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出去，如果留意的話，你會發現，大街上一些稍微有點規模的商業plaza，都進駐有一家美甲店。這說明，時下，指甲美容是一個很興隆的生意，也說明如今有很多的女人，包括一些男人，很是愛惜自己的指甲，執迷於指甲的修飾、修整、養護。

   女人修飾指甲，由來已久。幾千年前，女人們就已經開始用天然材料來美甲，有些甚至一直延續到了今天。比如在我們北方，有很多地方都種有一種俗名叫指甲花的草本植物，從這名字你應該能猜出幾分。夏天，指甲花開出一簇簇紅艷艷的小花。女孩子們把花採集起來，搗出紅艷艷的花汁，染指甲玩。我小的時候也這樣玩過。

   現代的美甲，算起來不過百年的歷史，而且直到接近上個世紀的末期才真正流行開來。大約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的一位外語學院西語系的、飽受“小資”思想薰陶、“潮”得一塌糊塗的朋友，帶着我挑選了我平生的第一瓶也是唯一的一瓶指甲油。那瓶指甲油是紅色的，不是那種血色淋漓的紅，是一種暗而穩重的紅。記得第一次塗，沒敢塗遍所有的指甲，怕太誇張、張揚了（我那時工作的環境比較保守），只塗了最末的小手指甲。

   不得不說，只那一點點的紅色，讓整隻手變得靈動、俏皮起來。

   大部分的人忽視了或者不太在意手對於我們整體形象的影響。早前聽過一種說法，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想想也是，端茶遞水，諸般的接人待物之事，哪一樣不是要我們的一雙手出頭露面去完成的？這時候，如果能伸出一雙纖纖玉手，真是最體面不過。手對於女人重要，多半也還因為社會、世俗對女人的美設定了太高的標準：女人的手要修長纖細若柔荑，十指要芊芊如玉筍，如青蔥。

   但是，一個人的手生成什麼樣，是先天的，如果有幸生得一雙漂亮的手，別人只有羨慕的份兒。大部分人的手，多是生來即不盡人意的。所以，後天的修補就很重要了。

   手指甲的美飾，便是補天之術之一種。美甲不只是簡單的染色、着色。近二三十年間，還興起了指甲彩繪、貼指甲片，並被冠以“美甲藝術”的大名。指甲片真的是極聰明的一項發明。指甲片有各色各樣，可以說，凡是人們所能及的社會活動或者場合，即使是像萬聖節、獨立日這樣的特殊的時日，都有與之相呼應的指甲片設計。經常看到年輕的女孩子貼着與自己的外裝相匹配的指甲片，美得渾然一體。

   但是，不論是精心塗上的指甲油，還是精心描畫的指甲彩繪，還是精心帖上的指甲片，都不會持久。尤其是像我這樣的，一雙手從早到晚時刻勞作忙不停歇，要麼提東搬西，要麼淘米洗菜，所及之處，摩擦磕碰，根本沒辦法避免。指甲上的裝飾磨損得很快，不知道在哪裡碰了一下，一塊已經硬化的指甲油就脫落下來，指甲變得斑駁難看不說，保不齊就會有指甲油的片片混到蔥姜蒜里成了一盤菜、一鍋湯的調料了。曾聽說有人把指甲片炒到了菜里。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我只買過一瓶指甲油，而且只用了幾次。這種美甲實在只適合那些“無所事事”的女人們。還有，指甲是要長的。新生的指甲會把指甲表面的裝飾推開出去，很不好看。所以，如果想持續美甲，就要經常清理掉舊的，更換新的，循環往復。美甲業之所以興盛、不衰，且愈來愈興旺，大概也是緣於此吧，因為根底里有着巨量的需求在推動着，支持着。

   我有很多年沒有修飾指甲了。最近又想起美甲，是因為偶然看到一個廣告視頻。視頻中，那隻展示鑽戒的手，指甲修得長而精緻，襯托得整隻手頎長、修美。我立時決定，要留出同樣的指甲！

   平時，我的指甲一般剪成與指端差不多一樣的長度。而廣告裡的那些指甲是小弧度、尖長形的。耐心地等了幾個星期，我終於把指甲修整成長尖的形狀。

   長的指甲延長了手指的長度，手看上去的確好看了。但是，長指甲卻很不方便，敲鍵盤、戴手套、穿衣服、撓痒痒甚至拿東西，都彆扭，尤其是拿小東西，長指甲礙着，根本拿不起來。在廚房裡做任何事情都得小心翼翼，而且如果觸碰到質感強一些的東西，疼。

   指甲到底修成什麼形狀，因人而異。我的手指端是飽滿的半圓型，其實不適合尖形的甲型。意識到了這一點，我順着指尖的自然形狀，把指甲修剪成平圓，長度略超過指端。這樣，指甲看起來像是手指的自然延伸，一樣的漂亮，重要的是，舒服。記得電視裡見到過楊麗萍的指甲，真的也罷，假的也罷，那種樣子不覺得有美感，遠離了常人的生活常態。

   現在的美甲還有指甲的養護。其實，指甲的主要成分是由不含活細胞的角蛋白構成，是緊密而堅實的角化皮層。指甲上沒有活細胞，或者說指甲是死的。所以，談指甲的營養，很有些欺騙性。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的指甲的好壞、健康與否，只與他的肌體免疫力、整體健康狀況有關。身體健康的人，指甲自然是顏色潤澤、平滑、硬實。指甲不是密實不透的，真菌可以侵入，毒物可以滲入。指甲的這種可滲透的特性，為商家極力推銷指甲養護的概念提供了機會。

   幾年前，有一次在多倫多downtown的PATH穿行，經過一家專門推銷指甲養護產品的小店，我只是腳步稍稍慢了一些，便被在門口發送試用品的一位營銷小姐姐攔了下來。一時心軟，跟進店裡，才知道，圍繞着一片小小的指甲，已經有一系列的用品、一整套的程式發明出來，香皂、營養水、營養脂，裝在精緻玲瓏的瓶瓶罐罐里，讓人眼花繚亂。那天被試用了一種指甲營養油，塗上後，手指甲立時變得光潤，的確不錯。前後10分鐘左右，我的包里多了一瓶指甲營養油。

   美甲顯然是一個商業概念，我們很多人深陷於這個由商家的廣告或專家的建議堆積而成的泥潭之中不能自拔。

（題頭圖片來自網絡）

2021年7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