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到快放學的時候，雨薇叫經陽把兒子女兒接到病房來，一方面不想再麻煩劉明一家，另一方面她也想孩子了。 平平一進門，就走過來抱住雨薇，說：“媽媽你病了嗎？疼不疼呀？” 這軟軟的小人兒和那糯糯的聲音，讓雨薇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她從昨天到現在也沒想太多，平平的這一問突然讓她百感交集。 平平用小手擦着媽媽的眼淚，也不說話了。 小剛也走過來抱着媽媽，眼裡透出淚光。 雨薇趕快打起精神，說：“媽媽沒事的。你們今天的作業是什麼？拿給媽媽看。” 兒子女兒剛打開作業，經陽進來了，“安德森醫生叫我們呢。” 雨薇帶着一顆往下墜的心跟着經陽進了安德森醫生的辦公室。她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兆。 安德森醫生還是那麼和善，可從臉色就看出來不是好消息。雨薇在心裡暗暗做好了準備。 “李先生，李太太，對不起，我恐怕沒有好的消息。” 安德森醫生開門見山。 雨薇和經陽對看了一下，兩個人都滿臉惶恐。 “李太太的胃裡長了一個腫瘤，大約有核桃那麼大，現在還不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我們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雨薇知道應該問很多問題，可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經陽只傻氣地說：“那麼雨薇還要住院了？” “我們明天還要再做幾個檢查，然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過幾天我會告訴你們檢查的結果。” “如果是惡性的呢？” 經陽終於問道了關鍵。 “現在說還太早，等檢查出來再說吧。” 安德森醫生不願意讓他們太擔心。 但兩夫妻已經明白了。如果是惡性的，那一定是凶多吉少。 兩個人一聲沒吭地回到了病房。小剛和平平高高興興地叫媽媽來看他們的作業。 小剛自豪地說：“媽媽，我今天上課沒做白日夢，你看我數學考試考了98分。” “小剛乖！媽媽好高興！”雨薇臉上泛起笑意。
第二天，雨薇做完檢查以後，就自己出院回到了家。她身體狀態還好，沒讓經陽請假。雨薇進了家門，看到家裡是亂得一團糟。她慢慢地里里外外打掃乾淨以後，就看着自己一手經營起來的家發楞。她一門心思想回家，回來了又一點主意也沒有了。現在該怎麼辦呢？如果自己是惡性的腫瘤，對這個家又是什麼樣的影響呢？ 幾天以後，安德森醫生帶來了更壞的消息。雨薇的胃腫瘤是惡性的，而且已經擴散到了肝和腸，是晚期了，他預測雨薇大約只有三到五個月的生命。手術是不可能的，化療也許會延長生命，可是過程會很痛苦。安德森醫生說，如果用最新的大劑量化療，也還是有機會控制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十左右。 安德森醫生遞給他們一些資料，說：“決定要你們做，是不是馬上開始治療。這些材料有很多信息，你們回去好好看看想想，要快些做決定。” 雨薇和經陽全蒙了，不知如何反應。雨薇看着一雙兒女，眼淚唰唰地流。怎麼辦呢？他們怎麼辦呢？小剛怎麼辦呢？ 回家哭了一天之後，雨薇冷靜了下來。她對經陽說：“我不想做化療，我看到過以前得癌症的同事，把最後的幾個月都痛苦地花在醫院裡了。我想離開醫院，安安靜靜地過最後的幾個月。” 經陽堅決不同意：“你不能放棄，就是有一線希望也要試一試。我們這個家不能沒有你。再痛苦也得馬上開始治療！” 那一片寧靜（短篇小說 四） 那一片寧靜（短篇小說 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