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巴黎Paris第六天（2013，9，7）

1）巴士底廣場Place Bastille

巴士底獄曾經是一座非常壯觀的中世紀城堡，早在法國大革命時就已被民眾所攻陷，並拆除，現今已片瓦不存。據說，拆下來的磚石被搬到了塞納河邊，修建了一座橫跨塞納河的大橋。我忘記了是哪一座橋？在乘巴黎觀光大巴時有中文介紹。攻陷巴士底獄被作為法國革命的象徵，它被攻陷的那一天，1789年7月14日，就是現今的法國國慶日。

昔日巴士底獄的所在地就是現在的巴士底廣場Place Bastille。廣場的中央樹立着七月圓柱，頂端是持火炬的自由精靈，可是，令我想不到的是，這座紀念碑既不是紀念法國大革命，也不是紀念巴士底獄中的犧牲者，而是用來紀念1830年的法國7月革命。我不懂，為什麼會在巴士底獄這樣一個特殊的地方，建一座與它毫無關係的紀念碑？

2）牛角尖Croissant

事實上，我們在來巴士底廣場前，就已經知道巴士底獄早已煙飛雲散了，在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可看的了。但小女兒說，巴士底廣場旁邊的一家糕點鋪賣最最好吃的牛角尖，所以我們就來了。這裡的牛角尖談不上有多麼的美味，但確實是我吃過的牛角尖里最好吃的，還不是之一。老公說，不能給女兒的巴黎行留下任何缺憾。女兒要的，就一定要滿足。大女兒也把小女兒寵得什麼似的，一定要親自買好，親手交到妹妹手裡，這才放心。

3）午飯

女兒們上網查了，說有一家飯店的鵝肝餃子非常好吃。昨天訂了位，今天很順利地就摸到了地方。

事實上，鵝肝餃子在菜譜上是有學名的，只是我不會法語。感覺上這道菜就是在一碗鮮美的奶油湯里泡着幾個用薄薄的面片包的東西。經詢問，了解到餡兒的主料是鵝肝。所以我就將它叫做鵝肝餃子。此菜非常好吃，90%到這家飯店的食客都會點食此菜。

我們還要了一個蝸牛。6個大蝸牛很藝術地擺放在一個帶有6個坑的盤子裡。一個蝸牛一個坑。一人發一個就像女孩子夾眼睫毛用的夾子，和一把小叉子。先用左手裡的夾子將蝸牛穩穩地固定住，再用右手裡的小叉子把蝸牛肉精巧地挑出來。感覺上，這吃飯不是果腹的問題，而是一種高雅的行為藝術。偶爾為之也就算了，長此以往就有些難為我們這些粗人了。記得在布魯塞爾時，讀到過一段對中國餐館的描述：瞪大你的雙眼，你會看到流水般的中國旅遊者們從飯店的後門衝進午餐廳，再衝出來。你永遠不會看到如此多的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可以吃掉如此多的食物。

4）蓬皮杜中心Centre Pompidou

蓬皮杜中心是現代藝術博物館。主要收集20世紀和21世紀的藝術品。我對自己，以及我們全家的，對現代藝術的理解力已經徹底失望了，並且不再抱任何希望。對我們來講，在這方面的任何希望都是一種奢望。所以我們本打算放棄這一參觀項目。但來趟巴黎，三大藝術博物館只去兩個，我們自己都覺得對不起我們自己。所以為了巴黎之行的圓滿，我們今天到蓬皮杜中心準備接受一下現代藝術的洗禮。就算什麼都看不懂，至少也可以得到點兒藝術上的薰陶吧。

先說一下博物館的建築，這個看懂了。也就是說，這棟建築的特別之處，就是把傳統上應該放在裡面藏起來的東西放在了外面。用英語來講，叫做inside out。用咱老百姓通俗的說法，就是反着穿衣服。整棟大樓的外面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各種管道。綠色的管道是水管；藍色的管道是空調系統；黃色的千萬不能亂碰，那是供電系統；紅色的則是安全系統。據說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管管掛在建築物的外面，其目的是要使樓層內部的空間不受任何阻隔。

我們在展覽館內，看到了大量的現代藝術大師們的作品。既看不懂形式，又理解不了內涵。自信心備受摧殘。現在網絡上發明了一個新詞，叫做“不明覺歷”，意思是說，雖然不明白在說什麼，但覺得很厲害。我認為，這“不明覺歷”用在此處，再合適不過了。

