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4月，在西單上島咖啡廳的一次陌生男女聚會中我遇到了方方。方方一米六八，小我十五歲，2001年全國選美比賽前五名，前xx電視台節目主持人，現任職XX電視台，甜美、漂亮、可愛。和方方交往最初的一個多月里，我的情書是有生以來之最。 美國詩人羅伯特·弗羅斯特說：“我年輕時不敢做一個激進派,因為怕年老時變成一個保守派”。而我則相反，我年紀越大，越發變得激進。2007年5月4日我在北大XX系畢業N十周年同學會上的發言，極其生動、絢爛、氣勢恢弘、振聾發聵地公布了我的“老年”激進宣言：“N十年了，我們都老了，除了我們的常青樹XXX先生永遠不老，X老師、X老師，我們大家都老了。不要再說我們沒有資格說老，我們最年輕的都已經過了四十，難道還不算老嗎？同樣的聚會、同樣的場合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以後將歲月不再。因此，在這個難得的機會裡，我有幾句話想和大家共勉：雖然我們老了，但我希望我們能‘老而彌堅’、‘老而彌辣’；我希望我們大家在掙錢的同時、在做官的同時，還能保留一點王安石‘不畏浮雲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的頂峰境界，保留一點范仲淹‘寧鳴而死、不默而生’的倔強人格，保留一點李敖‘敢違世俗表天真’的巨星性格。這樣在我們指責80後新人類新新人類們只有形而下沒有形而上、只有小頭沒有大頭的時候，他們就無法反唇相譏：‘至少我們不象你們那樣兩眼勢力、一身銅臭，至少我們不象你們那樣趨炎附勢、口是心非，至少我們不象你們那樣投機鑽營、偷雞摸狗！’在這一點上，我最佩服我自己。這麼多年了，我不管身在何處、行與何同，始終‘外與物化，而內不失情’，始終充滿執着與憂患——對國計的執着，對民生的憂患。” 我這種年紀越大，越發變得激進、“老而彌堅”、“老而彌辣”的作風，在男女之情上也同樣如此。李敖說，五十歲前，見了美女立即下手；五十歲到七十歲之間，見了美女天人交戰、內心掙扎；七十歲以後，見了美女掉頭就走。我和李敖不同的是，我四十歲之前見了美女天人交戰、內心掙扎，因為還“惑”、還愛面子、還想不開；到了四十之後，我見了美女絕對是立即下手，因為我已經不惑，因為我知道時不我待。正因為如此，見到方方的當天，我就約她喝茶；第二天，我就約她吃飯；第三天，我連一周都不願等，就立即出手，做了全世界所有同我一樣年齡的人想做不敢做、小我一樣年齡的人敢做不懂做、讓所有人跌碎眼鏡皆曰可殺的驚世駭俗的壯舉——給她淋漓酣暢、直截了當地寫了一封超長的情書。 夢為遠別啼難喚,書被催成墨未濃 —— 致方方 方方：你好! 此時此刻，是午夜子時。我正在給你寫信。我抬頭向窗外望去，月上中庭，銀華似水。整個庭院闃寂無人，燈光幽明，樹影搖曳，溫風拂漾。古詩里說“月色溶溶夜，花陰寂寂春”、“花有清香月有陰”、“鞦韆院落夜沉沉”，說的恰好就是這個時刻—一年裡最柔美迷離的春夜。我在想，此時的你，在這“春風沉醉的晚上”，正做什麼呢？是依舊在燈影里伏案工作，是正與“情人”徘徊在“城裡的月光”中，（千萬別！）還是早已悄然入夢？ 當你收到這封信時，我猜你一定會嚇一跳。因為它的確太長了一些。許久以前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我想近幾年你沒有、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收到這麼長的信了。現在的人投機取巧、見“易”思遷、知難而退，搞不懂“世間情是何物”。他們有的是輕薄滑頭的方法，他們有的是花招騙術，他們絕不會花這麼大氣力難為自己、知不可為而為之，他們信奉的是“天涯何處無芳草”，他們隨時準備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方方，XX不是一個笨人，但你知道“情深無措”的蘊意嗎？金庸說《笑傲江湖》裡當令狐沖情意緊纏在岳靈珊身上時，他的個性、自由和機智全都沒有了；只有到了青紗帳外大路上，他和盈盈同處大車之中，對岳靈珊的痴情終於消失，他才得到心靈上的解脫。今天，我也是同樣。對你我不知道究竟該怎樣，對你我不知所措、舉止失措、手足無措，對你我不懂得也不願意取巧，對你我不再聰明不再機智，對你我心甘情願老老實實，對你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寫一封最長的情書。 不錯，這就是一封情書。方方，你有多長時間沒有收到過情書了？你是否想象過你有一天還能重新收到一封情書？你們這個年齡的女生談戀愛還寫情書嗎？情書我寫過，但寫這種內容、抱定這樣的目標和信念去寫的情書，我的的確確是第一次，我相信也是最後一次。 方方，以你和我現在這種互相了解和互相不了解的程度，最應該的步驟是我先把自己情感以往的歷程和今天的心路源源本本、毫無隱瞞地講給你。