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拉丁裔同事

我曾工作過的一家銀行，有相當多的業務在拉丁美洲，所以這部分相應的部門中，有很多拉丁裔的職員。有一個manager是墨西哥裔，還是哈佛MBA畢業的，但這老兄說話辦事極其的不靠譜，甚至還經常說謊，而且是智商極低的那種謊言，好在他沒幹多久就被開了。我們還曾有過一位家庭醫生，香港人，也是哈佛醫學院畢業的，但也是非常的不靠譜，這讓我深刻的懷疑哈佛的水平究竟如何。我太太說哈佛的畢業生大多都是上層精英，你平時是遇不到的，你如果平時能遇到的，那都是哈佛的渣滓，當然水平低了。好像有些道理，但上層精英也不全是哈佛畢業的，隨便什麼學校的畢業生也會有混得不錯的，如果哈佛真的牛逼，應該是在各行各業，各個階層，都相對混得不錯才能真正說明問題，反正是我碰到的哈佛畢業生都不怎麼地，不敢說哈佛一定是欺世盜名，但至少是不那麼名副其實。

有一位拉丁裔同事，叫做Carlos，我剛加入他的組的時候，他是manager，我在他手下一直做到他成為Director。他家和我家，被一條大路相隔，我們算是鄰居，經常carpool，所以我們非常熟，在車上無話不談。Carlos一個很健壯魁梧的墨西哥知識分子的形象，戴副淺色眼鏡，見人微笑，動做略顯笨拙，甚至有點滑稽，有些卡通人物的那麼點意思，長相有點像印第安人。他太太也在銀行，當時也是manager，後來也升為director，比他升遷得早些。他太太瘦高個，個子不比他矮多少，戴副黑眼鏡，見人強裝笑容，語音尖銳，讓人覺着有點裝，似乎有些刻薄。他太太自然也是墨西哥人，但長相更偏像歐洲人，沒有印第安人的痕跡。我發現相當多的時候男的人不錯，但他老婆不怎麼地；女的挺好，但男的是個癩蛤蟆；當然男女都般配，都好的，或都壞的也有。Carlos的英文不是很流利，西班牙口音很重，但他特別愛說、愛表達，一開會只要他一開口，而且他一定會開口，那旁邊的其他人就準備打瞌睡了，沒半個小時他不會閉嘴。後來Carlos也慢慢注意到了這點，等他升到director時，語言藝術訓練得相當到火候了，該說的才說，不該說的不說，語言精煉不再囉嗦。Carlos對最流行的技術並不太掌握，但他對編程、系統、網絡的基本概念非常清楚、紮實，所以他對於手下的具體設計工作和其中可能的問題，是非常明白的，是能夠發現問題，並提出指導意見的，不僅是總體方向，而且是技術細節，他都完全可以把握。用他的話說，別人想在技術上忽悠他是不可能的。

Carlos告訴我他父親原是墨西哥政府的general architect，雖然自己有很多個人愛好，卻一直忙於工作，只好說這些事情等退休了以後再去做。但誰成想，還沒等退休呢，他父親就得了Alzheimer，人完全傻了，一切美好的計劃全都泡湯了。Carlos說：所以你有什麼計劃、想法，馬上去做，不要等待，什麼事都等到退休，黃花菜都涼了！Carlos告訴我他在墨西哥上的是男私校，很多同學都是墨西哥精英，譬如微軟墨西哥的總裁，就是他同學之一。他年輕時曾愛好音樂，去酒吧做DJ打碟，拉丁美女加龍舌蘭美酒，夜夜不歸。後來又自己開公司組裝販賣計算機，生意相當火爆。一次見到他做醫生的哥哥，他哥哥說你最好來我診所一趟。Carlos便去了他哥哥的診所，他哥哥給他做了全身檢查，然後說：你的指標顯示比你的實際年齡大十歲，你得好好的注意身體了。Carlos一聽人整個傻了，痛定思痛，決定痛改前非，就把生意賣了，戒酒戒色。他說他從此一直堅持着良好的生活習慣，不煙不酒，除了老婆，再無其它女人。

Carlos告訴我拉丁美洲各國的西班牙語都不太一樣，同一個詞，同一句話，在不同的拉美國家裡的意思不太一樣，甚至截然相反，所以他們拉美人之間的交流也很小心，有些詞語運用起來要很小心，怕有歧義，出狀況。各拉丁美洲國家的社交習慣也不一樣，從北到南，人與人的社交距離從遠到近，墨西哥男人一般握個手，最多簡單擁抱一下。但智利男人不僅擁抱，還要打kiss，他一次在party上和一個智利男人聊天，那個智利男人從房間的一角，一直將他逼到了房間的另一角。

Carlos本以為別人想在技術上忽悠他是不可能的，但最後他還是被人忽悠了，栽在上面。倒也不是有人故意忽悠他，他雇的這個人也曾經不錯，做出了一些成績，但有了點成績，這個人就有些不自量力了，覺着自己就是大師，也開始說大話了。因為這個人以前的成績，Carlos也有些信他了，覺着他能行，就和他商量他的一些大計劃，準備將現在的系統都用最新的技術來做一遍，還靠着他的個人魅力和他在拉丁美洲的一些關係，拉來了資金。可是，真正的大師和凡夫俗子的區別就在於大師知道什麼可行，什麼不可行，還沒開始，問題就提前想到了，就能指條明路，能夠避免踩路上的坑。但很顯然那小子不是大師，僅僅是個凡夫俗子罷了。牛逼吹的大，一做起來，一步一個坑，處處踩坑，項目就做砸了。恰在此時，新的VP上場了。這個VP以前和Carlos一樣，都是銀行的小manager出身，他們之間相互了解，知根知底，之所以她能當VP，Carlos認為就是因為她睡得好，剛剛嫁給了銀行的另一個VP。這個新VP，Carlos一萬個看不起，而這個新VP，也心知肚明，項目搞砸了，那不是最好的藉口讓你滾蛋嗎，這一下，Carlos就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