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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落基山-第十三章 2021-04-15 22:08:01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说:不好,这臭娘们儿保不齐是要整啥幺蛾子!

我赶紧跨前一步,想要按住她伸进裤兜里的手,但还是晚了半拍儿,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掏出了一个管状物,冲着我的脸按下了那个管状物顶部的小按钮,一团淡黄色的气雾一点儿都没糟践地全都喷到了我的脸上。起初只是一种清凉的感觉,但是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我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先是眼部神经把一阵过电似的刺痛传递到我的大脑,然后就是整个肺部被呛得完全不能呼吸,鼻子眼儿里像是能喷出火来一样烧灼得我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给揪掉,鼻涕眼泪像喷泉一样瞬间糊满了我的脸。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佛祖啊!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知道错了,下辈子再也不敢了。至于不敢什么,我已经没心思去想了,我只想赶紧把脑袋扎进冰水里洗清我所有的罪过。

这他妈的是最纯正的胡椒喷,别名“色狼喷”。一些户外用品店就有类似的玩意儿在卖,不过那是用来防熊的,一头两、三百磅的黑熊都扛不住那一下子,被喷了之后立马儿掉头就跑。以前我曾经给陆小慧买过一罐,让她带着防身用。当时我偷偷在地下室里试喷了一下,就那么轻轻地一下,愣是把在二楼睡觉的陆小慧给熏醒了,她差点儿打电话报警。一个星期之后,我家还能隐约闻到一股刺鼻的辣椒面儿味儿。前一阵子老大统华里的一家手机店被一黑蜀黍抢,那孙子使的就是这玩意儿,当时整个mall里的人全部紧急疏散,跟遭了洪灾似的。我还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唐凯听,没想到这回我自己倒成了笑话。

在接连不断的喷嚏声中,我分别用左手手掌、手背和胳膊连续蹭着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同时一边倒退,一边用右手抓住了插在腰里的左轮儿。刚刚拔出一半儿来,我又把枪插了回去。我在心底觉得这妞儿并不会害我的性命,虽然丫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从裤兜里掏出折刀甩出刀锋挡在身前,要是她敢趁机对我下手,我好歹还有机会来个两败俱伤。

正如我所预料的,她还真没玩儿宜将剩勇追穷寇,我听到了关车门和启动马达的声音,在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声里,宝马车扬长而去。

我跟个瞎子似的摸摸索索找到我自己的车,把后备箱里那一整提矿泉水全都用来冲脸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再一次看到这个宁静的世界后,我长出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生活真美好,活着真不容易啊!可当我看到那小丫头片子扔在地上的胡椒喷时,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句话来形容我当时的状态是再贴切不过了。我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你就算是跑到天边儿去,老子也要逮着你!我要让你丫的也尝尝灌辣椒水儿,坐老虎凳的滋味儿。这还不算完,我还要让你写悔过书,抄一百遍,不,抄一千遍!

我跳上车,一边意淫着整得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场景,一边开车顺着宝马逃走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雾比之前更浓了,我知道她开不快也跑不远。在这样的天气里又是在这种七扭八拐的山路上开快车跟抢着去投胎没啥分别,是个正常人都会老老实实地控制车速。而且,就冲她把车停成那个鸟样儿,我就知道丫开车肯定是个二把刀。凭我的技术和经验,我有把握在一个小时内就追上她。

其实根本没用那么长的时间,我才追了不到二十分钟,刚拐过一道近乎180度的急转弯儿,就看到了宝马车。搞笑的是那车正像个跷跷板一样悬空横在路边水泥隔离墩上来回晃悠着,很明显丫是在我的追击下慌不择路,拐弯儿的时候不知道控制车速,再加上不熟悉路况,直接撞到了隔离墩。再加上那么股寸劲儿,这车借着惯性骑了上去,然后就卡在那儿耍起了杂技。能把车开得这么恰到好处也不容易,真是活久见。

我禁不住笑出了声:该!这才叫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儿做绝了报应就来啦!

我慢慢停稳车,不慌不忙地下车,背着手踱着方步走到宝马旁,幸灾乐祸地左瞧瞧右看看,就像在博物馆里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接着,我又看了一眼驾驶室里的莫菲或者是莫菉苹。她叫啥名儿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到了一个词儿:瓮中捉鳖。

可是在看到她之后,我突然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对劲儿了。按照我在心里给她设计的形象,她现在应该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可人家都到这份儿上了居然还保持着镇定,纹丝不动地抓着方向盘,安静地坐在那儿,两眼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好像还在开着车一样。

这是啥造型啊?吓傻了?