把自己情感的歷程和心路講給別人是很難的，這需要衝動；讓別人聽懂自己情感的歷程和心路是更難的，這需要相通。“你的心事有我願意聽”有什麼用？關鍵在於聽得懂聽不懂，聽不懂全白搭。我XX的心事有五十個女人願意聽，其中三分之一我也願意讓她們聽；你方方的心事有一百個男人願意聽，其中三分之一你也願意讓他們聽；可我們現在還不依舊是孑然一身、“脈脈此情誰訴”、“翡翠衾寒誰與共”？但從第一天與你相識，我就想把我的一切講給你聽；因為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相信我們是一樣的人，我能懂得你，你也能懂得我，我們彼此能成為知己。這就是我有衝動、我渴望、我能夠把我的“心中無限事”、把我所有的對親人都不曾傾吐過的一切向你傾訴的原因。我還相信，我們兩人的情感歷程和心路是相同和共通的，我們心有靈犀，我們能夠片語之間就彼此領會和心靈交融。不是嗎？“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過盡千帆皆不是”、“揀盡寒枝不肯棲”，我相信你會體驗和感受的和我一樣刻骨與銘心。 方方，你一定想知道我初次認識你之後對你的印象和感覺，也一定願意了解我遭遇你之後這幾天來的體會和感受。這裡，我就用一種最寫實、最白描、最樸實無華的紀實手法來講述給你聽。 今年三月二日，是我結束四十天在美國十幾個州的渡假遊歷之後回到中國的第三天。從那天開始一連十八天，我有過一段前所未有、大多數人一生中永遠也不會有的經歷。在這段日子結束後不久，我給我最好的朋友寫了這樣一封信： 痛定思痛，我再一次用文字向你表示深深的感激之情。你對我的關注和為我的祁福，對我意味着什麼、給我曾帶來過什麼，你或許很難想象和估價。 整整十八天，我仿佛在生死的邊緣上徘徊。沒有從死亡線上歸來的經歷，沒有體會過死裡逃生的過程，我曾經和現在的體驗、感受、思想，人們很難感同身受。這些體驗、感受、思想不會隨着時光歲月而忘卻、消失，它們是命運帶給我的寶貴財富，會永遠改變我的許多方面。 第一、在我最絕望、最恐懼的時候，我發誓如果這次我能絕處逢生，我將信仰上帝和基督教。我沒有忘記我的這個誓言。人必須有敬畏之心，對上天、對神的敬畏和信仰。只有有了、只要有了這種敬畏和信仰，你就能、你才能寧靜、安詳、寬容、從容、善良。《悲慘世界》裡米里哀主教家的大門日夜敞開，因為他相信：“除非上帝要保佑你平安，否則你把門關的再嚴也沒有用”；他說“龍騎兵有龍騎兵的勇敢，教士有教士的勇敢。教士的勇敢就是寧靜。”在兇狠粗野的冉阿讓眼裡，安詳沉睡的主教的面容隱隱顯出滿足、快樂和赤誠；當月光照在主教身上的時候，他全身仿佛是光明剔透的，象一個神明、一個聖人，又象一個睡着的孩子，顯示出一種奇妙莊嚴的神態。這就是對神、對上帝敬畏和信仰的力量。每當我讀到《悲慘世界》裡冉阿讓和米里哀主教短暫相遇的情節和對話時，我總是淚水奪眶而出。在以後的歲月里 ，我會盡我所能去敬仰、信奉上帝，並用我自己獨特的、別人無法做到的方式，用讓那些假主濟私、無恥的偽教徒們汗顏的信念去宏揚上帝的聲音。 第二、我會更加懂得、永遠記住感恩。我會永遠記住泰戈爾的那句詩：“當你享受光明的時候，請別忘了曾經在黑暗裡為你燃起過蠟燭的那些人”。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在那些日子裡如果沒有你、沒有其他一些朋友，我是根本無法走過來的；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在那些日子裡,一句短短的關心和撫慰之語怎樣讓我感動、怎樣讓我流淚；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誰是最值得信任、最值得珍惜的。在未來的歲月里，我會加倍珍惜這些曾經在最艱難的日子裡給過我光明的朋友。那天當我對你的關心向你表示我的感謝時，你說：不用謝，這是互相的，因為你也對我們好、也對我們關心。你的話說對了一半。另一半我在這裡想告訴你：互相是一種交換，而關愛不需要對應。就如同屠格涅夫《愛之路》詩里寫的：“一切感情都可以導致愛情，導致熱烈愛慕，一切的感情：憎恨，憐憫，冷漠，崇敬，友誼，畏懼，－－甚至蔑視。是的，一切的感情，除了感謝。 感謝—這是債務，任何人都可以擺出自己的一些債務，但愛情不是金錢。”你記住：也許從某一天開始直至很久，你不再關心我；也許從某一天開始直至很久，我不再向你表示我的關心；但你要永遠記住，一旦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是你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願意竭我所能為你做一切的人。當你身邊有很多朋友關心你、幫助你的時候，你可以忘記我，也可以不需要我，但你要永遠記住，一旦你被所有人遺棄、當所有人離你而去的時候，我一定是你最後一個忠實的、永遠不會離棄你的朋友。 