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萬維讀者網 -- 全球華人的精神家園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首  頁 新  聞 視  頻 博  客 論  壇 分類廣告 購  物
搜索>> 發表日誌 控制面板 個人相冊 給我留言
幫助 退出
小鷹的博客  
小鷹的博客  
https://blog.creaders.net/u/24357/ > 複製 > 收藏本頁
我的名片
小鷹
註冊日期: 2021-09-07
訪問總量: 205,359 次
點擊查看我的個人資料
Calendar
我的公告欄
最新發布
· 小鷹:從“地攤經濟”談起 (附
· 小鷹:三體問題 (附多幅照片及
· 小鷹:從北大的一幅輓聯談起 (
· 小鷹:熵與狀態
· 小鷹:援“穆”求愚──五答穆白
· 小鷹:辯論劉少奇
· 小鷹:四答穆白碩(雨村)
友好鏈接
分類目錄
【文革與溯源】
· 小鷹:援“穆”求愚──五答穆白
· 小鷹:辯論劉少奇
· 小鷹:四答穆白碩(雨村)
· 小鷹:三答穆白碩(雨村)
· 小鷹:看看馬克思還講了些什麼?
· 小鷹:再答穆白碩(雨村)
· 小鷹:答穆白碩(雨村)
· 小鷹:四、結 語
· 小鷹:三、“文革”反動了什麼?
· 小鷹:二、“文革”是什麼?
【隨筆與雜評】
· 小鷹:從“地攤經濟”談起 (附
· 小鷹:三體問題 (附多幅照片及
· 小鷹:從北大的一幅輓聯談起 (
· 小鷹:熵與狀態
· 小鷹:楊繼繩“文革反官僚”說的
· 小鷹:紀念丹尼爾•艾爾斯
· 小鷹:2022打油問答──見聞有感
· 小鷹:從“廚房辯論”到“侵烏戰
· 小鷹:“鐵鏈女”案與“小白菜”
· 小鷹:有兩撥人
【魯迅與文藝】
· 小鷹:叫不醒的“書呆子”里,還
· 小鷹轉發:《聖誕節》註解
· 小鷹(整理):對《轉了“基因”
· 小鷹:轉了“基因”的“錢式魯迅
· 小鷹:對談錢理群先生的“魯迅觀
· 小鷹:再談解讀《影的告別》及其
· 小鷹:如何解讀《影的告別》?─
· 小鷹:沉默的魯迅,還是吶喊的魯
· 小鷹:評戴克剛的《那個…魯迅》
· 小鷹:從錢理群的 “XXX魯迅”談
【追憶與思考】
· 小鷹:從北大的一幅輓聯談起 (
· 小鷹:紀念丹尼爾•艾爾斯
· 小鷹:有兩撥人
· 小鷹:從悼念唐偉所想到的
· 小鷹:閉卷判分 名人歸零
· 小鷹:爭論的價值──猶太文化的
· 小鷹:文革中我參加過的“相對論
存檔目錄
10/01/2025 - 10/31/2025
10/01/2024 - 10/31/2024
09/01/2024 - 09/30/2024
08/01/2024 - 08/31/2024
07/01/2024 - 07/31/2024
06/01/2024 - 06/30/2024
05/01/2024 - 05/31/2024
04/01/2024 - 04/30/2024
02/01/2024 - 02/29/2024
12/01/2023 - 12/31/2023
11/01/2023 - 11/30/2023
10/01/2023 - 10/31/2023
09/01/2023 - 09/30/2023
08/01/2023 - 08/31/2023
07/01/2023 - 07/31/2023
06/01/2023 - 06/30/2023
05/01/2023 - 05/31/2023
03/01/2023 - 03/31/2023
02/01/2023 - 02/28/2023
01/01/2023 - 01/31/2023
11/01/2022 - 11/30/2022
10/01/2022 - 10/31/2022
09/01/2022 - 09/30/2022
08/01/2022 - 08/31/2022
07/01/2022 - 07/31/2022
06/01/2022 - 06/30/2022
05/01/2022 - 05/31/2022
04/01/2022 - 04/30/2022
03/01/2022 - 03/31/2022
02/01/2022 - 02/28/2022
01/01/2022 - 01/31/2022
12/01/2021 - 12/31/2021
11/01/2021 - 11/30/2021
10/01/2021 - 10/31/2021
09/01/2021 - 09/30/2021
發表評論
作者:
用戶名: 密碼: 您還不是博客/論壇用戶?現在就註冊!
     
評論:
小鷹:對談錢理群先生的“魯迅觀”
   

[說明]錢理群教授從《我要騙人》和《野草題辭》中,讀出了“騙人的魯迅”“沉默的魯迅”[1],為此我發了《沉默的魯迅,還是吶喊的魯迅?》[2],提出六個費解之處與之商榷。錢從《影的告別》又讀出一個“無地彷徨的魯迅”[1]作為回應,我也發了《如何解讀<影的告別>?》[3]和《再談解讀<影的告別>及其它》[4]

現在,把筆者與一些友人對“錢式魯迅”和拙作的討論綜合在一起,以對話的形式寫出來,供讀者進一步思考。

 甲:最近讀到你寫的《如何解讀──與錢理群教授再商榷》[3],以及《再談解讀[4],你提出了另一種解讀,這樣的爭鳴很好。對文學作品本應該可以有多種闡釋,並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但通過探討,我們或許可以找到更好的,更準確的理解。

