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就餐習慣談不同的人生

Ming Cheng

就餐的時候應該安靜還是大聲說話。 其實代表不同的人生。 安靜就餐的往往是出身高貴家庭，擁有出色的天賦，才華橫溢， 談吐舉止溫文爾雅，他們懂得而且能夠享受高雅的生活。我小學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生活。頭上戴着大院孩子所能得到的一切光環。每天，我們全家圍在一張特別的古典式樣的餐桌上安靜就餐。 有時候匯報一下學校學習的情況。當然永遠只能是第一。父母只有在出現第二的時候才關注一下。 這樣安靜平和的生活一直到文革開始。 

下鄉以後， 知道世界上還有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和一種完全不同的就餐習慣。 在鄉下， 能夠大碗喝酒， 大塊吃肉，就是一種幸福。 而這樣的幸福，出了過節以外，就是在榨油，燒窯，起房子的時候才有。 所以能幹活的知青特喜歡去做這些工作。幹這些活的時候，除燒窯添火以外， 幹活都光膀子， 只穿一條小短褲。 吃飯的時候，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很多時候就蹲在地上，或只坐在小凳子上，興致來了，還要猜拳， 來有個個，一定中啊，兩人好啊， 三三點啊。 大有人生快意，不過如此之感。

十年生聚，十年教訓。 十年下來。 不但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也習慣和喜歡上這樣的就餐習慣。 過去那些生活習慣，慢慢地遠去。感覺以前就是弱不經風的溫室的花朵，現在就像頑強不滅的遠山的野草.  自己身上，也不知不覺地發生了不可磨滅的變化。 以至多年以後，當我走進中國的頂尖名校的時候，往往被保安檔住，

＂我說那農民老頭，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  ，
＂我是教授＂。
＂你是教授？那我還是海歸了耶＂
＂我就是海歸啊， 不信你給院長打個電話？＂ 我拿出院長名片。
＂哇塞，連院長名片也給你撿到了，是不是還有溫家寶的？＂
＂溫辦的電話我這裡也有，不過就不用打了吧？＂

國內的保安。很不容易才忽悠住。

現在的生活，已經沒有以前的艱苦，富裕但是平淡。 就餐常常是桌布餐巾，端然正坐。跟老外用中式英語有一搭沒一搭聊着跟自己其實沒有什麼關係的白宮緋聞，中南海趣事。 有時，不禁懷念起以前跟農民兄弟一起光着膀子大碗喝酒， 大塊吃肉，大聲吆喝的日子，

＂來有個個，一定中啊，兩人好啊， 三三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