第三、對那些處在苦難中的人們、陷入困境裡的人們、遭遇不幸的人們，我永遠會由衷地同情、關注和悲憫。我為我最喜歡的上邊泰戈爾的詩另外補充了一句：“當你享受光明的時候，請別忘了還在黑暗中躑躅的人們”。我永遠不會忘記、我會時時讓自己不能忘記，當我日日夜夜在恐懼、絕望、壓抑中煎熬的時候，我是多麼渴望有人能陪伴我、有人能傾聽我、有人能撫慰我、有人能支撐我。當我有幸走出苦難、走出困境、走出不幸，我永遠不會忘記、我會時時讓自己不能忘記那些依然處在苦難中、陷入困境裡、遭遇不幸的人們是多麼需要關注、多麼需要同情和幫助。 方方，在插入這封信之前，你本來是正要聽我告訴你初次與你相識後我對你的印象、感覺以及遭遇你之後幾天裡我的體會和感受，讀完這封信可能反倒讓你忘了剛才你要聽什麼和我要說什麼了。我所以插入這封信，是要讓你通過它裡面的第三段內容—也就是有關信仰上帝的那一段—了解我對基督教和上帝的態度。這種背景和我要告訴你的有關係。 在我們上個星期六第一次相見的第二天，四月二十二日星期日的早晨，我醒來之後，做了第一件事：我跪在地上，埋下頭，默默做了如下的禱告： 感謝你，萬能的上帝，慈愛的主。很久很久以前，你給了我生命、給了我心靈、給了我情感；許久許久以來，你給了我智慧、給了我才華、給了我財富。那麼長時間，雖然我一直在疏離你、拒絕你、懷疑你，但你從未忘記過我，從未離開過我，始終在注視我，始終在關愛我，始終在守護我。當我獨自在荒野迷途中遊蕩，是你給我方向；當我無助地在黑暗中呼喊掙扎，是你給我光亮；當我在絕望恐懼中奄奄一息，是你在護衛我。一個月前，我在生死邊緣上徘徊時，你的信徒們在中國、在歐洲、在北美，不約而同地為我祈禱；然後你以你無所不能的力量一掃籠罩住我的陰霾。今天，你再次顯示了神跡：你在一瞬間，就把一個我曾經上天入地尋覓、我曾經千萬次想象千萬次呼喚的女孩降臨到我的面前，在我身旁光芒四射，讓我不再迷惘、不再失望、不再枯寂，讓我有了憧憬、目標、動力和希望。上帝啊，我何德何能，你竟如此眷顧我、如此愛憐我、如此呵護我，給了我常人永遠無法得到的所有，我又該怎樣才能報答你對我的恩寵？！上帝，請你再一次護佑我，讓我得到她，讓我們能彼此走進、彼此相愛。上帝啊，乞求你賜我勇氣、賜我力量、賜我信心、賜我智慧。除此之外，我一生中再也不會為自己向你乞求任何其他了。不僅如此，現在我還向你起誓：我願意把我從今以後一半的生命、一半的財富奉還給你，以換取你把她最終完整的賜予我。我堅信，既然你能把奇蹟降臨在我的面前，既然你能那麼不可思議地讓我們沒有失之交臂，你就肯定不是為了讓我泣血終生、飲恨無期，你就肯定不會讓我一場美夢終付東流。 禱告完畢，我擦淨滿面淚流，做了當天第二件事：給你打電話，邀請你晚上一起吃飯。 是的，除此之外，我還要什麼、我還能要什麼、我還有什麼資格再要什麼呢？郭靖答應黃蓉永遠跟她住在桃花島、一輩子不回大陸後，黃蓉喜極而泣說，我還要什麼？我再要貪心還要什麼，老天也不容我！ 方方啊，給你講述這些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給一個我只見過一面的女孩寫這樣一封直白的情書更是一個艱難的挑戰。我不是一個婆婆媽媽和神經質的人，不是一個容易動情和濫情的人，不是一個衝動和頭腦發熱的人。我告訴你，我聰明絕頂，在許多方面我冷靜、理性、明察秋毫的不得了，在世俗事物上，我嚴謹、細緻、精密、一絲不苟的程度沒人能比得上我。給你寫信，我有李商隱《無題》詩“夢為遠別啼難喚,書被催成墨未濃”的情愫、浪漫與纏綿，因為我不想象他另一首《無題》詩“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那樣的遺憾、惆悵和悔恨。但我這封情書裡寫的、我要向你說出來的不光是情愫、浪漫與纏綿，還會很實在、很具體。 方方啊，我對你說，“流光容易把人拋”。記得去年有次我和一個二十一、二歲的小女生聊起二十八歲的翁帆嫁給八十二歲的楊振寧的話題，小女生不屑地瞥瞥嘴說：“那有什麼希奇？快三十的女人不嫁八十的，還想嫁誰？”我聽了又好笑又好氣，頓起“少年不識愁滋味”之感。在這個年齡小女孩眼裡，青春是無限的，而一旦過了青春就不再有生命的價值了。她們哪裡明白，歲月是多麼殘酷，青春是多麼短暫，“梨園子弟白髮新，椒房阿監青娥老”的生命輪轉是多麼無情。她們一轉瞬間，也都會到三十歲，也都會紅顏不再。方方，你這個年齡應該也開始“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了，我相信對我說的你會感觸至深。我真心希望你能記住《牡丹亭》裡杜麗娘“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這句嘆息對女性千古不變的深意。你的青春還在，你今天還可以是“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還可以“今年歡笑復明年，秋月春風等閒度”，但很快你就會“暮去朝來顏色故” 、“門前冷落車馬稀”。