最後，我對我們全家的低下的藝術理解力實在是忍無可忍了，為了尋求內心中的一絲安慰，同時也為了證實我們家的藝術造詣不至於如此之不堪，我指着在一間房間的牆上畫着的，勉強可以稱作是門的幾個道道對大家說：你們能不能調動一下你們身上的藝術細胞，發揮一下你們的藝術想象力，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

真是初生牛犢不畏虎，什麼題目都敢做。小女兒聞言後，不打磕崩兒地，洋洋灑灑地現場發揮出了長長的一篇藝術欣賞論文。大女兒聽得頻頻點頭，做出一副大徹大悟的表情，還嫌她妹妹的謬論不夠繆，跟着起鬨架秧子。

我聽得是目瞪口呆，根本就不知道這哪兒焊的是哪兒？我家領導則聽得是眉飛色舞，“我小女兒還是有些藝術修養的，說不定將來還真能在藝術上有所建樹。”聽了這話，暈是正常的，不暈是反常的。

5）小女兒的幸福人生

今天星期六，女婿臨時加課，一直到我們參觀完蓬皮杜中心，他才從學校INSEAD所在的小鎮Fontainebleau趕到市中心和我們會合。他給小女兒帶來了一盒包裝精美的麥克隆Macaroons。小女兒的眼睛都笑沒了。原來是三個人寵一個，現在小女兒是集四人寵愛於一身了。我問小女兒，這藝術品一樣的麥克隆能吃嗎？小女兒馬上說，能，一定好吃。

6）義務攝影師

在歐洲的這兩個多星期里，每一天都會有遊客找小女兒給他們拍合影。少則一天一次，多則一天五、六次都是很正常的。小女兒性格溫順，樂於助人。不管是情侶照，還是全家福，小女兒永遠是有求必應，一成不變地以頂級的服務態度，甜美的笑容對待每一個找她拍照的人。並且在她發現有些找她幫忙的人，在她照完後還會再找其他人補照後，自動增加了服務項目。每次給別人照完相後，都要讓人確認滿意後，才離開。

有小女兒在身邊，在這近三個星期的時間裡，居然沒有一個人找我給拍過照，這也太過份了。不知是他們沒有看出我內在的，深厚的藝術修養，還是覺得我年齡太大，眼神不濟？反正這件事讓我倍感失落。還是那句話，沒有最失落，只有更失落。老公，這個至少我認為是“非誠勿擾”上的滅燈神器，也不時地有零星的人找他給拍個照。由此說來，我要上“非誠勿擾”，那還不得摸黑入場？連個亮兒都沒人給？可悲可嘆啊。

二． 巴黎Paris第七天（2013，9，8）

1）凡爾賽宮Chateau de Versailles

世界上著名的五大宮殿是：中國的故宮，法國的凡爾賽宮，英國的白金漢宮，美國的白宮，以及俄羅斯的克里姆林宮。我，老公和小女兒今天乘火車來到這位於巴黎郊區凡爾賽鎮上的凡爾賽宮。大女兒和女婿則是開車從女婿的學校直接趕過來的。

凡爾賽宮奢華的美麗和豐富的歷史不是幾個小時的參觀就可以了解的。好在凡爾賽宮裡有中文講解機，走到哪裡，聽到哪裡。這才有機會就凡爾賽宮了解一二。

凡爾賽宮外觀宏偉，大氣，內部的擺設和裝潢都是人類藝術寶庫中的一顆顆燦爛的明珠。這裡的數不清的大廳，小殿全部金碧輝煌，豪華非凡。比如說，凡爾賽宮裡的海格立斯廳，這個廳的屋頂上的巨幅繪畫是當時的一位著名藝術家，我忘了名字，用13年的時間繪製而成的。上面有142個人物，描述了海格立斯從人到天神的歷程。試想一下，藝術家13年的心血結晶是我這凡夫俗子所能夠描述的嗎？