乙:是的,《影的告別》是首散文詩,詩講究的是“形象思維”,對詩各人感受不同,如果只談“感受”的話,的確無所謂誰是絕對正確。

甲:繪畫也是如此,對畢加索一幅畫的理解十個人可能會有八種不同認識。可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就給了讀者更多的想象空間,這也是藝術的魅力所在。因此,對《影的告別》中“人”和“影”的理解,也可以是多元的,無所謂對錯,應當包容。

乙:我當然贊成“多元”,但“多元”正意味着“爭鳴”,而“包容”也並不排斥“批評”,尤其是當“理解”涉及歷史和他人的時候,這才是健康的“多元文化”得以成長的途徑。

甲:那好,你批評錢先生關於魯迅是“歷史中間物”的看法,我也想同你商榷一下。

魯迅關於“中間物”的觀念,是他的思想中一個重要的構成,涉及批判、反抗的知識分子的命運和自我認知,這是他比另外的知識分子深刻的地方。也就是說,與“黑暗”的鬥爭,對負有這樣使命的知識分子來說,是一個難以看到盡頭的過程;而他們的處境,也不可能不是其中帶有某種“悲劇性”的命運。這與毛澤東對知識分子的評論好像沒有關係。

乙:魯迅寫《影的告別》這首散文詩,當然有自己的“感觸”要表達,而錢理群讀了之後,讀出一個“無地彷徨”的魯迅來,這就不只是他個人對詩的領悟,也是他對魯迅的評價。

甲:那你怎樣看這“歷史中間物”?

乙:錢理群提出“歷史中間物”的說法,是要論證一個“無地彷徨”的魯迅。其實,在無盡的歷史長河中,本來就沒有什麼“歷史永恆物”,任何個人,以至任何群體,都是有限的存在,是一種“歷史中間物”,早晚都會消亡。“消亡”是一個“必然”的過程,並不一定就是什麼“‘悲劇性’的命運”,作為“歷史中間物”,也未必就非得“無地彷徨”不可。我不會抱怨成為“歷史中間物”。

甲:魯迅自己到底是怎麼看所謂的“中間物”呢?

乙:其實,魯迅在《寫在<墳>後面》(“墳”,11/11/1926。)中提到“中間物”時,講的也是這個意思。他寫道:

(我)以為一切事物,在轉變中,是總有多少中間物的。動植之間,無脊椎和脊椎動物之間,都有中間物;或者簡直可以說,在進化的鏈子上,一切都是中間物。當開首改革文章的時候,有幾個不三不四的作者,是當然的,只能這樣,也需要這樣。他的任務,是在有些警覺之後,喊出一種新聲;反因為從舊壘中來,情形看得較為分明,反戈一擊,易制強敵的死命。但仍應該和光陰偕逝,逐漸消亡,至多不過是橋梁中的一木一石,並非什麼前途的目標,範本。”

甲:從這段原文可知,魯迅是自謙為,“開首改革”時,反擊舊壘的一個“不三不四的作者”,是“只能這樣,也需要這樣”的過渡性人物,明白自己並非“天縱之聖,積習當然也不能頓然蕩除,但總得更有新氣象。”他也相信“在進化的鏈子上”,“中間物”會“和光陰偕逝,逐漸消亡”,但他甘願成為通向光明的“橋梁中的一木一石”。

寫完《狂人日記》之後,魯迅在《對於<新潮>一部分的意見》(“集外集拾遺”,1919年4月16日。)中也寫過:“我自己知道實在不是作家,現在的亂嚷,是想鬧出幾個新的創作家來,……破破中國的寂寞。”

我們從這些自白中,的確看不出先生有一點“悲劇性”的傷感和“無地彷徨”的茫然。

乙:我也是這麼理解的。那再看錢理群又是怎麼說的?

甲:錢的原話[1]是說:“所以像魯迅這樣的歷史中間物,他不僅在黑暗中沒有自己的地位,同時在光明中也沒有自己的地位,他找不到自已的立足點,他只能夠彷徨於無地。”

他又說:“影子只能存在於明暗之間。魯迅就用這種影子的形象,來象徵自已這樣一種‘歷史中間物’的歷史命運。”

乙:這第一句話里,錢把魯迅視作“歷史中間物”並沒有錯,問題是在於後半句,關於沒有“地位”,沒有“立足點”,“他只能夠彷徨於無地”的論斷。錢如此評價魯迅,這是他的自由。

但對於第二句,我的問題是,錢怎麼知道魯迅本人是這麼感覺的?他依據什麼講,魯迅是用“影子”來“象徵自己”的“歷史命運”?

甲:嗯,你問得有理,那第一句是作者自己的觀點與判斷,怎麼講都可以,而第二句是猜測他人的心思和動機,那如此代言就要有根據,這有主體與客體的區分,二者不能混同。

乙:錢那第一句“彷徨於無地”的描繪,倒是很符合《在酒樓上》的呂緯甫和《孤獨者》魏連殳的心理活動,但不是“我”或魯迅的,因為,除了這兩篇小說之外,從魯迅在“民國以來最黑暗的”日子裡寫下的文字,包括“野草”在內,以及各種演講與社會活動中,我們都找不到魯迅有類似的消極、悲觀、厭世的“影”的自白。

甲:是啊,就在寫《影的告別》的九天前,魯迅寫下了“野草”集的首篇──《秋夜》。在《秋夜》文中,我們從哪裡看到作者有一點頹唐、厭世,消沉、喪氣的樣子?

