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沒有人相信中國能造出讓全世界買單的新能源產品，有人覺得中國的舉國體制只會製造腐敗和浪費，有人說中國的電動車永遠只是低端玩具。現在呢？讓數字說話就好了。

嘲笑舉國體制的人，知道中國產業霸主是怎樣煉成的嗎？

沒有人再想回憶疫情，但是我沒有忘記，在那時「想點就點」頻道自己的預判：中國將主導世界工業，而且成為新科技產業的領導者。

現在還有人懷疑嗎？但當時，我的判斷只是被當作一個笑話。其實不只是對我，而是對一個國家、對一個時代，有太多大聲嘲笑的人。無論是在西方媒體，還是在中國的良知群體。

他們嘲笑中國的計劃經濟，嘲笑中國的產業政策，尤其嘲笑「舉國體制」。這個詞在他們嘴裡，幾乎是個罵人的詞，帶著冷戰時代的鄙視，帶著自由市場教條的傲慢，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優越感。

現在呢？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車生產國與出口國。中國的光伏板覆蓋了半個地球的屋頂。中國的動力電池，裝在從慕尼黑到曼徹斯特的電動車裡。那些當年最愛嘲笑「舉國體制」的人，現在要麼沉默，要麼轉移話題，開始罵別的東西。

一個常識，被遺忘了幾十年

先說一個本來不需要說的道理：新興產業需要國家支持，這是常識。不是中國特色，是人類文明的普遍規律。

美國的互聯網，起源於國防高等研究計劃署（DARPA）的資助。美國的航空業，靠的是郵政合同與軍事訂單培育起來的。半導體產業的崛起，離不開冷戰年代五角大廈的採購保障。德國的化工業、日本的汽車業、韓國的造船業：沒有一個是在真空中靠純粹「市場」長出來的。

這不是什麼秘密，這是歷史。問題是，歷史在某些人的選擇性記憶中，只剩下自己成功的那一半。

規則是這樣的：輪到我的時候，叫做「創新生態」；輪到你的時候，叫做「補貼傾銷」。這不是貿易學，這是雙重標準的政治學。

問題是，嘲笑之餘呢？你的新產業又在什麼地方？

八十年代後遺症：那些走火入魔的自由市場信徒

要理解這場嘲笑從哪裡來，我們必須回到八十年代。那是一個意識形態高度亢奮的年代。

北京的各種理論會議，深圳的內部圖書館，最終將我吸引到多倫多的閣樓。在這個城市最大的英文報紙上，我的大照片配著一篇期待中國自由的專訪。

柏林牆倒了，蘇聯解體了，福山跑出來說「歷史終結了」。整個知識界沉浸在一種集體幻覺之中：市場萬能，政府退出，私有化就是自由，計劃就是罪惡。

這種思潮對中國的影響，遠比人們承認的要深。八十年代以後，中國出現了大量迷信自由市場的聲音，他們不是在分析中國的現實，而是在重複從西方教科書裡借來的教條。「舉國體制」被他們打成低效、腐敗、反市場的象徵。任何國家介入產業的行為，都被貼上「計劃經濟」的標籤加以批判。

而正在這個時候，一份從天而降的工作，讓我得以在紐約看到西方更複雜的成功因素，也讓我慢慢從八十年代情境中走了出來，對產業的生長有了完全不同的認知。

現在，我不是說市場不重要。市場是配置資源的有效機制，沒有人否認這一點。但市場有失靈的地方，尤其是在長週期、高風險、外部性巨大的新興產業中，這正是國家介入最有價值的地方。這不是意識形態，這是經濟學的基本道理。

結果說話：從嘲笑到封堵，說明什麼？

美國是當今世界最強大的國家，我並不懷疑這一點，而且相信還會持續下去。

在這個國家生活，最大的心理力量，就是相信沒有任何國家可以輕易挑戰它。但美國也有顯得脆弱的時候，例如舉起大棒時。

過去幾年，西方對中國新能源產業的態度，走過了一個清晰的心理弧線：從「不可能成功」，到「成功是靠補貼作弊」，到「必須加關稅保護」，到「要全面脫鉤」。這四個階段，每一個都是前一個判斷失誤的延續。

美國對中國電動車加徵約100%的關稅。歐盟對中國光伏展開反補貼調查。這不是因為中國的產品不好，而恰恰是因為競爭力過強，讓本地產業難以承受。你可以批評這種競爭不公平，但你必須先承認一件事：中國做到了別人沒有做到的事。

那些曾經嘲笑舉國體制的人，現在呼籲西方政府加大對綠色產業的國家投資，呼籲建立「產業政策」，呼籲「戰略性補貼」。說白了——他們在學中國。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嘲笑別人的體制，最後用腳投票去學別人的體制——這不是諷刺，這是歷史在開玩笑。歷史的幽默感，從不辜負耐心等待的人。

給悲觀者的話：變化，是樂觀者的主場

我知道很多人看著眼前這個世界，感到困惑，甚至沮喪。關稅戰、脫鉤、技術封鎖：這些詞每天鋪天蓋地，讓人覺得未來充滿了不確定。

但是我想說：你看到的這些對抗，本質上是一種信號。它告訴你，中國在這場長達幾十年的產業競爭中，已經跑到了讓別人不舒服的位置。沒有人會費力封堵一個不成氣候的對手。

歷史上，每一次技術革命，都伴隨著既有秩序的抵抗。蒸汽機時代的工廠主砸機器，汽車時代的馬車行業遊說立法。今天的關稅戰，不過是同一個邏輯在全球地緣政治層面的放大。

新能源的故事告訴我們：正確的方向，加上持續的投入，加上不因嘲笑而退縮的意志，可以改變一個產業的全球格局。這不是宣傳，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樂觀不是盲目。樂觀是一種認知方式，你看到了事物演進的方向，你相信努力和時間的力量，你不讓今天的噪音淹沒明天的可能性。這個世界正在劇烈變化，而變化，從來都是樂觀者的主場。

我曾說過：中國的每一次被嘲笑，最後都變成了一次被低估。被低估，是強者的起點，也是笑話的終點。

幾年前，沒有人相信中國能造出讓全世界買單的新能源產品，有人覺得中國的舉國體制只會製造腐敗和浪費，有人說中國的電動車永遠只是低端玩具。現在呢？讓數字說話就好了。

嘲笑別人，需要膽子。承認錯誤，需要勇氣。而最需要勇氣的，是在被嘲笑的時候繼續往前走。中國的新能源產業，做到了這一點。

中國新能源產業有眾所周知的問題。西方在新興產業上並非沒有優勢，要勝過中國，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但至少有一點可以先做到：停止八十年代後遺症留下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