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旅行途中,在廣州買了一本不用墨的水寫字帖,準備送給那位 93 歲獨居老人黃先生(Alex)。回到奧克蘭之後,雜七雜八的事情很多,一直拖到今天。本來想先打個電話看看老先生在不在家,卻找不到他的電話,想來是上次忘了把他的電話號碼存到手機通訊錄上,只好驅車前去碰碰運氣。到他家之後,看到院門是打開的,於是直接走進去。房門前的墊子上,有一雙鞋壓着一張紙,上面用毛筆寫着 Dr. Wong gone HK 。我想還真是巧了,老先生竟然這個時候去了香港。幸虧我事先想到他可能不在家,已經把字帖包好,就打算離開把字帖放到他的信箱裡。轉身之際,眼角餘光恍惚看到窗簾邊上有人影晃動,試着按一下門鈴,看看有沒有回應。門鈴響過,大門果然開了,黃先生笑眯眯站在門邊,把我迎進屋內。 我問他墊子上的字條是怎麼回事?他淘氣地笑起來,說是要作弄今天來為他收拾房子以及幫他洗澡的護工。他還說,起先以為我是那位護工,所以躲到窗簾後面看我的反應。我說萬一那位護工以為他去了香港,真的離開的話,豈不是浪費了一次被服務的機會?他說不會的,只要看到護工離開,自己就會現身叫住他。面對這樣一位孩子氣的老人,我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黃先生把我帶到他的餐桌兼書桌旁邊,我看到桌上有一幅畫,畫的是一支竹子,我問是不是他的新作?他說是的,接着就說送給我,我道謝之後就收下了。接過我帶來的字帖,黃先生很開心,翻開一頁,用指尖按方格上每個字的筆順描摹,說要開一支新筆好好練習。聊了一陣我這次旅行的見聞,黃先生開始彈他的兒童電子琴。他告訴我,最近在練習彈聖誕歌曲。我看到他還是把曲本上字體比較小的曲譜抄在白紙上,然後慢慢彈奏。我對他說,只是把每個音符抄下來不夠準確,應該加上音的長短才能完全體現曲子的原貌。他說還沒學會,要求我演示一番,我就在他的琴上簡單地彈了兩遍。他聽了連連拍掌,表示也要學會看譜,以後就可以像我一樣彈曲子了。 門鈴忽然響了起來,黃先生說是那護工來了,我趕緊搶先去開門,門外站着一個黑皮膚大個子,大約三十來歲。黃先生事先跟我說過,這段時間給他安排的護工是印度人,人很好,工作也很認真。黃先生為我們兩人做了簡單介紹,我就告辭了。
這是老人家畫的墨竹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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