乙:如果按錢的說法,魯迅在寫《影的告別》時,是要“用這種影子的形象,來象徵自已這樣一種‘歷史中間物’的歷史命運。”,那人們不免會好奇,在寫完《秋夜》之後的九天之中,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有了什麼“小感觸”?魯迅就由“即刻旋高燈火”的鬥士,變為一個“無地彷徨”的影子,甘願“在黑暗裡沉沒”了?──如果沒有,那就說不通啊!

甲:還有,魯迅在《“又因為驚異於青年之消沉,作《希望》”,在《希望》中他自問自答道:“然而現在何以如此寂寞?難道連身外的青春也都逝去,世上的青年也多衰老了麼?我只得由我來肉薄這空虛中的暗夜了。”

乙:《希望》寫於1925年的元旦,此時距寫作《影的告別》也就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如果說那時的“影”就是先生自己在唉哼的話,那現在他已經忘記自己當初“嗚乎嗚乎,我不願意,我不如彷徨於無地”的呻吟,反而開始“驚異於青年之消沉”了嗎?不知錢理群對此又作如何解釋?魯迅患上“老年痴呆症”了嗎?

甲:說句笑話,會不會魯迅是出於文革中流行的“靈魂深處鬧革命”,“狠斗私字一閃念”,突然去寫就這篇近乎懺悔的“影”的自白的呢?

乙:所以,我問錢,為什麼可以僅憑《影的告別》一文中的“第一人稱”,便斷定那就是魯迅的想法?錢這樣講,究竟還有沒有什麼別的依據?

甲:不過,上世紀二十年代中期,魯迅的確曾有過一段寂寞與苦悶的時期。

乙:我想,那是因為戰友的四散退卻,也因為找不到路,他只好“荷戟獨彷徨”。

甲:你這樣講,也是你對他人意圖的推斷,你又有什麼依據嗎?

乙:我這樣講,依據的是魯迅自己如下的解釋:

“後來‘新青年’的團體散掉了,有的高升,有的退隱,有的前進,我又經驗了一回同一戰陣中的夥伴還是會這麼變化,並且落得一個‘作家’的頭銜,依然在沙漠中走來走去,……。有了小感觸,就寫些短文,誇大點說,就是散文詩,以後印成一本,謂之《野草》。得到較整齊的材料,則還是做短篇小說,只因為成了游勇,佈不成陣了,……。新的戰友在哪裡呢?”[5]以及“站在歧路上是幾乎難於舉足,站在十字路口,是可走的道路很多。”[6]

甲:由此看來,魯迅的確是有過“影子”與之分手,甚至前來向他“告別”的經驗,而且不止一次,而那時他自己也在找路,在尋找“新的戰友”。

乙:先生在這裡講得很清楚,他是怎麼寫出“野草”和“彷徨”的?即,正是在“辛亥革命”和“五四運動”所留下一些朝氣,已為“黑暗”滅絕殆盡的處境中,正是有了“同一戰陣中的夥伴”四散的“小感觸”,才讓他先後寫下了《影的告別》,以及《在酒樓上》、《孤獨者》等。

特別是,前兩篇都收入了《魯迅自選集》,因此,我們對這些作品的理解,應當與魯迅自己在《[5]中所解釋的一致,而不是毫無根據地另外推演一番,便得出他就是無地彷徨的“影”,甘願“在黑暗裡沉沒”的結論。

甲:錢雖然沒有魯迅文字的依據,但我的理解是,他是根據邏輯來推理的。你看,錢是從“光明”與“黑暗”的關係這樣來論辯:

“‘歷史中間物’是什麼意思呢?魯迅說,就是要反抗黑暗,要和黑暗搗亂。當然不被黑暗所相容,因此黑暗到來的時候,這樣的影子要消亡。同時,歷史中間物的意義僅僅在於和黑暗搗亂,他的生命價值是和黑暗緊緊連在一起的,是實現在對黑暗的反抗當中的,因此當黑暗真正消失、光明真正到來的時候,這個歷史中間物的價值也沒有了,影子也要消亡。”[1]

乙:這正是我對錢論辯邏輯的第二個質疑。為什麼他要把“光明”看作為純粹,沒有一點黑暗與污穢,從而斷定反抗“黑暗”的“歷史中間物”在“光明”到來時已無存在的“價值”?而為什麼“黑暗”又是絕對,毫無希望與亮光,由此他便宣稱“和黑暗搗亂”者的下場必定是“消亡”?

甲:是啊,這樣來劃分“黑暗”與“光明”,思維非常淺薄與僵化,遑論還有“黑白顛倒”、“是非混淆”的假光明世界存在。

乙:錢那樣評價魯迅,意思就是告訴大家:你這個“歷史中間物”反抗“黑暗”的任務已經完結了,在“光明世界”中,你魯迅的存在已無價值,我們現在不再需要魯迅了。

如果說,這是他讀這首散文詩後的“感受”,那就是他“自乾五”的水準,當然,這也是他的自由。

甲:看來,錢不敢也無法否定魯迅“反抗黑暗”的“過去”,但他卻想用這種“非黑即白”、“兩頭受氣”的邏輯,來否定魯迅“現在”和“將來”的存在意義,力圖把敢於“和黑暗搗亂”的知識分子推到一種兩難的無解絕境。這種詭辯很有欺騙性和誘惑性啊!