要是你不抓緊機會抓住幸福，有一天真的不得不“老大嫁作商人婦”，那我XX就只能“江州司馬青衫濕”了。 上次在聖淘沙我們喝茶的時候，你提到單位里有一個結婚多年的老同事，對你和其他同齡女孩渴望結婚覺得奇怪和不以為然。我對你說，如果不是她不負責任信口胡說，就是她遇人不淑婚姻不幸。婚姻、家庭對一個女人來說永遠是最重要最珍貴的，婚姻、家庭對一個女人來說永遠是終極的歸宿和目標，婚姻、家庭對一個女人來說永遠是最終決定她幸與不幸福的唯一源泉和因素—不管這個女人如何強悍、出色和優秀。甚至我這樣說也是不完整的，因為一個女人只有能成功地塑造一個美好的婚姻和家庭，她才真正是出色和優秀的。方方，我真地不忍心看你如此奔波操勞，朝朝讓鬢容蒙霜塵，暮暮讓“紅顏守空枕”。 方方，你應該一直在想，什麼樣的人是你最需要的對象呢？什麼樣的人又是最適合你的、能與你達到最和諧最穩定狀態的呢？或者推而廣之，什麼樣的人是最適合一個女人的、能與一個女人達到最和諧最穩定狀態的呢？你最終要找的那個人什麼是最重要的、什麼是你最在意的、什麼是最不可少的、如果沒有這個你就不會接受他？我把我的觀點講給你聽，想來會對你有幫助。我們找對象時，要看的、要判斷的、要參考的、要觀察的所有方面、條件、因素、內容，歸納起來無非三大要素：一、對方的綜合條件；二、對方對你好、愛你的程度；三、你感覺對方、愛對方的強度。這三大要素，象三個同樣高度的支柱穩穩支撐住一個台面一樣，支撐起一個成功的、完滿的、最佳的、穩定的、和諧的婚姻。也正如同三個支柱中任何一個支柱過高或過低都必定讓整個台面傾覆一樣，上面所說的三大要素中的任何一個過強或過弱，都必定破壞整個婚姻成功、完滿、最佳、穩定、和諧的狀態。舉例說，如果對方綜合條件太高太好，而他對你好、愛你的程度卻不夠，那麼這個婚姻肯定是不穩定的；同樣，如果你對對方的感覺、愛對方的程度太強烈了，但對方的綜合條件卻不夠好，對方對你好、愛你的程度也不如你對他的那樣強烈，那麼這個婚姻肯定是不完滿的；又同樣，對方對你好、愛你的程度很高很高，但他的綜合條件卻沒有跟上，那麼這個婚姻肯定是不和諧的。由此得出結論，絕不是對方的綜合條件越好越能讓我們幸福，條件太好的反倒不一定適合我們每個人；絕不是感覺對方、愛對方的強度越熱烈越能讓我們快樂，不平等的愛是非常折磨人的。總之，這三點要素必須非常均衡、同時消長，我們的婚姻才能成功、完滿、最佳、穩定、和諧。 既然我們已經把這麼紛紜複雜的條條縷縷完成了“X氏三要素說”式的歸類，那我現在就按照這一歸類法的要素內容去描述和自畫一下自己。這樣做我自己也覺得過於驚世駭俗和冒險，搞不好一念之差就要砸鍋的。但是，為了你的方便、省事、高效，我還是決定勉為其難、捨身赴難。你想啊，你那麼忙，哪有時間東 看看、西猜猜地去揣摩我的情況、去琢磨我對你的態度？我這樣做等於把自己脫光了，赤裸裸站在你面前，讓你一目了然。你可以節省出多少時間為觀眾多拍一些高雅、有益、主旋律的電視節目啊。這樣也算我為電視台的事業促了進而沒有拉後腿。有風險讓我一個人扛着、砸了鍋讓我一個人撿廢鐵吧。 我對自己的白描和自畫如下：（好久沒有向組織寫個人簡歷和思想匯報了，本以為不會再受此種折磨，沒想到最終仍難逃一關！） 我是一個老北京人（當然是相對的），雖然我游跡遍天下，但自從三十五年前來到北京後，離開北京最長的時間是在美國呆的八十天。我學自名校，北大出身，現有最高學歷與職稱是法學碩士和副教授。我曾在北大執教三年，這是我和體制唯一有過的關係。我有一個姐姐，是美國人。她是一個極其出色的女性，國內博士所學不是醫療，畢業後孤身一人赴美國，十幾年後做了執業消化醫生。姐夫是德裔美國人，紐約證券律師。 象你見過的那樣，我身高一米七四，身材除了略瘦一些，一直保持着讓所有見過我的男女們都羨慕的狀態。我雖然年過四十，但極顯年輕。在北大舞會上，無數次有人疑惑的問我：你有三十歲嗎？我充滿朝氣活力，少年心性，浪漫情懷。時至今日，仍然瀟灑倜儻，有濁世翩翩佳公子的神與形。有人或以為我風流自賞，難免多情，其實真正了解和走近我的人，才都知道我對愛情、對愛人、對感情的投入、認真、執着、專注、頑固，直是到了不折不扣的“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干”的程度，是他們在任何其他人身上也見不到的。從這點來說，我真是現今世紀裡唯一一個古典社會、《西廂記》時代留存下來的人—一個怪人；更確切的說，我是現今時代僅存的一塊古典主義愛情的化石、一件古典愛情的標本。 我熱情開朗、待人真誠，對人極好。從小到大，對人從來沒有一點壞心和惡意，從沒有意去騙過害過任何人。我誠實坦蕩，立身光明，善良孝義，言出必踐，重然諾，人品極佳，屬於當下中國絕無僅有的另類。日常生活里我既性情率真、童心爛漫，又成熟、周密、穩重、細緻、溫和、寬厚、溫文而雅、極有教養。我淵博而才情橫溢，談吐機智、幽默詼諧、反映極快，每每在賓朋滿座中讓所有人大笑大悲。