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文說:順便提一下,“小鷹”博友最近連發多篇長文,談毛澤東發動文革的動機,也談到了馬克思主義,本人和他有過幾次網上交流、討論。他花了大量時間認真研讀馬克思著作,大段引用,可是卻得出了一個奇葩結論:“馬克思主張走資本主義道路,是走資派的鼻祖,劉少奇也要走資本主義道路,所以劉少奇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代表歷史的正確方向。毛澤東主張搞社會主義,所以毛是馬克思的死敵。”(大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馬克思主義就是要消滅資本主義,實現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毛澤東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可是在小鷹先生那裡,這些常識完全被顛倒過來了。這種思維方式實在是太少見了!(穆白碩,《哪種主張才算正宗的馬克思主義?》,http://hx.cnd.org/?p=225126) 小鷹答:我在《毛“文革”反動了歷史潮流──再答穆白碩》(http://www.azcolabs.com/xy_wg_Mu_2.html)一文中寫的是: “而馬克思是封建專制落後國家裡‘走資派’的鼻祖,是毛澤東的死敵,也是我們今日徹底顛覆毛派‘理論’的利器。現在一些自稱‘對毛澤東是百分之百的否定’的人,一批毛,就大罵馬克思,其實他們和毛澤東一樣,不懂馬克思,也不懂得歷史,更不懂現代資本主義。那些如此大罵馬克思的人,實在是在幫了封建權貴們的大忙,為其張目卻不自知。” 穆先生刪去“走資派”前“封建專制落後國家裡”的定語,不是無知,就是故意。 這個定語為什麼很重要?為什麼我說“馬克思是‘走資派’的鼻祖”? 拙作《看看馬克思還講了些什麼?──從“三個代表”談起》(http://www.azcolabs.com/xy_MKS.html)回答了這些問題,那裡許多內容都是出自馬、恩寫於十九世紀中期的《共產黨宣言》和《資本論》等原始重要著作。 馬克思、恩格斯原來是針對英、法等政治經濟發達國家的問題去研究“資本主義”,他們提出的“社會主義革命”,只是為了解決那些僅在“高級經濟形態”,即“資本主義社會”,後期生產關係中才可能出現的內在矛盾。而封建專制落後國家裡毛澤東等山寨主,卻妄顧馬克思“你們還不具備條件,不可亂搞‘社會主義’!”的一再警誡,仍把他們拿來當作一面“替天行道”的杏黃旗,到處“招搖撞騙”,去建立另一個封建王朝。 穆先生等大發議論的所謂“正宗的馬克思主義”,都是經毛先生咀嚼後吐給你們的東西,你們不覺得很噁心嗎?你們如此賣力地阻撓對“毛假”(毛澤東等假馬克思主義者)要害的批判,是至今還不明白自己上了毛的老當,仍要替他打工效力嗎? “謾罵”與“盲從”是等同的思維,二者從來就是一對“難兄難弟”,都服務於同一個主子。只有認真剝去“毛假”披在身上的“馬”皮,“馬”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只能附在秦始皇那具殭屍上去了。 同樣,極右和極左也是相通的。請不要只是因為這一“現代社會的經濟運動規律”,即“資本主義階段不可逾越性”,是為馬克思所指出,就要極力地加以否定,小心轉來轉去,最後和“毛假”們轉到一塊去了,也成為歷史的絆腳石。 再套用清華蔣南翔校長的一句警戒名言,“不要以為‘右’就比左好,從右邊掉下茅坑,和從左邊掉下去,是一樣的臭!” 2016年5月,經友人介紹,我加入了由幾十位清華學友新建的“生活常識群”,群主是孫怒濤,而清華名人楊繼繩、秦暉、蒯大富等都在群內。它名為“生活常識”,實則討論文革問題,由各人提交文章,共計有20篇,群主安排次序,每次發給群友一篇,每篇討論三天。(參見小鷹,《爭論的價值──猶太文化的啟示》,http://www.azcolabs.com/xy_debate.html) 最後的一篇是我的《論“文革”的反動性質》,文中提到關於馬克思的六道思考題。然而,不乏“伶牙俐齒”的清華群友卻“無人問津”,眾人採取既“無法否定”,又“不願肯定”的尷尬態度,說明它們並不容易啃,或許還是些問到了點兒的“好問題”,故失望之餘亦略感欣慰。 這六道思考題,後來被放到拙作《“概念”六日談》 (http://www.azcolabs.com/xy_chatting_6days.html)里去了。