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果樹

後院有幾棵果樹。

果樹中的元老當數檸檬樹和李子樹，都是南來客搬入不久以後買來種下的。兩棵果樹都沿與右邊芳鄰相隔的圍欄栽種，檸檬樹種在角落，李子樹種在靠中央的地方。

丘陵地帶，表面覆蓋着一層薄土，下面全是岩層，種樹談何容易，單是挖坑就費了不少功夫。一鎬下去，聽到的不是”噗”的一聲，而是“當”的一聲，挖出來的全是石塊。好不容易挖了兩個坑，把樹種上。檸檬樹在角落中默默生長，從一棵小樹苗長成一棵亭亭玉立的大樹，枝葉繁茂，四季常青，可是二十多年過去，一直不見結果，前年好不容易結了幾個果實，個頭像大橙子，味道像檸檬。驚喜勁未過，就給一場跟檸檬一樣突如其來的大雪給凍死了。

李子樹一年後不但開花，還結果了。可惜好景不長。太座叫園丁修剪一下李子的枝幹，不知是藝術家表達不清還是阿米哥理解有誤，修剪變成砍伐，幸虧樹根挖出來前被太座看見叫停。李子樹是搶救下來，花年年依舊開，果從此再也不結了，而且還拒絕長個。

後來李樹兩邊又各種了一棵梨樹和一棵柿子樹，兩棵都是五年前從Home Depot買來親手栽種的。第二年春，滿樹梨花似雪，與旁邊的粉玉蘭花爭芳鬥豔。柿子樹也開花了，雖然說花看上去不起眼，勝在密密麻麻的。只是“易得凋零，更多少無情風雨”，經不起“雨橫風狂三月暮”，還來不及結果就紛紛墜地了。次年遭遇大致也一樣。其後一場大雪，梨樹上結的的梨屈指可數。柿子樹上倒是有十多個柿子。可是梨也好柿子也好，沒到收成季節不是被鳥吃了就是被松鼠吃了，最終一無所獲。

去年的大雪不僅凍死了有近三十年樹齡的檸檬樹，還凍死了一棵盆栽的巴基斯坦桑葚。桑葚是好友慶兒介紹網購的，才一年就出桑葚了，蜜一樣甜。盆栽的颶風葡萄及時搬到室內，躲過一劫，災後移植到後院，一蹶不振。葡萄是慶兒送的，專門從加州寄來，如今半死不活的，辜負老友一番好意。

沿與左邊芳鄰相隔的圍欄邊後來又種了兩棵棗樹，一梁一李；一棵橘子樹，以及一棵無花果樹。

橘子樹是兒子給老爹的生日禮物，結過一次果，五個大橘子。摘了兩個嘗嘗，相當甜。三個留在樹上等兒子回來分享。一天，太座大驚小怪嚷嚷說那三個橘子不見了。在後院搜了一遍，見地上有三個橘子的皮。不用說，給剛來割草的阿米哥吃了。這場大雪，橘子樹給凍個半死，主幹報廢，所喜劫後餘生旁邊分枝長起來了。不過要想吃橘子，恐怕還得等上三幾年。

無花果也倖免於難，如今已緩過勁來，還長出三個無花果。

兩棵棗樹中的一棵-也不知是梁還是李，可謂多災多難。本來欣欣向榮的，不料飛來橫禍，換屋頂時給雜物砸了，而且禍不單行，砸了一次不夠，剛恢復元氣又在園丁修理大樹時又讓落下的枝幹砸了一次。

今年梨樹結了數十個果子，柿子樹更是果實纍纍，豐收在望，給松鼠惦記上了。梨長到網球大小，松鼠開始出動。開始是每日一個，啃幾口掉落地上。梨沒成熟，松鼠也知道不好吃。南來客夫婦看在眼裡，憂在心中，當即決定採取措施。

南來客與鼠輩打交道不是第一次了。當年住沙面，一支風槍（氣槍）打得群鼠魂飛魄散。如今“老來情味減”，BB gun倒是有一支，卻不忍射殺松鼠。太座妙計是水果網套。於是不辭勞苦搬來梯子，在鼠目睽睽下，人手可及的梨全都套上水果網套。本以為大功告成，沒想到第二天一看，地上的落果還多了幾個。沒奈何上網查，張網太麻煩，裹錫紙也行不通-松鼠從圍欄輕輕一躍就能上樹枝，結果買了太陽能聲響驅鼠器安裝在樹下。百密一疏忘了松鼠依然可以圍欄上樹。

眼巴巴望樹興嘆：碩鼠碩鼠，無食我果。祈願梨被松鼠吃光前梨樹能有幾個碩果。可是梨長得不如松鼠吃得快，沒幾天太座宣告，樹上的梨已經一個不剩。

吃光梨後，松鼠又開始在柿子樹上上躥下跳了。

南來客至今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種果樹。

補上務農第一課？南來客雖然沒有當過知青上山下鄉插隊落戶，讀中學那會兒農村分校沒少去，貧下中農再教育沒少接受。

想當現代樊遲？人家要學圃。南來客沒那雅興。

感嘆“樹猶如此，人何以堪”？南來客多愁善感不假，從不無病呻吟。

想來想去，“秋菊堪餐，春蘭可佩，留待先生手自栽”。都是閒得慌惹的。

自家種的水果沒吃上，別人家栽種的蔬果倒是吃了不少。對門芳鄰老趙家送來新摘白瓜和番茄，太座學生的家長送來嫩豆角和無花果。

食後納悶，人家的後院有果摘，自家的摘果器何時才能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