这时,她好像是通过眼睛的余光瞥见了我,像个机器人一样用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转了一下脖子,斜对着我挤眉弄眼地使着眼色。我顺着她的眼神往车前方一瞅,差点儿没吓出一身冷汗来,原来在隔离墩的外面竟然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在夜色和浓雾的遮盖下,黝黑深邃,宝马车的两道大灯光柱射进去没多远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而宝马车的前半截就是悬挂在这悬崖上,只要她在车里稍稍动一下,那车很可能就会失去平衡一头栽下去。难怪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那儿一动不动,还算她聪明也够镇定,这要是换成旁人恐怕早就尿了,就从这一点上看,她也不是个一般人儿。

不过,已经容不得我再去想别的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蹦到宝马车屁股后面,抓住保险杠向下拽。我想着把这头儿按下来,让车借助自身的重量从隔离墩上滑下来。可没成想,刚按下不到一寸,那车竟然往悬崖的方向滑了一下,车头开始慢慢地向下垂,差一点儿没把我给带得双脚离地挂起来。这车被我碰了那么一下已经失去了平衡,再过几秒就要玩儿高台跳水插进悬崖里啦。我一看大势不好,赶紧抠住保险杠下端内部的金属件儿,憋足一口气儿双脚蹬地,身体后仰拼命向后拽。宝马车下滑的趋势是暂停了,可我也被定在那儿了,再也不敢动一下。最大的问题是,我是吃着劲儿的,车的一部分重量等于挂在了我身上,时间长了肯定不成,就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我也只是个凡身肉胎,坚持不了多久。而且我已经隐约听到自己身上骨节之间的摩擦声,两条胳膊和后背的肌肉像抽筋儿一样痛,估计当年那些被五马分尸的前辈们临死前也就是这感觉了。

我深吸一口气儿,从牙缝里挤出一嗓子:赶紧下车!

这一嗓子坏了事儿,我憋着的那股劲儿立马泄了一大半儿,明显感觉自己扛不住了。两条大腿开始不自觉地哆嗦起来,眼前儿一阵阵发黑,除了灿烂夺目的小星星之外,我开始出现幻觉了,一幕似曾相识的情景在我脑子里像幻灯片儿一样一闪而过:一只手突然从浓雾中伸出来,抓住我的衣领,拽着我往深渊里坠去。

我赶紧又吸了一口气儿,死死地憋住,这才勉强控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过我的双手已经没了知觉。

那丫头还真机灵,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马上打开天窗,动作麻利地钻了出来,看来平常没少这么干。

我心想:还成,没开车门儿出来,不傻。

可就在她爬到车尾跳下来的那一瞬间,自然而然地蹬了一下车顶,这一蹬却差点儿要了我的老命。

那个时候,就算是车顶落上一只鸟都能变成压垮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更别说一个百十来斤重的大活人蹬的那一下了。我只感觉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道传递到我的手上,宝马车彻底放了羊,车头一沉,车尾翘了起来,直接把我给吊到了半空,然后一溜烟儿地向悬崖下滑去。好在我反应快,赶紧撒手,但是人却没落地,我的两只衣袖不知道啥时候被挂在车底的什么东西上,等于把我和车拴在了一起。

我心里一激灵,心想:完了,这次要交待在这儿了。

不过我并没完全死心,不见棺材我是不会放弃的。在宝马车滑落的时候,我拼命蹬着双腿,试图靠身体的重量挣脱下来,就在那车义无反顾地冲向悬崖下时,我好歹扯碎了一只衣袖,腾出一只手来满世界乱划拉着,在最后关头,抠住了一道悬崖壁上的石缝。

宝马车带着我的另一只衣袖和半扇外套在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里去悬崖底一日游了,而我则幸福地挂在悬崖壁上思考着人生。

等我把气儿喘匀乎了之后,开始考虑怎么爬上去这个深奥的哲学问题。我挂住的位置离悬崖顶有差不多两米远,脚下没有任何可以蹬住借力的地儿,刚才拽车的时候也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现在只能勉强用双手抠住石缝,再想靠双臂的力量往上爬那是门儿都没有。看来,只能喊那位极不招我待见的莫菲来美人救英雄了。