乙:是的,一旦知識分子認同了錢的僵化推理,而又不想滅亡的話,那出路只有一條,就是接受毛澤東提供的“解藥”,即他們需要不斷地“改造”,下決心“與工農兵相接合”,才能在“新社會”和“新時代”中找到“自己的地位”或“自己的立足點”,否則,“將一事無成”;倘若堅持“還是雜文時代,還要魯迅筆法”,而不去一味“歌功頌德”,那“要麼閉嘴,要麼就坐牢”。

甲:文革中,甚至自建國後,許多知識分子就是這樣自覺或不自覺地墜入了陷井,不停地“自我批判”、“認罪檢討”,成為毛時代的犧牲。

乙:所以,錢的說教與毛澤東對知識分子的評價,不是沒有關係,而是大有關係,他是在為毛做“天衣無縫”的佐證或鋪墊,那潛台詞就是:你不想“無地彷徨”、自取滅亡嗎?你想要在社會中找到“自已的立足點”和自己的地位”嗎?想想吧,“和黑暗搗亂”會有什麼出路?連魯迅都別無選擇,何況爾等云云眾生?沉默吧,因為“真正的魯迅是沉默的”[1],騙人吧,學他“正視自己時時刻刻不得不說假話的困境”[1]

甲:錢式“非此即彼”的選擇,實在是個偽命題、偽邏輯,況且,歷史上,以及現實和未來,總還有“黑白顛倒”、“是非混淆”的假光明世界存在,“和黑暗搗亂”的知識分子怎麼就會變得“沒有價值”了?

乙:那是錢自己的思維方式,不是魯迅對“黑暗”與“光明”、“滅亡”與“長存”的看法。

甲:那魯迅是怎麼看待“黑暗”與“光明”,以及“滅亡”與“長存”的呢?

乙:魯迅是講[7]

“我們所可以自慰的,想來想去,也還是所謂對於將來的希望。希望是附麗於存在的,有存在,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如果歷史家的話不是誑話,則世界上的事物可還沒有因為黑暗而長存的先例。黑暗只能附麗於漸就滅亡的事物,一滅亡,黑暗也就一同滅亡了,它不永久。然而將來是永遠要有的,並且總要光明起來;只要不做黑暗的附着物,為光明而滅亡,則我們一定有悠久的將來,而且一定是光明的將來。”

甲:啊,魯迅這裡把漸就滅亡的事物”看作為“黑暗”,而“光明”則是“對於將來的希望”,這樣動態地認識問題,講得很深刻!

的確,人類社會不斷更新進步,任何社會總會有一些“漸就滅亡的事物”,也就是說,總有“黑暗”存在,“黑暗”必定要“滅亡”,而代表新生事物的“光明”也終將會到來。

乙:正是這樣。魯迅在“黑暗”中看到“新生”,看到“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他“不做黑暗的附着物”,反勇於和“黑暗”搗亂,但也不懼怕“光明”,他盼望“光明”會來,而不是恐懼自己會在“光明”中“無地彷徨”,沒有出路。他認為,“滅亡”只屬於“黑暗”,“光明”是長存的,儘管與“黑暗”的鬥爭,一時“難以看到盡頭”,但他甘願“為光明而滅亡”。

因此,凡有良知的“知識分子”一定“不做黑暗的附着物”,反要勇於與“黑暗”鬥爭,爭取“光明”的到來,因為只要是“新陳代謝”律成立,“推陳出新”就是他們的歷史使命。魯迅的看法與錢理群說的正相反,作為“知識分子”的這種“存在價值”,永不過時。

甲:是不是可以說,魯迅在堅持理想主義的同時,對“光明”也有着懷疑的精神?

乙:你說得對!1926年底,在《阿Q正傳的成因》(“華蓋集續編”,‘續編的續編’)中,他寫道:“但我還恐怕我所看見的並非現代的前身,而是其後,或者竟是二三十年之後。其實這也不算辱沒了革命黨”。這豈止只有“懷疑的精神”,簡直是“清醒的預見”了。

他對“革命”的未來,也不是如俄國詩人葉遂寧那樣,抱著浪漫諦克的幻想,而是知道有着“污穢和血”;他也知道在新的社會中,“知識階級有知識階級的事要做”[8],要做什麼?他沒說,反正相信有事可做。我想,這還是指反對“新社會”中那些“漸就滅亡的事物”而言,而不是如錢所論定的:魯迅,和所有“與黑暗搗亂”並“反抗絕望”的“知識分子”一樣,“他不僅在黑暗中沒有自己的地位,同時在光明中也沒有自己的地位,他找不到自已的立足點,他只能夠彷徨於無地。”

甲:所以,知識分子有“懷疑精神”,並非就意味着對未來的失望、消沉、頹唐、厭世,以至甘願被黑暗沉沒。

乙:沒錯,那是錢的曲解,與你所說的那種“懷疑精神”不是一回事。

在這一點上,我想做個類比。你瞧,美國的媒體一貫是和政府“搗亂”,往往對政策措施提出各種問題,要求解釋清楚,許多知識分子也常質疑和批評政府,令總統下不來台,大為光火,稱他們為“人民的敵人”。這話,尼克松講過,川普也講過,在中國大陸呆過的人聽起來,應當是很熟悉了。