很多人或以為我沒去搞表演，實在遺憾。我說到這，你可別以為我只是個好人、高尚的人、優雅的人，或者是一個只會寫、只會說、只有精神世界而“不識黍麥”不懂經濟不知生活艱辛的人，我告訴你，我謀生、“貿易”的本領也大的很呢。如果我對你說，我住九百平米的房子、我有一共一千五百平米的房子院子，而且是北京一級棒的房子院子，你不信嗎？用一句話自我總結，就是：我既有“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頂天立地人格，又有“殺身成仁”的英雄情懷，更有“俯首甘為美人牛”的溫存體貼和柔情萬種。 看到這兒，估計你馬上就要嘔吐了。不過你可不該怪我，我這麼直截了當，也是讓你給我逼出來的。如果你對我態度熱情一點、積極一點，我就能從容不迫地慢慢來，慢慢泡，誰願意吃夾生飯啊。不過，既然要直截了當，既然要無所掩飾，就直截了當到底、真實到底、沒有水分到底、不藏着掖着到底。要麼根本不脫，要脫就脫得乾乾淨淨、一絲不掛！就象李敖說的，“當我是第一的時候，我幹嗎非要說自己是第二呢？” 最重要的、最關鍵的是，我想對你好，我願意對你好，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我會讓你永遠開心、永遠快樂、永遠歡笑；我會讓你有最幸福的家庭和最美好的生活，我會讓你成為所有人都羨慕的、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有生以來，我從來沒有對另外一個人說過半句類似的話、表達過半點類似的意思。 第一次我們聊天的時候我勸你不要再挑了，找一個對你真心好的就行了。當時我說的是心裡話，也沒把自己加進去。你好象沒有很以為然。我現在發自內心地告訴你，能遇到、能找到一個真心想對你好、也能對你好的人太最重要了，也太不容易了。女人一生的機遇、命運和幸福的機會真是非常脆弱、易折的，一念之差就可能被毀掉而永無再生的希望。我身邊親眼活生生地目睹過幾個女人，就因為她們愛的男人不愛她們對她們不好而毀掉了一生的幸福。而一個女人一旦走上一條不幸福的道路，就是一條不歸路，她就永遠沒有機會再回首、永遠不可能從頭再來。 有一次一個經常參加各類男女交友活動的女孩對我說，她有一個發現，就是這類活動中的女性條件總體都比男的強很多。她搞不清什麼原因，問我，我也想不出。不久之後，一個和你年齡相仿的女性告訴了我答案。其實原因簡單的要命，就是當年在大學裡我們都能頭頭是道講出來的：“一等男生找二等女生，二等男生找三等女生，最後就剩下三等男生和一等女生了”。在一等女人揀揀挑挑、猶豫不抉的時候，一等男人早被二等、甚至三等女人先下手為強了！當然，這個和你年齡相仿的女性說的沒有這麼粗糙，她細嚼慢咽地說，你想啊，我們肯定要找至少比我們大個七八歲的，可這個年齡的男人條件好的怎麼可能還沒成家呢？怎麼可能還剩的下來呢？現在多少自以為年輕漂亮的女孩一心盯着條件好的男人啊；真的剩下的那麼大的還沒成家的男人，都是條件很爛的、有毛病的、有怪癖的、沒人要的，這種人我也不能找啊！條件又好、年齡又合適、那麼大了還又不結婚、還一心一意等着我們、為我們守着、為我們留着的男人，到哪兒去找啊？我聽了哈哈大笑。笑歸笑，我心裡還真佩服她說得一點不差。能說出這番話的女人，也算女中豪傑了。由此我又想到一個現象，不知你發現沒有：要求男人到年齡就必須結婚的觀念、習俗在任何一種文化背景下都超過對女人的要求。所以三十以上還沒結婚的男人的數量其實比三十以上還沒結婚的女人的數量要少許多（這裡面還包括那些討不起老婆的男人）。女人到了年齡就想結婚主要是因為家庭的壓力、青春將逝的危機感、情感的需求、對孤獨的懼怕和逃避、對安定的渴望、甚至還有生存的因素。但男人就不同了，男人結婚的壓力要大的多，這包括對男人要“成家立業”的自我要求以及迫切感，為家族、親人傳宗接代的責任，對獲得自己是“一個正常男人、有本事的男人”的公眾評價的渴望，對得到社會認同的需求。如果是在政府部門中工作，男人結婚與否幾乎決定是否能被信任、被重用、被提拔。（所以女人嫁不出去頂多自傷自憐、落落寡和，而男人討不到老婆簡直根本抬不起頭來。）——不好意思，老毛病犯了，一不留神就開始寫學術論文了。其實我寫這些，就是想要告訴你，今天你遇上了其他女人根本不可能遇上的事情：我就是那個條件又好、年齡又合適、那麼大了還又不結婚、還一心一意等着你、為你守着、為你留着的男人！ 能遇到你、你的出現，對我來說是上帝的恩寵和神跡。我曾經心如死灰，不再期冀。你是我最後一次奇蹟。能遇到我、我的出現，對你又何嘗不是如此呢？還能有、還能剩下幾個我呢？我一個女性好朋友對我說，你這麼好的人，怎麼能找不到一個好女孩呢？又會是哪個有福氣的女孩最終找到你呢？我不是一個看見好女孩就想據為己有的人，相反，如果我看到她能得到一個好的歸宿我會很高興，“但願得者如吾輩，雖非我有亦可喜”，只是，誰又能如吾輩呢？我失去你，將到哪裡再找？你失去我，又將到哪裡再找到一個象我一樣的人呢？