她倒是挺有眼力见儿,还没等我张口,就从悬崖边探出头来瞅了我一眼,我赶紧调动脸部所有肌肉,冲她挤出个笑脸儿,喊道:麻烦你,帮……帮个忙……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缩回头去。过了大约五分钟,她又探出头,同时伸出了一只手。但是,我一眼就瞅见她的手里抓着一块儿拳头大小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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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落基山-第十二章 2021-04-13 22:24:23

这个站在我跟前儿的女人竟然是莫菉苹。确切地说,是换了一身打扮的莫菉苹,和之前她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腿上一条满是破洞的牛仔裤,也不知道是刚才被我扯碎的还是丫自己剪破的。上半身儿衣服更邪乎,一件又肥又长的白T恤外面套着一件内衣,就是那种到了豆腐渣年龄的老娘们儿专门用来把腰腹部的肥肉堆到胸口冒充事业线的塑身内衣,像她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儿压根儿就用不着的玩意儿。再看她的头发,除了变成短发以外,还挑染成紫色,在汽车灯光的照射下闪烁出一种诡异的光泽。但是甭管丫怎么换装,那自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眉眼和气质是变不了的。更何况她在头一回见面儿时就给我留下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印象,就算是烧成灰老子都能闻出她的味儿来。说到这味儿,我立马想起了刚刚把她按倒的时候在她身上闻到的那股特殊的香味儿,那不就是当初在莫菉苹的车里闻到的味儿吗?再就是这车,一模一样的白色宝马X5。对了,还有她挂在后视镜上的那串白金手链儿,就是莫菉苹手上戴的那串。所有的证据归拢到一块儿,我像确认我是我妈生的那么肯定,丫就是莫菉苹。

差那么一点儿,我就要跪下给上天来个五体投地了。老天爷啊!您终于睡醒了一回!又把这娘们儿送到我手上了!赶明儿我一定给您整个牌位,初一、十五,一炷香都不带落的。

大概是我心里的波澜起伏都荡漾到了脸上,莫菉苹看得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她盯着我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我心里话儿说:还跟我装是吧?小样儿的!行,饺子都已经捂到锅里了,不差揭盖儿那点儿工夫了。你想玩儿,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儿。

我赶紧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您别上火,这算我全责,我赔。

她不满地说道:什么叫算你全责,本来就是的嘛!

我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本来就是。您看咱们是公了还是私了?

她说道:我不管你怎么了,只要给我修好了就成。

我说:我估摸着您这车要是重新喷一遍漆的话,没有个大几千的下不来。我最近刚刚买了套房子还被人坑了一把……

说到这儿,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行,还真沉得住气儿。

我接着说道:我正找坑我的那人呢……

丫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儿。

看来是个老江湖,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保不齐在我之前没少祸害过别人。今天就让你丫的职业生涯在我这儿画上个句号!

想到这儿,我说:我手头儿有点儿紧,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来,要不咱们还是走保险吧?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无所谓,随你。

我说:那好,麻烦您把驾照给我一下,还有保险和注册证。

她指了指宝马,说道:都在车上,我拿给你。

我“嗯”了一声,紧紧跟在她身后。已经到嘴边儿的鸭子,我可得盯死了,不能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她绕到宝马的副驾驶座门旁,打开车门,拿起放在车座上的包。这时,她的一个动作终于露出了马脚。她在开包取驾照的时候,先是偷偷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儿塞进了牛仔裤的前兜,然后才找出了驾照和其它文件。只是她刻意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并没有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装着啥都不知道的样子,接过她递来的驾照和文件,仔细一瞅。驾照上的大头照和她之前留给我的名片上的大头照一模一样,我心里更有谱儿了。

不过,驾照上的名字却并不是莫菉苹的拼音,而是“MOFei”。这没啥好奇怪的,骗子用假名儿很正常,这驾照上的名字都可能是假的。

我故意读岔了音儿:莫……匪?

她纠正道:莫菲,人间四月芳菲尽……

我马上接话道:山寺桃花始盛开。

她说道:呦!看不出来你还会唐诗呢?

我听出这娘们儿的话里有话,笑着说道:您这是几个意思啊?啥叫看不出来?我怎么就不能会唐诗呢?