再來看一下凡爾賽宮的法蘭西式的大花園。法國的園林極其講究軸對稱的布局和對幾何圖形的運用。站在正宮前極目遠眺，以草坪和水池為中軸線的大花園裡，滿目蒼翠，鬱鬱蔥蔥。綠陰掩映下的雕塑，波光粼粼的湖水，精心修剪的樹木，和芳草如茵的草坪，到處都可以感受到皇家建築的恢宏和大氣。如果拿它和同是皇家園林的頤和園相比，我們可以把頤和園當作一幅精緻的水墨丹青，而凡爾賽宮的花園則是一座潔白大理石的雕塑。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風格。在頤和園裡，我們會對精巧的美景發出由衷的讚嘆。而在這裡，壯觀的美景會帶給我們心靈上的震撼。

來到凡爾賽宮，就不能不去那園林深處的大小特里亞農宮，更加不能錯過的是風光旖旎的王后農莊。一路上，大女兒都在向我們講述着瑪麗王后的揮霍無度和窮奢極欲，講述着王后農莊的來歷。我最享受的事情就是兩個女兒給我上課了。

這座小農莊是路易十六的瑪麗王后為自己建造的。用現代的話來說，瑪麗王后花了無數納稅人的銀子，蓋了一座供她自己“干農活兒”的農莊。這農莊的投入和產出，不用經濟學家，是個地球人都算得出來。這使我想起了頤和園的蘇州街，那不也是皇家為了在皇宮內就能體驗到市井小民的生活而修建的嗎？

農莊的中心是一個人工湖，湖邊散落着十幾座造型各異的農家小院。農場裡的驢，羊，雞，鴨在沒有被宰殺的危險下，在沒有勞作任務的環境裡，過着動物世界裡的皇家生活。池塘里的鯉魚，也因為從來無人來捕捉它們，而長得頭肥腦圓。只有那游弋在飄香的荷葉中的天鵝以其端莊的神態演繹着高傲的優雅神情。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個小農莊裡具備了一個農家自給自足所需要的一切農場設施。說它是農場，倒不如說它是一座以農家的環境，提供了高雅享受的世外桃源。如果陶淵明在這裡，一定會樂不思蜀的。

由於農莊地處凡爾賽宮大花園的一個偏僻的角隅，這裡的遊人並不多。漫步在寂靜無人的小徑上，陽光透過樹葉灑落在這曾經的繁華間。試曾想，當初瑪麗王后和她的孩子們也曾在此歡笑過，但就是因為她的毫無節制的奢華無度，使自己化作了斷頭台上的一縷芳魂。

大女兒說，法國大革命勢在必行，但瑪麗王后的奢華無疑對此產生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激怒了全體法國人民。我並不贊同瑪麗的驕奢，但做為奧地利的最小的公主，在14歲，還是個孩子的年齡，就因為政治聯姻的需要，離開了母親，嫁到了法國。從一個宮廷嫁到了另外的一個宮廷。對於這樣一個不諳世事的女人，我們又能說些什麼？

瑪麗在婚後，做了她最不該做的事情，那就是將法國宮廷的奢華推到了極致。她從小的生活使她不了解宮廷以外的世界，她不知道除了舞會，美酒，狂歡之外，生活還有其它的內容。她更加無從得知生活的真諦。當她聽說法國人民在挨餓時，說出了她的名言“為什麼不食蛋糕？”這不得不讓我們想起晉惠公的語錄“何不食肉糜？”她的無知和驕橫害了她自己，也害了她的年幼的孩子們。

當她被推到協和廣場的斷頭台時，當她毫無尊嚴地面對劊子手的鍘刀時，有誰知道，做為一代艷后的她，在這生命即將消逝之際，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什麼？是悔恨，還是恐懼？

2）塞納河上的名橋

塞納河上一共有36座大橋。其中最美麗的是金碧輝煌的亞歷山大三世Pont Alexandre III大橋。它得名於在1892年締結了法俄同盟的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三世，並由其兒子尼古拉二世在同年為其奠基。這座大橋無論是橋身造型，還是雕塑裝飾都美麗非凡。

塞納河上的另外一座名橋是巴黎藝術橋Pont des Arts。藝術橋是塞納河上的一座人行橋，金屬的結構，木板鋪就的橋面。站在橋上不僅可以飽覽塞納河的風光，還可以觀賞盧浮宮和西岱島的景色。這裡，除了古樸的橋面和年代久遠的木椅，最吸引人的浪漫美景就是橋兩旁欄杆上掛着的，滿滿的愛情鎖。這些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鎖是世界各地的情侶們事先帶到這裡，然後雙方共同將鎖鎖在護欄的鐵絲網上，再將鎖的鑰匙扔進塞納河，以此表示愛情之鎖鎖住了雙方，無需再打開。