現在又翻出來看看,覺得對理解以上問題可能也會有些幫助,故附在下面,供讀者參考,並歡迎批評指正。 寫於2023年9月3日 [附文] “概念”六日談 小 鷹 第六日、關於馬克思的六道思考題 甲:我總結一下。你以上所講,是把導致“文化大革命”的“毛劉之爭”提到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提到社會發展規律的高度上來認識了。看來,不是劉少奇修正了馬克思主義,相反,毛澤東才是馬克思主義最兇惡的敵人!是他把我國引向了那場巨大的災難。 乙:你說得對!基於最近和友人的交流,我這裡想歸納為以下六個問題,把涉及馬克思社會發展規律的部分再提得尖銳些,以便大家思考其中的合理成分。 一,馬克思和恩格斯若是共產狂人,為何又痛斥力主批判資產階級的“德國的或‘真正的’社會主義者”?在《共產黨宣言》裡,他們諷刺那些德國人把“社會主義文獻”“從法國搬到德國的時候,法國的生活條件卻沒有同時搬過去。在德國的條件下,法國的文獻完全失去了直接實踐的意義,而只具有純粹文獻的形式。”馬、恩為什麼那麼看重當時德國所沒有的“法國的生活條件”?他們對種種“反動的社會主義”的怒氣,是否也適用於倡導“普遍的禁欲主義和粗陋的平均主義”的毛式“社會主義”? 二,如何理解馬克思關於進行社會主義革命的三個前提,即:“現代的資產階級社會”以及“相應的物質生活條件”和“相當的政治制度”?49年的中國,以及在同樣以小農經濟為主的俄國、東歐、北朝鮮、越南、古巴、柬埔寨等落後地區,有哪個是先具備了這些前提條件的?這是否是他們“創造性”的“社會主義”實踐遭到慘敗的共同根源? 三,1848年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裡寫道:“無產階級在普遍激動的時代,在推翻封建社會的時期直接實現自己階級利益的最初嘗試,都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失敗,這是由於當時無產階級本身還不夠發展,由於無產階級解放的物質條件還沒有具備,這些條件只是資產階級時代的產物。隨着這些早期的無產階級運動而出現的革命文獻,就其內容來說必然是反動的。這種文獻倡導普遍的禁欲主義和粗陋的平均主義。” 1949年以後,毛澤東在封建落後的中國直接搞他的“社會主義”,是否如馬、恩早年所嘲笑過的“空想社會主義者”那樣,他也忘記了,“由於無產階級解放的物質條件還沒有具備,這些條件只是資產階級時代的產物”? 毛澤東自詡的那一套“毛式‘社會主義’”以及“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在馬、恩看來,是否和歐洲“早期的無產階級運動而出現的革命文獻”一樣,都是些“倡導普遍的禁欲主義和粗陋的平均主義”的垃圾,因而“就其內容來說必然是反動的”?而“走資派”劉少奇在這一點上的主張,是否比毛要高明些? 四,恩格斯認為,“要處在較低的經濟發展階段的社會來解決只是處在高得多的發展階段的社會才產生了的和才能產生的問題和衝突,這在歷史上是不可能的。”(《論俄國的社會問題·跋》,1894)因此,即使“全部耕地的半數左右仍然是農民公社的公有財產”,十九世紀的俄國也不可能不經過資本主義階段而直接進入共產主義。 這是不是在批判和否定毛澤東關於“共產主義是天堂,人民公社是橋梁”的主觀臆想? 五,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裡,直言痛斥處於封建落後的德國中的假社會主義者,說他們“用詛咒異端邪說的傳統辦法詛咒自由主義,詛咒代議制國家,詛咒資產階級的競爭、資產階級的新聞出版自由、資產階級的法、資產階級的自由和平等,並且向人民群眾大肆宣揚,說什麼在這個資產階級運動中,人民群眾非但一無所得,反而會失去一切。” 100年之後,自毛澤東掌權以來到文革失敗為止,他一直竭力要破除和防止的這些“資產階級的”東西,卻正是馬、恩期望當時的德國,以及所有像中國這樣的落後國家,要首先去爭取具備的“無產階級解放的物質條件”。馬、恩的那些話,是不是也是在教訓毛澤東? 今天在中國,還有沒有這樣自命的“社會主義”者,他們不但詛咒,還在竭力打壓“自由主義”、不但詛咒,還在竭力打壓“代議制國家”的主張、不但詛咒,還在竭力打壓“資產階級的競爭”、不但詛咒,還在竭力打壓“資產階級的新聞出版自由”、不但詛咒,還在竭力打壓“資產階級的法”、不但詛咒,還在竭力打壓主張“資產階級的自由和平等”的人?