆”。重庆的人情风物当然不仅这些,只缘行色匆匆,仅仅领略得一些浮光已叫我回味无穷。
注:本文中关于“韶关吊脚楼”部分文字,取材自(韶关民声网 – 韶关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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