但美國媒體沒有什麼人會如錢所說的那樣“多愁善感”、“顧影自憐”,覺得自己沒有“立足點”而“彷徨於無地”,而是“堅持不懈”地監督政府,因為這是憲法賦予他們的職責與本分。上世紀七十年代,一些報社媒體及正義敢言人士,與廣大反戰的民眾一起努力,終於搬倒了像尼克松總統那樣的“龐然大物”[9]。這種傳統在西方社會裡,至今仍然如此。

同樣,我以為,這也不是魯迅當年的心思和實踐,雖然他在專制國度里“反抗絕望”時會更策略一點。總之,有“懷疑精神”並不必然“包含悲劇的成分”。

甲:有人說,你剛才提到魯迅的那些話,好像是在1926或1930年講的,所以嚴格來說,並不能排除1924年在寫《影的告別》時,魯迅曾有過“影”的那種頹廢的想法。

乙:是的,我無從考據在寫《影的告別》的1924年9月24日那一天的上午或下午,魯迅到底是怎麼想的,但至少,他後來有過那些話。而錢又能舉出什麼證據,表明魯迅寫《影的告別》時,他所想的就是如錢推斷的那樣呢?

甲:錢好像不在乎魯迅自己說了些什麼,因為錢挑戰他話語和作品的可信性(Creditability),質問道:“到底魯迅他在想什麼,他要講什麼?要知道他真正的意思非常困難。魯迅自己曾說過:‘我所想的和我所寫的不一樣’‘我為自己寫作和為他人寫作是不一樣的。’這就非常麻煩。那麼,我們怎麼知道他自己的意思是什麼呢?”[1]

乙:在西方社會,如果一個人的Creditability遭到質疑,那是件有關他名譽的很嚴重的事,如果沒有根據,就近乎是侮辱和誹謗,故必須要說清楚。

我在《沉默的魯迅,還是吶喊的魯迅?》[2]中,揭穿了錢故意歪曲《我要騙人》和《寫在<墳>後面》等文章原意的低劣手法。對於錢宣稱“‘吶喊’‘彷徨’等,以及大多數雜文,基本上都是為他人寫作的。”[1]說法,我也知道他的意思是告訴大家,魯迅大部分作品和話語都是說給‘他人’聽的,只不過是要“政治正確”(Political Correctness)罷了,所以,那些都不是他的“心裡話”,屬於“我要騙人”那一類“時時刻刻不得不說”的假話,不可置信。

但如果認為魯迅所說所寫的,都不能當作“依據”,只用“是為他人寫作的”這一句話就打發掉,一切要由錢教授來重新解釋,那我也就沒話可講了。他在論辯時算計得的確很周到、很精緻,不過,這已不像是在作學術研究,倒像是魯迅筆下的閻羅王朱朗翁在判案,“說沒便是有──帶去!”[10]

甲:錢的另一個“理由”是:“一個人的思想,特別是一個人屬於他自己的獨特的一種生命體驗,是不能用語言表達的。一旦用語言表達了,這思想就被簡單化了,甚至可能被曲解了。”[1]

乙:哇!這真有點像是“空空道人”的偈語了。難道魯迅用白話文表達“自己的思想”都是“簡單化”,他“真實的思想”反倒要由錢教授再行“翻譯”出來?

甲:他好像就是這個意思。錢接下一句是:“所以魯迅說,‘當我沉默的時候,我感到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我感到空虛。’真正的魯迅是沉默的,默默無言的魯迅,才是真實的。”[1]

乙:慢着,錢理群想用魯迅的話來證明“真正的魯迅是沉默的”,但這裡的“所以”二字,思維邏輯跳躍得太厲害!我們要仔細地查證一下,看魯迅自己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魯迅的這句名言是1927年4月26日在廣州為“野草”集寫的《題辭》中開首的第一句話。半年後,他自己對這句話作了解釋[11]如下:

記得還是去年躲在廈門島上的時候,因為太討人厭了,終於得到‘敬鬼神而遠之’式的待遇,被供在圖書館樓上的一間屋子裡。……這時,我曾經想要寫,但是不能寫,無從寫。這也就是我所謂‘當我沉默着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

也就是說,魯迅被章士釗、陳西瀅等惡勢力從北京趕到了廈門之後,又受到廈大守舊勢力的排斥和限制,只能寫些《故事新編》及《朝華夕拾》。後來到了廣州又趕上蔣介石發動的“清黨”,“四·一二”政變時殺了很多人,先生寫《題辭》時的心情和處境如何,可想而知。他坦承道:

我是在二七年被血嚇得目瞪口呆,離開廣東的[12],那時國民黨在“清黨”,“我恐怖了。而且這種恐怖,我覺得從來沒有經驗過。”[13]我一生從未見過有這麼殺人的,我就辭了職,回到上海,想以譯作謀生。”[14]

甲:這種大環境的壓迫,應當是“我曾經想要寫,但是不能寫,無從寫。”的主要原因。

乙:正是這樣。但“無從寫”的另一個原因,恐怕還有那時先生自己的觀念也正在變化之中,如先生後來寫道[12]

“我一向是相信進化論的,才以為將來必勝於過去,青年必勝於老人,……。然而後來我明白我倒是錯了。這並非唯物史觀的理論或革命文藝的作品蠱惑我的,我在廣東,就目睹了同是青年,而分成兩大陣營,或則投書告密,或則助官捕人的事實!我的思路因此轟毀,後來便時常用了懷疑的眼光去看青年,不再無條件的敬畏了。”

甲:記得國內研究魯迅的前輩,李何林教授對此的注釋[15]是,那時魯迅“經過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大屠殺,魯迅的進化論的‘思路’被‘轟毀’了,但辯證唯物論的世界觀還沒有建立起來。他對社會現實頗有感觸,而又捉摸不定;有話要說,而又無從說起。因此,沉默時感到充實,開口時感到空虛,就產生了這樣一種矛盾彷徨的‘淡淡的哀愁’。”

乙:我認同李何林教授對它的解讀,更贊同魯迅用自己的“語言表達”解釋那“屬於他自己的獨特的一種生命體驗”。不可否認,這一時期的確是魯迅一生的低潮,但絕不能由此便說“真正的魯迅是沉默的,默默無言的魯迅,才是真實的。

甲:為什麼呢?