方方，請你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讓我們彼此走近、走進，好嗎？ 我有時想，我們年齡的差距是不是你在意的一個問題？應該不是吧，我真的猜不出。這麼些年來我們在一起玩的女孩都比你還小，我從未感覺出彼此年齡的差異，所以也確實沒有年齡的概念。不說大家都常講的年齡大更懂得疼愛你、更知道珍惜你、更能夠讓你生活得好，你還應該知道，女性是老得很快的，越是那些從前顯年輕的女性到後面老得越快。我親眼看見過無數風華絕代的美人，一過三十五歲就讓人不忍目睹。王小屯，身高一米七零，花容月貌，文化大學植物系、中興大學中文系的高才生，小李敖近三十歲，十九歲遇到李敖。八年後兩人結婚，當時小屯二十八歲，李敖五十八歲，比丈母娘還大兩歲。誰不說李敖艷福熏天？二00五年我在北京見到他們，七十歲的李敖生龍活虎，仍不時傳出艷聞，而四十才過的小屯，幾乎一點不復當年的影子。把我自己置於其外，我也要建議你找一個比你年齡儘量多大一些的。這樣，在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永久，你在他眼裡都會是年輕的、美麗的——哪怕你已經不復從前地見老了——，他都會把你當成寶貝一樣呵護、珍愛。如果你找的人與你年齡相差無幾，那麼當你很快的青春不再顏色故的時候，他卻正當盛年、魅力依舊；那時你很難留住他的心思，那時的你在他眼裡恐怕真成“斷腸草”了。拼命地想方設法要留住這種盛年丈夫的女人也有，但那會是很辛苦、很累的。 方方，平常你工作得是不是太辛苦了？我欣賞你對工作的熱愛、認真、執着和投入，但我必須對你說，你或者我或者其他所有人做的這些世俗工作，都不是什麼神聖、莊嚴的，它們的意義和價值都是極其有限的，至少是可疑的。你干工作時要抱着玩世的喜感去干。當然我贊成也尊敬那些以最嚴肅的態度做最荒唐的事情的人們。也就是說，玩兒也要玩兒漂亮。法國總統戴高樂在任時屢遭刺殺，有一次一群刺客路上截住他的坐車亂槍掃射，戴高樂在車裡頭也不抬。刺客們一鬨而散後，戴高樂只說了一句話：“這幫小子們的槍法太差了！”我想戴高樂事後心裡一定不爽：你開槍打我我不生氣，但你派這麼爛的槍手來打我，簡直太不把老子放在眼裡了了！但我同時還堅信，工作的價值、意義是沒有辦法同生命本質的價值、意義同日而語的。這也就是尼采所說的“日神”（理性）永遠沒有力量和“酒神”（本能）抗衡，這也就是我告訴你的生命、愛情、婚姻、家庭、生活永遠是最核心、最本質、最永恆的，這也就是我同自己的愛人只談情說愛、只卿卿我我、只兒女情長、只男歡女愛而從來不談工作的原因。你應該把工作僅僅看成一個謀生手段，除了靠它生存、除了靠它溫飽、除了靠它以防萬一遇老公不淑和遇老公輸了之外，沒有任何價值，能不干就不干。就象魯迅、徐志摩、郁達夫這些中國現代大作家，要他們去大學當教授，是何等的無奈、惆悵與不得已。如果不是要養大家小家內室外室、養新女性妻子學生情人鄉下糟糠原配黃臉婆以及日本老婆、養孺子小兒女外加私生子，他們才不去教什麼勞什子的書呢。你讀讀徐志摩的《愛眉小札》，你就知道去大學教書對他來說是一件多麼艱辛、淒涼和痛苦的事情，以至於他幾乎低三下四地求告“最愛的眉”儘量的少花錢、多省錢，別讓老公再做這種浪費生命、虛度年華、違背天性、暴殄天賦的職業了。 方方啊，在你最終接受我之前，我求你千萬不要拒絕我的一個請求。這就是：你再不要去八分鐘交友那種爛污的地方了。“卿本佳人，奈何從賊？”除了我，那裡面都是一些什麼樣委瑣、陰暗、混帳的男人啊！和他們混在一起，我真覺得墮落（幸虧與你相遇，我的墮落才算物有所值。如果能與你相愛，我還願意再墮落一百次）。賈寶玉把北靜王送他的禮物拿去討好林黛玉，林黛玉勃然大怒說：什麼臭男人的東西也拿來給我！搞得賈寶玉訕訕的臉紅脖子粗。小方方啊，你金玉之軀、花朵容顏，平時等閒男人正眼看你一眼都自慚形穢，今天你卻主動花一百元錢，老遠的跑了去，傻傻地坐在那裡讓人選讓人看，讓無論什麼樣的臭男人、無論什麼樣的小混球花幾塊錢就能與你對座，就能索得你電話，就能用他們渾濁的目光上下逡巡你，用他們粗俗的聲音反覆騷擾你。即使你自己不愛惜自己、英勇無畏和無所謂，也該想想 “你這樣會讓我心碎”？ 鄧麗君有一首老歌叫《一封情書》，十分歡快。其中最絕的是第一段：“你的一封情書叫我看了臉紅心兒跳，你的坦白熱情叫我不知應該怎麼好；你的柔情蜜語好象天韻在我耳畔繞，你、你已經叫我為你朝思夜想。”聽的我遐想無限、感佩不已：寫這封情書的小子太高杆了，片言支語就能讓貞節烈女害上相思病！可惜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聽了十幾年的歌卻始終沒能真的目睹這封情書。否則我可以照葫蘆畫瓢，也讓咱們小方方“臉紅心兒跳”、“不知應該怎麼好”一下，那才“真是要得”呢！自呢 呢呢（歌詞轉自 音魁網 www.inkui.com）