這些主張究竟是否適合今日之中國?為什麼?今天又有幾個共產黨人敢像馬克思和恩格斯那樣講?敢這麼公開地在政治上擁戴“資產階級”?馬、恩是“走資派”的鼻祖麼? 六,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裡,專門開闢了“封建的社會主義”這樣一節,其中寫道:“為了拉攏人民,貴族們把無產階級的乞食袋當做旗幟來揮舞。但是,每當人民跟着他們走的時候,都發現他們的臀部帶有舊的封建紋章,於是就哈哈大笑,一鬨而散。” 這裡所說的“臀部帶有舊的封建紋章”,究竟指的是什麼而言?“揮舞無產階級的乞食袋”,在今天又是指什麼?他們所作的預見準不準?可是,為什麼中國人卻沒有能立即“哈哈大笑,一鬨而散”? 以上這些問題是我完全理解錯了,還是馬克思與恩格斯講的根本就不對?請指正,越具體越好,越有針對性越好。請不要光輕鬆地甩給我一句“反正我不相信”或“完全不值一駁”,也不要“泛泛而談”或“顧左右而言它”。 甲:謝謝你的問題!我會認真思考。現在許多人批毛,就大罵馬克思,其實他們是在說些他們自己不懂的事。 乙:是的,馬克思要封建專制社會國家去首先爭取的“資本主義”,是那種完整的資本主義。她不但包括經濟上的“自由主義”和“資產階級的競爭”,也包括政治上的“代議制國家”和“資產階級的法”,更包括對體制監察的“資產階級的新聞出版自由”及“資產階級的自由和平等”。這後二者就是今天許多“改革人士”“夢寐以求”的“憲政”,而這,卻也正是堅持搞“權貴‘資本主義’”的人所極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甲:奇怪的是,對於馬克思的這種主張,這兩類人往往都是採取“無法否定”,但又“不願肯定”的態度。究其原因,二者竟出於同一個,只是因為他是“馬克思”!不過,他們各有各的“難言之隱”。在今天的語境之下,要能肯定馬克思的一些話,不“因人廢言”,這需要有勇氣;而更多的人連正視的勇氣也沒有,乾脆拒聽拒看,仿佛那就不存在了。其實,馬克思這裡講的,正是“毛病”之所在,是我們倒毛的利器。把馬克思的這個意思搞明白,就能看清楚毛劉的路線鬥爭的“來龍去脈”。 乙:可笑的是,我曾經問過許多黨員,他們都不知道《共產黨宣言》裡有這些話,告訴他們之後,也仍然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儘管每個中國字都認識。這真是個歷史的悲劇和諷刺! 甲:如你所說,真追到馬克思那裡,就看得出,自四九年以來,共產黨搞的“封建的社會主義”,到今日的“權貴‘資本主義’”,都沒有放棄封建的“專制和特權”,這實在是與馬克思的主張“南轅北轍”、“背道而馳”。 乙:你說得對!我們探討毛劉政見之爭,把這場“官司”打到馬克思那裡,主要是為了去毛化,也就是說,把他披在身上的假“馬”皮剝去,“馬”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國人不明白這完整的“資本主義”為什麼適合中國的情形?毛式“社會主義”為什麼是反動的?因此在肯定劉的主張時,往往理不直、氣不壯,好像說不過毛的那些“豪言壯語”。現在人們頂多是同情劉的文革悲慘遭遇,一提他是“走資派”,就嘴軟三分,矮了一截,或者,乾脆認為他反正和毛是一黨的,都一樣。如果我們認識到馬克思也是批毛的,“走資派”在中國是合理的,認識到為什麼中國必須要搞“政治改革”?那就可以在一個高層次上來倒毛,更深入地來批判“文化大革命”,而不是停留在僅僅對毛澤東和文革“血淚控訴”的水平。 甲:聽你這樣無顧慮地談到馬克思,我倒想起了一個人。你知道文革中因“思想罪”被“四人幫”殺害的青年遇羅克吧?他的妹妹,遇羅錦,旅居德國,前些日子她寫了些有關遇羅克信仰的回憶。我摘了幾段如下: 近年來,一些人便提出了遇羅克的信仰問題,一是說他思想有局限性,竟然信仰馬克思主義;二是把他歸結為“體制內”的。尤其是海外個別名人和大網站把馬克思這個人描繪成惡魔時,那麼,誰信仰過馬克思主義,誰也就似乎是個不可理喻的人物了。 …… 我的第二問:中共幾十年來所宣揚的馬克思主義是否是真實的?馬克思主義是否真的一無所取?我只看到,那些真地通讀了(甚至有反覆讀過多遍的)《馬克思全集》的有獨立思想有學問的知識分子,他們對馬克思和馬克思主義是客觀和審慎的,是多次地論述過馬克思的著作里國人以前所不知的許多內容的;而那些從未讀過馬克思著作或是一知半解的人,說的話反倒是非常武斷和絕對,他們徹底否定馬克思,除了謾罵,卻從未見全面地令人信服地闡述過。 