乙:這就要看事實了。

1927年2月16日和19日,魯迅在香港做了兩場演說:《無聲的中國》[16]及《老調子已經唱完》[17],4月8日在黃埔軍官學校講《革命時代的文學》[18],12月26日又在暨南大學講了《文藝與政治的歧途》[19]。在演講中,他鼓勵“青年們先可以將中國變成一個有聲的中國。大膽地說話,勇敢地進行,忘掉了一切利害,推開了古人,將自己的真心的話發表出來。”[16]

即使在最恐怖的“四·一二”事變之後不久,1927年4月26日,魯迅仍為“野草”集寫下了感情激越的《題辭》,面對這黑暗的時代,他兩次宣告“但我坦然,欣然。我將大笑,我將歌唱。”即使“天地有如此靜穆,我不能大笑而且歌唱。天地即不如此靜穆,我或者也將不能。”以至於國民黨政府書報檢查機關很快就把它刪除了。

魯迅“沉默”了嗎?他“默默無言”了嗎?他“嗚乎嗚乎”了嗎?沒有!

甲:看來,錢理群自己的“語言表達”才是“簡單化”和“曲解”了魯迅。可是他為什麼要那樣“翻譯”呢?

乙:哈,這倒使我記起魯迅的一句話[20]

“老百姓一到洋場,永遠不會明白真實情形,外國人說‘Yes’,翻譯道,‘他在說打一個耳光’,外國人說‘No’,翻出來卻是他說‘去槍斃’。倘想要免去這一類無謂的冤苦,首先是在知道得多一點,衝破了這一個圈子。”

不知道錢教授對這句話又會怎麼“翻譯”?

甲:能給出原文,再做“翻譯”,還算是好的,至少可以去查對。有些人上來就是“魯迅說”,其實說的都是他自己的話,只是拉魯迅這塊牌子來替他站台背書,叫人難辨真假。

乙:是的,他們做出爛熟於魯迅的樣子,寫文章故意不引原文,不給出處,只抓住“中間物”、“進化鏈”、“我要騙人”等隻言片語,甚至錯引“第一是冷,第二是冷,第三是冷”[2],就“明目張胆”地大肆發揮。為什麼他們敢這樣做?因為他們曉得青年聽眾里熟悉魯迅著作的人不多,肯去查對原文的更少。你要是敢問一句,拋給你的便是“冷眼”和“沉默”或“再見一式的點頭”,“他的口角上現出微笑,似乎自以為大有深意”(《秋夜》,“野草”),叫你“自慚形穢”,“終於在無物之陣中老衰,壽終。”(《這樣的戰士》,“野草”)所以他們盡可以“信口開河”,販賣私貨,放膽曲解,刻意迎合。這實在是對魯迅的褻瀆!對這類“大師”,要特別小心。

甲:還有人提出用“兩個靈魂”、“雙重人格”,以及“潛意識”與“夢境分析”等來解析魯迅,做些複雜深奧的心理解讀文章,說他“口是心非”、“我要騙人”等等。

乙:如你所說,藝術欣賞本來“無所謂對錯”,“對畢加索一幅畫的理解十個人可能會有八種不同認識”,“一千個讀者的心目中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但他們那樣“解讀”魯迅,不僅是毫無根據的猜想,而且也是對先生人格的侮辱和人身攻擊,這已經超出“形象思維”的範圍,不再具有任何“藝術的魅力”了。

而尤其使我厭惡的是,在強行“肢解剖析”之後,這些人往往又會加上一些贊句,來為自己的“強姦”做“托兒”,比如:“瞧,魯迅有着多麼深刻的‘自我解剖、自我否定’的精神啊!”或者,“有誰像魯迅這樣敢於正視自己渴望說真話,但是又不能不說假話、不能不騙人的這樣種深層的困境呢?”[1]

甲:最近有人引用魯迅的話,“最高的輕蔑是無言,而且連眼珠也不轉過去。”,認為“此乃魯迅人生積累最刻骨銘心之言,也是魯迅真實的表達吧。”

乙:這是魯迅1936年在《半夏小集·八》中關於“沉默”的一句隨感,但恐怕它並幫不了錢理群的什麼忙。

魯迅寫這篇雜文時正當“兩個口號”的論爭之際,他那時並沒有“沉默”,而是寫出《答徐懋庸並關於抗日統一戰線》一文,斥責那些“白天裡講些冠冕堂皇的話,暗夜裡進行一些離間,挑撥,分裂的勾當的”人,把他們稱作“拉大旗作為虎皮,包着自己,去嚇呼別人,小不如意,就倚勢(!)定人罪名,而且重得可怕的橫暴者”,表達了對他們極端鄙棄、憎惡和輕蔑,而《半夏小集》正是魯迅這種看法和情緒的又一種表現形式。

因此,我們不能僅憑“最高的輕蔑是無言”這句話,就概括出“真正的魯迅是沉默的”,而是要查看當時的背景和活動,對照魯迅一生的“編年史”來得出結論,否則,你引一句,我引一句,豈不就成了文革時打的“語錄仗”了?