音 整整兩天了，又是一個午夜子時。今夜月白，你閨中獨看。又想到你一個人獨自漂泊在異鄉，不覺一陣陣心酸、心痛和柔情繾綣。我和你天涯共此時，卻不知“翡翠衾寒誰與共”？我遙思雲鬢玉臂，既不見月中人，又無“佳期”可以“還寢夢”，只好怨夜太迢，竟然夕起而相思。我不待月下西廂，就別夢依依，迎風開戶。偌大一個寂寞春庭，但見月移花影，暗香浮動，離人落花，哪裡有半點玉人來的“芳脛”？ 我把給你寫完的信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我對自己佩服得不禁轉過身去照鏡子：這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情書，這種既直截了當又婉約悱惻的情書，這種既氣勢如虹又春風化雨的情書，這種既“四弦一聲如裂帛”又“夜半無人私語時”的情書，這種既“錦瑟無端五十弦” 又“滄海月明珠有淚”的情書，這種既神馳千里、層雲關山又夢徊依依、“心中無限事”、“隻影向誰去”的情書，這種即毫不虛偽地誇讚自己又毫無虛假成分的情書，這種最坦白最真誠最炙烈最深情沒有半點誇張半點伎倆半點水份半點甜言蜜語的情書，除了我XX，誰還能寫的出，誰又敢寫的出？能寫出、敢寫出這種情書的人，必須有王安石“不畏浮雲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的顛峰境界，必須有司馬光“平生所為，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耳”的完美人品，必須有盧梭“我如實寫出我的一切，讓所有人議論吧，看誰敢說他比我更高尚”的日月人格，必須有“敢違世俗表天真”的巨星性格；能寫出、敢寫出這種情書的人，就得象清朝湘軍大將彭玉麟寫的那樣“烈士肝腸名士膽，殺人手段救人心”，既有“雖千萬人，吾往矣”和快意恩仇的英雄情懷，又有溫情似水柔腸百轉的兒女情長。鄉愿俗子們愛情反目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索回情書，因為怕對方把情書傳播出去弄得自己灰頭土臉。方方，我的情書是“公開的情書”，如果你高興，你可以把我的情書拿給全世界的人看。我還就是想教一教那些只有形而下沒有形而上、只有小頭沒有大頭的80後新人類新新人類們，情書是怎樣寫成的，情書是能怎樣寫成的；我還就是想示範給那些兩眼勢利、一身銅臭的80前男男女女們看看，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俠骨柔腸、劍膽琴心、既雜如合金又純若處子、既豪情萬丈又淺吟低唱的情聖和情書聖手。噫！方方，方方，你這可愛的小女生，微斯人，汝誰與歸？ 我在這封情書的最後說自己是“情聖和情書聖手”，絕對沒有“詐瘋魔”的故意——我是真心實意地認為我這封情書寫得太“不世出”了。很客氣地說，這封情書在世界情書史上是一個里程碑；不客氣地說，這封情書在世界情書史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謙虛地說，它可以做情書教程；不謙虛地說，它應該被定為情書聖典。 情書的本質是一種實用文體，實在和毫無浪漫的訟狀、殺氣騰騰的通牒具有同一性，也就是說，它們都是工具性的。因此評價一封情書的高低成敗，不能僅看它文字的峭拔華燦，不能僅看它架構的孤篇橫絕，還必須要看它是否最終成為情場攻堅奪將的利器。讀了我這封情書的人，對我是“情書聖手”絕不敢有半句微詞，但對我自稱“情聖”卻齊聲不敬和“異之”：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我在和一個準80後女孩見面三天之後就降之以這麼一情史奇書太莽撞了，就象把《聖經》硬讀給一個剛受洗禮的嬰兒一般荒謬，她們看不懂啊，她們不理解啊，她們還不識字啊；而我則簡直如同一個“初試雲雨情”的愣頭青，連同齡男人的成熟度風度都沒有，還吹什麼情聖？所以我說我這封情書讓所有人跌碎眼睛皆曰可殺。然而，最後事實證明，他們全都錯了，只有我是正確的，我真的是當之無愧的情聖。什麼事實呢？就是後來方方憑心地告訴我，她對我的這種舉動評價很好——即使對我的誠意尚不能全信。其實，誰也想不到，當時我的看似一時性起不計後果胡打亂撞狂轟濫炸的舉動後面，有着多麼的深謀遠慮，有着何等的冷靜清醒，有着多少歲月修煉成的王婆的經驗和西門慶的技巧做基礎。我對方方如此，是因為我的火眼金睛已經瞬間判准了她、看清了她。你們以為我對誰都會這樣嗎？才不呢！我只會對方方如此，因為這對她是最合適的。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只有一個人，對我上面這個驚世駭俗的舉動不但沒有驚訝、批難，反而會心和讚賞，這就是小M。小M知道這事後，哈哈笑道：一猜你就會這樣，不這樣就不是你了；如果這個女孩真是你喜歡的一類，相信她就會欣賞你的方式。小M，小M，我屢稱你是女中豪傑，我堅認你是道義知己，你真無愧也！ 我之所以能做出對方方這樣在別人看來神經病似的的舉動，究其根本，在於我舉世無雙、絕逸拔群的不世個性。