我只能從另一面去看馬克思是否是惡魔,或只是個活生生的人:德國不准許有希特勒的雕像和命名的大街,卻對馬克思的舊居、博物館、著作和雕像都保存完好。以“卡爾·馬克思”命名的大街,各城市都有,西德比東德還多。因為西德各城市的大小街道,儘是以著名的作家、科學家、藝術家、思想家、哲學家……的名字命名的。一旦經過了市政府的討論和通過之後,也不會隨着政局的變化隨生隨滅。德國始終是把馬克思視為哲學家和思想家對待的。…… 與德國人的心胸相比,某些中國人應反思:為什麼我們要麼是聖人要麼是惡魔,好象從未見過人似的?…… 乙:她真是問得好!我也補充一句,2008年全球金融風暴之後,《資本論》又開始受到人們的關注,在歐美一度成為暢銷書。西方有人評論道:“馬克思在很早以前就觀察到了不受約束的資本主義如何變成一種神話。在這一點上他是正確的。” 甲:可是,相比西方人文傳統的客觀、理智、淡定和包容,我們有些人的頭腦總是那麼偏執、狂熱、浮躁和武斷,又喜“貼標籤”、好“走極端”──非聖即魔,非紅即黑,不知為什麼? 乙:他們可能還是習慣文革的思維方式吧?文革中一些人自詡“立場堅定,鬥志強!”我看他們是“頭腦簡單,形而上!”或者說,“有文無化,素養劣!” 甲:一點不錯。文革中我們聽夠了“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就是好!”、“劉少奇反對毛主席,罪該萬死,罪該萬死!”,以及“最最最”一類結結巴巴的囈語。現在批判文革和批判毛的文字,披露史實多,血淚控訴多,自我懺悔多,這都很好,很有必要!但深入的、有說服力的理論分析還覺不足,文革中盛行的“大批判”思維方式似乎還在那裡,只是談論對象不同而已。這就難以防止舊物將來會“改頭換面”、“捲土重來”,以至再度迷惑和掌控人們的頭腦。 乙:正是這樣!我贊同遇羅錦為其兄遇羅克的辯護、為馬克思的辯護,雖然我個人並不完全認同馬克思。馬克思說的資本主義社會“要做些什麼”,不一定行得通,但他說的封建主義社會“不能做些什麼”,卻為實踐證明無誤。因此,我不滿再以文革的那套思維方式來對待他們,以“文革邏輯、文革語言”來“批判”劉少奇和馬克思。 況且,馬、恩早年寫《共產黨宣言》時,曾宣告“資產階級的關係已經太狹窄了,再容納不下它本身所造成的財富了。”晚年的恩格斯卻有勇氣承認:“但是,歷史表明我們也曾經錯了,我們當時所持的觀點只是一個幻想。”“歷史表明,我們以及所有和我們有同樣想法的人,都是不對的。歷史清楚地表明,當時歐洲大陸經濟發展的狀況還遠沒有成熟到可以剷除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程度”。(恩格斯,《卡·馬克思 所以,我主張把馬、恩與毛做些切割,馬克思和恩格斯其實是毛澤東的死敵,他們也是我們今天反封建和去毛化的利器,而不應輕薄地對他們“嗤之以鼻”。 甲:可是,文革之後,不但劉少奇,連馬克思也變得很臭,人們以為毛澤東搞的那些都是出自馬克思的教唆,讓他和毛一起挨罵,那倒是中了毛毒太深了。文革的思維方式,就是一個“左”字了得,我們現在應當警惕,要實事求是地看人、看問題,免得重蹈復轍。 乙:討論社會問題,和討論物理問題一樣,我們首先要把基本概念搞清楚,否則,將形同“盲人摸象”,“各執一詞”,卻不得要領。當然,這些概念本身應當與時俱進,也絕對是可以爭議的,但其內容的深度又決不是一個輕鬆“點評”就可以打發得了的。 甲:是的,搞物理的人最看重概念,不然,就做不出題目,也做不出實驗。可是,如果搞社會工程的人基本概念錯了,而且一錯幾十年,整個“國計民生”都受糟踐。現在不少名人想問題、發議論,概念上卻是一鍋粥,邏輯也混亂,常有跳躍思維、偷換概念的地方。所以我們要追根問底,“正本清源”,先搞清概念,獨立思考,不去跟風攀附。 乙:當年顧准先生在概念上摳的很深,提出不少獨到的見解,發人深省,雖然並非“無懈可擊”。但現在是個浮躁和狂傲的時代,我們還能夠找到像王若水、顧准和遇羅克這樣嚴謹又勇敢的學者嗎? 甲:我也希望有更多的朋友來討論,有誰願意參加? 取自小鷹:《“概念”六日談》 http://www.azcolabs.com/xy_chatting_6day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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