大女兒說，她和她丈夫會在離開歐洲前，完成這一愛情的儀式。老公一聽，當即浪漫之心大爆棚。對我說，“要不咱老倆口也鎖一個？”還沒等我醞釀好感情，老公已經發現橋上沒有賣鎖的人，他的浪漫之情立即煙消雲散，緊接着的第二句話就已經變成了實際無比的“要不咱倆兒在這兒開個賣鎖的小攤？”害得我白白地感動了半天，當真是浪費感情。

3）巴黎市政廳

今天晚上就要離開巴黎了。從塞納河邊漫步向巴黎市中心走去。華燈初照，燈火闌珊，遠遠地看見了一片宏偉的，城堡式的宮殿。宮殿前的噴泉，宮殿牆壁上滿滿的浮雕，都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那樣地華麗，夢幻。

這是什麼地方？在巴黎逛了一個星期，不可能會漏掉這麼一個大景點。一定是看的地方太多了，審美疲勞，記不清了。問題是女婿就在旁邊，這要說是看糊塗了，也太沒面子了。

急忙把小女兒招到跟前悄聲詢問，記得不？這是哪兒？問題是小女兒和我的想法一樣，也說，不可能沒來過，但就是想不起來這是哪兒。我有些氣急敗壞了，這年紀輕輕的，怎麼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呢？

正當我感到面目無光時，不懂普通話的女婿若無其事地拿出手機，敲了幾下後對我們宣布說，這是巴黎市政府。我大大地鬆了口氣，沒掉份兒。但同時也產生了疑問，這女婿到底懂不懂普通話？

和女婿一起吃了晚飯後，女婿把我們送到了火車站。我們四個人一起乘歐洲之星9063，從巴黎的Paris Nord 車站去英國的St-Pancras，也就是King Cross車站。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倫敦。大女兒用出租車把我們送到酒店後，就回她自己的住處了。她明天還要上班。

三． 結束旅遊（2013，9，9）

今天和老公乘9:13的飛機，9個半小時後回到溫哥華。小女兒乘9:40的飛機直接飛回多倫多上學。2013年的旅行圓滿結束。旅行結束了，有些話還是不吐不快。話癆。

1）中文解說機

在歐洲旅遊，尤其在倫敦和巴黎旅遊，三分之二，甚至四分之三的景點都有中文解說機。其語音語調之標準，翻譯解釋之精準讓我受益匪淺。這不能不歸功於近年來大批國人境外游的熱潮，為我們這些後來的旅遊之人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2）在公交車上讓座

在北京的公交或地鐵上，給人讓座時都會說“大媽，您坐。”“小朋友過這兒來。”之類的話。在歐洲的公交上讓座，那叫一個默契。讓座的人先行起立，然後面無表情，目不斜視，默默走開。被讓座的人坐下後，也不必說謝謝。別管車上的人有多多，都不會有座位被不相干的人強占的風險。據說這樣做，是為了避免給被讓座的人產生被別人當作弱者來照顧的感覺。

3）餐前麵包和餐後咖啡

在北美，餐前麵包是和碩大的一塊兒黃油和大量的果醬送上來的。即結實，又實在。在歐洲，餐前麵包是和橄欖，辣椒泡菜一起送上來的。即文雅，又清淡。我喜歡後者。

在北美，餐後咖啡的杯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並且可以續杯，直喝到你把胃裡的溝溝縫縫都填滿為止。在歐洲，你說餐後點個咖啡吧，等端上來一看，你才發現“秀氣”的真實含義。兩口的量，外加幾塊兒精緻的小點。並且，價錢越貴的餐館，咖啡的量越小。兩口一杯，那是大杯。還有一口一杯的。當然，咖啡的味道那是沒得說。所以，我個人認為，歐洲咖啡和北美咖啡在本質上的區別就在於：歐洲的咖啡是用來“品”的，北美的咖啡是用來“飲”的。像我們這種粗人，到歐洲去“品”咖啡，完全就是大象進了精品瓷器店的感覺。糟蹋。

面對如此精緻的咖啡，我實在沒有膽量去要求續杯。就算人家有續杯的服務，要讓我“飲”夠，那還不得續它個十次，八次的？只好在餐館裝完文雅後，衝出門後就滿世界地去找那解渴的北美星巴克。那喝着叫一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