她撇了撇嘴,说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可没说别的,是你想多了。

这伶牙俐齿的,丫不当骗子还真就浪费材料儿了。

我懒得和她掰扯,正要继续看驾照上的地址,她却一把拿回了驾照,说道:看够了吧?把你的给我!

我看这火候也差不多了,甭跟丫浪费时间了,直接说道:您这驾照上的名字是不是印错了?

她瞪大眼睛问道:什么印错了?

我说:您的名字不是应该叫莫菉苹吗?一看您就是打书香门第里出来的,取的名儿甭管真假的不是楚辞就是唐诗,透着那么股文艺味儿。要说这名儿和您还真般配,都挺美的。您这人也聪明,从此以后‘胸大无脑’这词儿算是被您彻底从康熙字典里抹掉了。可惜啊,您说您这么出色的一女子怎么就不能干点儿人事儿呢?偏偏要走下三滥的路子?我还就纳了闷儿了,都说无利不起早,我整宿不睡觉地琢磨也没想明白您这么干能得着啥好处。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也没把您家孩子抱井里,您也不至于往死里坑我不是?难不成是卖主给了您一大笔回扣让您能干出这种生儿子没屁眼儿的缺德事儿来?您受累指点一下我这个连唐诗都不配读的愚钝之人,让我也开开眼界。我好歹也算是交了笔学费,您就当是成全我,让我临死的时候也能闭上眼。您放心,我是个吐口唾沫都是钉的爷们儿,房子不会再退给您那主子,您赚到兜里那仨瓜俩枣我也不会惦记,我认栽。我就想弄明白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图的是晚上能睡个踏实。您只当是可怜我,成吗?不过有一点儿还要您指点一下,从今往后我是管您叫莫菉苹呢还是莫菲?要不您再去翻翻宋词找一名儿出来,您甭担心我文化水平低,大不了我去翻辞海呗。您要是不想费那神,我也可以给您代劳。您看‘莫须有’咋样儿?这仨字儿可是跟着岳武穆他老人家名扬天下的,用您身上您不吃亏。

长这么大,我这是头一回这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都不带打草稿的。还别说,这一通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儿真他妈解气,这俩月憋在我胸中的那口闷气瞬间泄了一多半儿,那叫一个爽,估计够这娘们儿喝一壶的。

可当我察言观色地仔细一瞅,准备欣赏我的战果时,却发现人家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我这段单口相声是说给别人听的。不光如此,她还做出一副无辜的纯洁相,很是惊讶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姐的名字?

敢情儿我这是白费劲了?

我有点儿没耐性跟她玩儿下去了,直截了当地说道:装!你要是觉得有意思就接着装!

她还真就厚着脸皮继续装逼,说道:我装什么了?你有病吧?!我问你呢,你是怎么知道我姐名字的?

看来不给她来点儿手段,丫是打算跟我装到天荒地老了。

我收起了嘻皮笑脸的模样,尽我所能地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厉声说道: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拿你没辙!这事儿今儿个必须得有个了断!你自己挑吧,是坦白从宽呢还是想尝尝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

说着话,我撸起了袖子。

这下子终于起了作用,她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倒退了两步说道:你……你别激动……

我冷笑着说道:我没激动,哥们儿现在冷静得很。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也知道我想干什么!

说着,我向她逼近了一步。

她连退几步,后背靠到宝马车身上,说道:你别过来!我喊人啦!

我恶狠狠地说道:喊吧!刚才你不是喊得挺带劲儿的吗?喊来人了吗?告诉你,这前后二里地除了我再没一个喘气儿的,你就算喊破大天儿也没用。今儿你就算是落我手里啦,赶紧的,别瞎耽误工夫!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说:还想跑?跑得过我吗?甭费那劲儿了,我让你先跑半里地都能追上你。

她可怜巴巴地说道:大哥,我真地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姐的。你可能是把我俩给搞混了,我和我姐是双胞胎。

我笑了,说道:太小儿科了吧?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我给你一分钟,再编个高明点儿的。

她连忙说道:真的,我没骗你!我给你看这个……

说着话,她把右手伸进了牛仔裤的前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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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落基山-第十一章 2021-04-11 22:53:57

