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地從另一個好友處得知了慧離婚的消息,更讓我覺得難以置信的是,離婚是她老公提出的,他居然有了外遇。
慧是我高中時最要好的同學。她秀外慧中,善良溫柔,脾氣好得用我媽媽的話說是“泥捏的一樣”。那時我們倆幾乎形影不離,無話不談。還記得第一次收到男生偷偷地夾在本子裡的紙條時,驚惶失措的我把那張燙手的紙條扔給了慧,而慧也總是一五一十地告訴我那個對她死纏爛打的男生的一切。青春年少的我們毫無保留地分享着彼此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高考後慧上的是三年制的師範專科學校,而我來了杭州上學,但我們一直保持書信往來,知道有好多男生在追求她,包括我們的高中同學,但她都沒有動心。那年寒假,我依然一回家就跑到她家,她有點神秘地告訴我,明晚來我家吧,給你看一樣東西。看什麼東西啊,這麼神秘?我心想。第二天,如約來到了她家時,見到了一個斯文的年輕人,慧介紹說他是醫生。哈哈,那個“東西”就是他啊。巧的是,其實我們原來就認識,他父母和我父母同事,我們小時候做過鄰居,只是因為好幾年不見了,一下子沒認出來。因為這層關係,彼此覺得親近了好多。不久,就收到了慧結婚的請柬,但因為上學,我沒能參加他們的婚禮。沉浸在新婚幸福中的慧依然不忘讓我分享她的快樂:“他值夜班時我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對他說:‘沒有你的愛,我會死的…’”我有點訝異。呵呵,沒想到看似永遠那樣不溫不火的慧戀愛起來也會如此的痴狂。很快,他們有了一個很可愛的兒子。
但過了2年,逐漸聽另外幾個同學說,她老公得了精神病,來杭州治療了,而且人胖得走了樣。慧沒對我透露一句這方面的事情,而我也不方便主動問。只是知道,每次我們同學去她家玩時,她老公要麼不在,要麼就象是一個被忽視的孩子,自己關在房間裡,基本上不參與我們的聚會。慧說,他只要知道我回來了就經常會要求慧帶他來我家玩。我想,他可能無法和慧的其他同學和朋友交流吧,而我們,畢竟曾經是少年夥伴。到後來,越來越覺察到他們婚姻的冷漠和名存實亡,但我知道,考慮到兒子的感受再加上她的善良,慧不會提出離婚的。
因為那場病,她老公從醫院的骨幹調到腸道科做門診醫生,現在化驗科發放病人的化驗單。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慧並沒有向我提起過,我無權評論他們之間的是是非非。但我知道,他是個獨子,典型的書呆子,生活能力極差,也不知道對家庭該有什麼責任心,更不會分擔經濟或家務的負擔。我有點心疼慧,但對她對他的忽略又有點不以為然。可能也是因為如此吧,他喜歡上了另外的女人,終於有一天提出離婚,讓慧離開,因為他要讓那個女人進這個家。
幾乎所有的同學和朋友都為慧感到高興,高興她的終於解脫,但又為他的負心而義憤填膺。慧是解脫了,可是,一個四十歲的女人,靠着她做中學老師的收入,帶着兒子在外租房生活,其中的甘苦,外人又如何知曉?
婚姻到底是什麼?難道愛情真的如張愛玲所說的只是廬山的雲霧,永遠無法長久地存在於婚姻中?是否婚姻這個外殼永遠重於其內在的質量?是否女人只能是母親是妻子,而永遠不能是自己?記得來加拿大前一起坐那輛小麵包校車去上班的剛好是幾個年齡相當的蠻要好的同事,每次的班車時間儼然成了婚姻家庭沙龍。有同事談起過她的同學當時因丈夫的外遇而執意離婚,10多年後的今天依然帶着孩子過着單身生活,對自己當初的衝動和決然後悔不及。她們幾乎都說,幾年前如果知道自己的老公有一夜情一定不會容忍,但現在,如果發生這種事,只要他願意回頭,她們最終會原諒他。我知道婚姻需要寬容和理解,可是,反過來呢?如果女人有了這種事,男人會原諒她嗎?連同車的男同事都感嘆說,女人啊,這寬容里有着你們多少的悲哀和無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