甲:是啊,我們評論一位作家,應當從整體上來看他一生的作品,不可揪住一兩篇,甚至一兩句話,就大作文章。

乙:你知道俄國作家契訶夫吧?

甲:是的,他是我最喜愛的作家之一。

乙:你知道他死後,“學界”對他都有些什麼評論嗎?對於契訶夫,荃麟1944年寫道[21]

“不知為什麼,他常常被人們所誤解。譬如說他是悲觀主義者呀,厭世家呀,或者說他是人生的旁觀者呀,自然主義者,甚至還把他認作一位滑稽家。

……

這樣的批評是無怪的。柴霍夫最初給人家的印象,很容易是這樣。……

然而,這樣是否就可以斷定柴霍夫是個悲觀的厭世者呢?是否就可以說他的藝術態度是冷漠無情者呢?我們如果從柴霍夫一生的為人和不是一點一滴地去看他的作品時候,我想我們是不允許這樣想的。……

對於這個偉大的俄羅斯作家,我們應該是從他當時的歷史環境和從他一生的真實歷史上去尋找。一點一滴的看法,或僅憑一般的機械理論去判斷他,這是不公平的。”

甲:這樣的“盲人摸象”,似乎是個中外學界普遍存在的思想方法問題。

乙:的確,錢的毛病和那些人一樣,這正如荃麟曾批評過一些魯迅評論家,告誡他們

“不能執着一篇文章就斷定作者是某種意識某種觀念,而應該從全體作品中間去窺察作者思想與情感的發展過程。”[22]

“研究一個作家的思想和創作過程,只能綜合地去觀察它的發展趨向。如果把它細碎地切成一段一段,甚至拿每一篇作品作一段落去研究,這方法不但是機械的,實在也是危險的。”[23]

荃麟的治學態度,符合魯迅所言,“編年有利於明白時勢,倘要知人論世,是非看編年的文集不可的”[24]。我想,錢理群等人那樣做,對於魯迅也是“不公平的”,他們論斷作家的方法“不但是機械的,實在也是危險的。”

甲:其實,魯迅生前對此已有感知。在撰文記念亡友韋素園時,先生寫道[25]

文人的遭殃,不在生前的被攻擊和被冷落,一瞑之後,言行兩亡,於是無聊之徒,謬託知己,是非蜂起,既以自衒,又以賣錢,連死屍也成了他們的沽名獲利之具,這倒是值得悲哀的。”

契訶夫和魯迅死後的遭遇來看,這一類行徑,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乙:契訶夫和魯迅都是善於“暴露現實背後真實關係”的現實主義文學大師,因而有人不高興,生前死後總要設法貶一貶他們。

甲:魯迅在中國被人“捧殺”與“棒殺”已久。

乙:一點不錯,只是現在又多了一種殺法,去手棄木,叫做“奉殺”,就是把他供奉在人跡罕見、叫獸出沒的荒郊野嶺象牙塔中,由少數“專家”任意肢解考據,隨心所欲地寫些“詰屈聱牙”、不知所云的朦朧文字,美其名曰“魯迅研究”;或悉心打造“沉默的魯迅”、“我要騙人的魯迅”,以及“無地彷徨的魯迅”等等來“紀念魯迅”,還大言不慚,以“XXX魯迅”[26]自居,並沽名獲利

甲:這樣供奉起來的魯迅,倒像是尊泥菩薩,笑嘻嘻地端坐在那裡,供人觀賞,對誰都無礙,實可謂是“有鬼無害”,甚至“人見人愛”哩!那些“解讀”,似乎很有些為當前“政治”服務的味道。

乙:所以,我要呼籲“救救魯迅”。

當然,我對魯迅的看法,可能老舊、傳統,我也同意你說“對文學作品應該可以有多種闡釋”,但無論新舊“闡釋”,都應當拿出令人信服的依據來,不可隨意亂講,就叫做“新”,而“新”又必定比“舊”好。我希望大家在“依據”上做文章,找到你說的“更好的,更準確的理解”,而不是以“偷換概念”、“跳躍煽情”來忽悠大眾。

甲:一些人是不是因為沒有言論自由,才那樣講?

乙:一個有良心和尊重事實的學者,不能講真話時,他可以選擇不講假話,或者不講話。

甲:對,在學術問題上不應刻意揣摩迎合領導的意圖。

今天晚了,再聊點別的吧,最近新冠疫情蔓延,弄得我一點心思都沒有了。我們這一代人,從文革中出來,現在又遭受這場“第三次世界大戰”。二戰時,一顆炸彈落下,就可能突然喪命,現在與病毒大戰,卻是“暗箭難防”啊!……美國那邊怎麼樣?