刚刚离开小镇没多久,山路上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团浓雾,再加上夜色的作用,把整个世界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一团。我赶紧关上了大灯,在这种雾里开着大灯反而会因为灯光的散射把视线搞得更不清楚。接着,我把车速降到了80迈。经过上次的教训,我可是再也不敢开快车了。尤其是这种蜿蜒在山坳之间的公路,弯弯曲曲的绕山而行,从来没走过的话根本不知道拐过下一个90度的弯儿之后会是啥样的路况。路不好走还好说,最大的问题是我突然开始犯困了,脑袋变得昏昏沉沉。

以往开长途的时候,我通常会用手机上网到油管听听老梁或者郭德纲,这能帮我保持清醒。可这回,手机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已经没信号了。我有点儿后悔没在小镇上过夜了,原本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沿路的情况,也许真能找到什么线索,不敢说破案,起码能给我点儿启发。可这黑灯瞎火的大半夜再加上大雾,不开灯的话,我连自己的手指有几根都看不清楚了,还找个毛线索啊?一个不小心把车开进山沟里的话,甭说找线索了,我自己就成了人家需要寻找的对象。

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掉头开回小镇的时候,两道强烈的光柱从前方反向车道射了过来,那是辆大货车,顶级段位的高速公路杀手。这种车开起来横冲直撞、卷沙扬土,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鬼哭狼嚎。我的朋友里至少有两个吃过这种大货车的亏,一个落下了脑震荡的后遗症,另外一个到现在一见到大货车就浑身哆嗦。咱可要说清楚一点,当时可都是大货车全责。别的就不说了,单单是那两道大灯光柱就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没经验的新手。好在我有经验,一般情况下,我会尽量把自己的车往右靠,同时马上把视线转向我的车头右前方,盯住车右侧的路肩。这样既可以避开晃眼的灯光,又能保持自己的行车路线。

这回,我还是照章办理,顺利地躲过了那狗操的大货车。可没想到的是,因为浓雾的影响,我压根儿就看不到车前10米以外的任何物体,等我能看清的时候,刹车可就来不及了。一辆白色宝马X5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儿,而且那车居然就停在路上,半截车身压着路肩,另外半截儿压着车道。我正在走的这段路只有一条车道,丫好死不死地挡住了我的路。如果往左边儿打方向盘躲开那宝马的话,就会蹿到逆向车道上,要是刚好对面再来一辆大货车,那我这小命儿可就要交待在这儿了。所以,我当时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猛踩刹车,然后只是稍稍往左打了一点儿方向盘,尽量把我的车保持在我这边的车道上,希望能和那倒霉催的宝马擦肩而过,大家相安无事。

我向毛主席他老人家保证,我努力了。可鲁迅先生说过的那句话又一次应验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我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清楚地听到了两辆车之间因为亲密接触而发出的呻吟声。

我把车停到宝马前面,下车查看了一下我的车况,右侧车身一道长长的划痕。再看那宝马,比我的车还要惨,除了划痕以外,左后视镜已经不知去向。得,这下保费又要涨了!我心里这个气啊,这他妈的是哪个缺心眼儿的车?没事儿停这儿干嘛?我看了一眼宝马的驾驶室,里面没人,不过挂在驾驶室里后视镜上的一串白金手链引起了我的注意。确切地说,那手链是缠绕在一根墨绿色的粗棉绳上,然后挂到了后视镜上。棉绳没啥稀奇的,但那手链却看着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在副驾驶座上,我又看到了一个女人用的爱马仕小坤包。这就对了,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儿的大多数是女司机。

我绕着宝马转了一圈,试着拽了拽车门,锁上了。说明司机不在跟前儿,应该是离开这车有一段距离。但是既然她的包还在车上,说明她并没有走远,应该就在附近。我抬头向路旁望去,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一片松树林。再仔细一看,在树林边缘的草地上居然插着一个白色的小十字架,十字架前摆着一束花。我知道老外有这习俗,在亲朋好友逝去的地方附近摆这么一套东西,算是表达哀思顺便留个念想。在高速公路的两侧经常会看到类似的景象,那多半是车祸发生的地点。不过,这可是在16号公路上啊!我马上想到了那些失踪的女孩儿。一想到这,我的脑子立马清醒了好多。在这个时间,那辆宝马怎么会这么巧就停在了这十字架的附近?会不会车主和这十字架所代表的那位亡者有啥关系?