乙:美國疫情的確嚴重,紐約和麻州比武漢初期還慘,這使我忽然感到自己離死亡其實很近,因而也有了急迫感,想儘早把這些問題搞清楚。

這場戰疫,主要是醫學和科學的問題,是公共衛生管理的問題,這要聽醫師和科學家的,它也牽扯到國家經濟和社會生活的問題,這要聽經濟家和政治家的,大家應攜手配合應付。美國的問題在於川普獨斷專行,外行領導內行。他淡化疫情,亂出主意,不要人戴口罩,要人注射清潔劑到體內來殺滅病毒,真是“天方夜譚”。最近,這位“不在乎生命,只在乎他自己”的反智總統,被有“懷疑精神”的記者和醫生們批評,當眾出了丑,一怒之下,乾脆宣布不再開疫情通報的記者會。這不是敢言記者的“悲劇”,而是美國人的“悲劇”。美國的苦日子還在後邊吶,而美國不好,世界也會跟着遭罪,現在是全球化的時代。

甲:幸虧美國媒體不姓黨,否則,美國也一樣沒救了!

乙:這正是自由民主的美國強大和希望之所在,而世上專制獨裁者的一個共同特點,就是總要打壓輿論批評,視獨立媒體新聞界為敵。所以,無論在哪裡,現在還是將來,我以為,“還是雜文時代,還要魯迅筆法”。

甲:謝謝你同我討論,如果不去思考交流,居家隔離久了,真會因無聊而瘋了。多加保重!

乙:彼此彼此,保持聯繫,有空再談,晚安!

寫於4/30/2020

http://www.azcolabs.com/

[參考文獻]

[1]錢理群,《真正的魯迅是沉默的》,http://www.aisixiang.com/data/117501.html,2019年7月31日。註:2020年4月初,《愛思想》網已刪除這篇,但可參見與它內容相同的《無地彷徨》,http://www.aisixiang.com/data/120431.html,選自錢理群,《魯迅作品十五講》。

[2]小鷹,《沉默的魯迅,還是吶喊的魯迅?》,(2019年9月),http://www.azcolabs.com/xy_luxun_nh.html

[3]小鷹,《如何解讀<影的告別>?》,(2020年2月),http://www.azcolabs.com/xy_luxun_YDGB.html

[4]小鷹,《再談解讀<影的告別>及其它》,(2020年3月),http://www.azcolabs.com/xy_luxun_YDGB_2.html

[5]魯迅,《<自選集>自序》,“南腔北調集”,1932年12月14日,魯迅於上海寓所居記。

[6]魯迅,《北京通信》,“華蓋集”,1925年5月8日夜。

[7]培良,《記談話》,“華蓋集續編”,1926年8月22日。

[8]魯迅,《對於左翼作家聯盟的意見》,“二心集”,1930年3月2日在左翼作家聯盟成立大會講。

[9]小鷹,《“憲政”與“輿論自由”及“司法獨立”──由“五角大樓文件”和“水門事件”談起》,(2016年2月)(多幅照片),http://www.azcolabs.com/xy_watergate.html

[10]魯迅,《知識即罪惡》,“熱風”,1921年10月23日。

[11]魯迅,《怎麼寫》,“三閒集”,本篇最初發表於一九二七年十月十日北京《莽原》半月刊第十八、十九期合刊。

[12]魯迅,《序言》,“三閒集”,1932年4月24日。

[13]魯迅,《答有恆先生》,而已集1927年9月4日。指1927年廣州清黨時,魯迅幾乎被人“證成”共產黨或“親共派”而加以“清洗”,理由是曾在陳獨秀辦的《新青年》刊物上做過文章,其時報上也有魯迅“逃走了”、“到漢口去了”等謠言“推波助瀾”。

[14]魯迅,《自傳》,1934年3─4月,“集外集拾遺補編”,人民文學出版社,1993年12月第1版。

[15]李何林,《魯迅<野草>註解》,“李何林全集”,第2卷,43頁,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12月第一版。

[16]魯迅,《無聲的中國》,“三閒集”,1927年2月16日在香港青年會講。

[17]魯迅,《老調子已經唱完》,“集外集拾遺”,1927年2月19日在香港青年會講演。

[18]魯迅,《革命時代的文學》,“而己集”,1927年4月8日在黃埔軍官學校講。

[19]魯迅,《文藝與政治的歧途》,“集外集”,1927年12月26日在暨南大學講演。

[20]魯迅,《現今的新文學的概觀》,“三閒集”,1929年5月22日在燕京大學國文學會講。

[21]邵荃麟,《對於安東·柴霍夫的認識》,原載1944年《青年文藝》第1卷第6期,後收入“邵荃麟全集”,第3卷,7784頁,武漢出版社,武漢,201312月第1 版。

[22]邵荃麟,《魯迅的<野草>》,原載《國文雜誌》月刊,重慶,第三卷,第四期,2531頁,1945910日;後收入“邵荃麟全集”,第3卷,364377頁,武漢出版社,武漢,201312月第1版;http://www.azcolabs.com/ql_on_yecao.html

[23]邵荃麟,《關於<阿Q正傳>》,原載1942年《青年文藝》第1卷第1期;後收入“邵荃麟全集”,第3卷,1336頁,武漢出版社,武漢,2013年12月第1版;http://www.azcolabs.com/ql_AQZZ.html

[24]魯迅,《序言》,“且介亭雜文”,1935年12月30日,記於上海之且介亭。

[25]魯迅,《憶韋素園君》,“且介亭雜文”,1934年7月16之夜,魯迅記。

[26]小鷹,《從錢理群的“XXX魯迅”談起》,(2019年2月),http://www.azcolabs.com/xy_luxun.html


 
關於本站 | 廣告服務 | 聯繫我們 | 招聘信息 | 網站導航 | 隱私保護
Copyright (C) 1998-2026.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