我原本只是想给宝马车主写张字条,留下我的电话号,让她事后跟我联系走一下保险。可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要找到宝马车主,当面和她谈一下。甭管到底是啥情况,一个女人半夜在这种地方晃悠总归不是啥好事儿,搞不好她就会变成第67颗星星了。从这个角度讲,我有义务保护她,哪怕是一个害得我涨保费的二百五。

我回到自己车上,从工具箱里翻出强光手电和左轮儿,把左轮儿装满子弹插到腰上,打开手电走到了十字架跟前儿。十字架前的花是新鲜的,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在附近的地面上有清晰的脚印儿。再一看,那脚印一直延伸到树林里。此情此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和我出车祸那天晚上在高速公路旁的墓地里看到的太他妈像了!我犹豫了,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紧张,接着一股无名怒火冲了上来。大爷的!没有这么玩人的,翻来覆去的有意思吗?您就不能换个花样?我改变了主意,这回老子不进这倒霉林子去找了。我就在车上等着你丫的出来,反正你的包还在车上,不信你不回来拿。甭管等多久我都不吃亏,起码我还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就这么办!

我立马回到自己车上,关掉了所有的车灯,靠在车窗上死死地盯着那个十字架。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还真叫我等着了。一个人影从十字架附近的树林里钻了出来,从身形上看的确是个女人,我的心里一阵狂喜。等那女人快要走到宝马车时,我推开车门跳下车。那女人被我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叫,掉头就跑。

我赶忙追过去,一边追一边喊道:(英语)站住!别跑,我不是坏人!

不喊还好,这一喊那臭娘们儿更来劲儿了,居然尖叫起来:(英语)救命!救命!

她喊得我心里一阵发毛,这要是真把别人给招来,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成!说啥也要先把她给按住,然后再慢慢解释。

我脚下发力,使出当年在林子里追受伤的鹿的劲头儿,一个百米冲刺蹿到那女人身后,然后用了一招我当兵那会儿练过的虎扑,纵身扑到她的下半身,抓住她的屁股把她扑倒在地。就在碰到她身体的那一瞬间,一股香味儿钻进我的鼻子,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儿,但是却很特别,好像以前闻到过。没容我细想,她猛地翻过身来,一边尖叫一边交替蹬着双腿。别看这种反抗毫无章法,但是对我这根本不想伤害她的好人来说却非常有效,搞得我手忙脚乱又一点招儿都没有。好在她终归是个女人,没过几分钟就耗尽了体力,蹬腿儿的速度和力道都降了下来。我瞅准机会用双手分别抓住了她的两个脚腕儿,她只是象征性地继续挣扎着,再也没力气跟我对抗了。

我赶紧喘着粗气说道:(英语)我……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我……

我的英语水平有限,以前也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儿,“我”了半天儿也想不出来该怎么用英语把话说明白了。一着急,脱口而出一句中文“大爷的!”

没想到,她也冒出一句中文来:你是中国人?

我一看有门儿,赶紧说道:对,对!我是中国人,不是坏人!你别怕!

其实这话逻辑上有点儿毛病,中国人就没有坏人了?虽说在加拿大的中国人从来没见过沿街乞讨的,但是干坏事儿的也有,相对少一些而已。可甭管怎么说,这会儿这么说还就是管用。

她彻底停止了挣扎,娇喘着说道: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我立马松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跑,我也不至于……

她歪歪扭扭地站起身,一边掸掉身上的浮土,一边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谁叫你冷不丁地蹦出来吓人一跳的?哪个好人会像你这样儿?

说话间,她抬头看着我。黑暗中,我只能看出她留着齐耳短发,一双大眼睛倒是挺亮,黑白分明,应该不是个丑丫头。

我问道:那辆宝马车是你的吗?

她说:是啊,怎么了?

我说:是这么回事儿,你的车停得太靠路中间儿了,我的车经过的时候,跟你的车蹭了一下……

不等我说完,她“啊”了一声,奔着宝马车跑了过去,我连忙跟上了她。

到了宝马跟前儿,她俯身查看着车身,心急火燎地问道:蹭哪儿了?

我回自己车上打开所有的车灯,又走到她身旁。从我的车尾灯发出的光线照亮了宝马车身,我俩都看清楚了,那道划痕从车尾一直延伸到车头,估计这回要给宝马重新喷漆了。

她站直身躯,撩开挡住脸的乱发,嗔怒道:你赔!

而我盯着她被灯光照亮的脸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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