在這一點上，方方倒也不枉我看中她一場，可稱為半個巨眼英豪了——三個月後，她有短信給我：“你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和別人不一樣。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很吸引我。”收到她的短信一分鐘後，我用短信回答了她：“在好萊塢有一類演員被稱為“性格巨星”，我就屬於這一類人物。因此在遍地充斥着平庸委瑣人群的當今社會裡，我就顯得那麼特別和不尋常。這種“性格巨星”可能有些“壞”、可能常常引起非議，但卻能吸引人、感染人、震撼人，讓人耳目一新。”這一段話，就是我對自己最凝練、最精闢的概括和總結了。 這封情書發出的當天，我請方方在北京著名的頂級法國餐廳馬克西姆燭光晚宴。第二天，方方去了上海，十天后回到北京。十五天后，我請方方在北京最高的旋轉餐廳——國際飯店頂層星光餐廳吃飯。席間我送給她一條印地安手工製作的項鍊，並將我用十五分鐘寫成的一首詩一起送給她。 一萬五千年漂泊荒蕪，為的是追索生命的真源； 一萬五千年跨越橫亙，為的是求尋安身的家園； 一萬五千年不變的鐫刻，為的是守護永恆的心念。 從亞利桑那沉睡枯寂的莽原， 不可思議的走到你的胸前； 兩萬年分離破碎， 我胼胝的雙手終於搭住你柔軟的雙肩！ 註：二月一日，與姐姐、姐夫從拉斯維加斯（Las vegas）返回旗城（Flagstaff）。途中經內華達與亞利桑那交界處公路旁小憩。高速路兩側乃北美最著名的大峽谷區和原住民印第安人保留地帶。放眼望之如鬼斧神工，驚心動魄，又似史前洪荒，飛鳥跡絕。時有印第安婦女展售傳統部落手工藝品。其間購印第安原創工藝、材質項鍊一條。九十天后，與方方結識。又二十二日，將項鍊贈方方，並做此詩，附贈之。 我對方方，應該說是超乎一般的異常喜愛。方方性格不及ZD，人品不及小M，才華不及星星，容貌不及文靜，身材不及CC，知情識趣甚至不及超慧，但卻是自LJ之後我所最投入、最用心的女孩。我冷靜析之，箇中緣由出自我從少年期就形成的對女性的欣賞定式和認同定義。80年代初有一本流行很廣的小說《晚霞消失的時候》，裡面的南珊是那種清秀乾淨書卷氣的女孩。這種清秀乾淨書卷氣的女孩就是我從少年期就形成的對女性的欣賞定式和認同定義。很多男性在年輕的時候也會對這種女孩迷戀和欣賞，但近三十年過去，當他們老去後，或者他們的欣賞和認同變了，或者他們對這種女孩連垂涎都不再有膽量，他們的迷戀對象早已轉移成各種形形色色的女人。但我對女性的認同和欣賞三十年卻沒有絲毫改變，女性對我來說始終是那種類型的女孩，我始終把女性定義為那種類型的女孩。我從來不了解、不注意、不理睬任何其他類型的女孩和所有類型的女人——她們對我來說根本不具備女性的意義、或者說根本算不上女性。你可以說我的性心理的停滯或阻隔，但你不得不佩服我的品味無雙和眼光如巨。 方方就是甘十年難得一見的這種類型的女孩。《孟子·公孫丑下》中孟子說：“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我謔改為：“二十年必有絕代出，其間必有驚世者”。我二十幾歲時遇見LJ，整整二十年後才遇見方方，兩人都是罕見的同類型女孩。因為兩人都是罕見的同類型女孩，我也就都是罕見的同樣喜愛，而我接近兩人的過程又恰恰都是罕見的同樣艱難。已經有二十年我告別了這種艱難，而今卻“革命成功二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我說LJ和方方兩人是同類型女孩，僅是指兩人都是那種清秀乾淨書卷氣的女孩，其他方面，則是雲泥之別。方方是我遇到的前所未有、也無以為繼的一個難題。除了80前後的種種特點、缺點和弱點，她的經歷、個性、本我、意識也極為特別，她是一個天生的懷疑主義者、悲觀主義者、拒絕主義者、存在主義、仇恨主義者和性惡主義者，這種女性在我經歷中空前絕後。更要命的是，她還長期處於“小姑居處本無郎”自閉生涯狀態。雖然方方發自內心地感覺對我已經是空前絕後的熱情與反常了，但她的“沒有故意不見我”和我希望她“故意來見我”卻有着巨大落差，也讓我的外家功夫無地可施。在這種情形下，我空有一身臻於化境內外兼修的絕技卻全難施展，僅僅還能靠其中的一項功夫——情書來攻堅摧銳，千里之外奪其首攝其魄。這樣被逼到死角的談情，這樣的被趕到絕境的說愛，千古罕見；換了別人，早就落荒而逃了。但也就是在這千古罕見的死角里和絕境中，才看出我這情聖的蓋世無雙，才看出我這情書聖手的神乎其技。於是，在這一段時間裡，我的情書發揮到了的通天徹地的顛峰境界。 5月中旬，也是我第三次見她之後，我有給她的情書如下： 方方: 從今天開始，我每天給你發一封郵件。既然無法見到你，我只有用這種方法讓你了解我。這是無奈的，但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對你的感情，我相信你現在一點也不懷疑。但有一點我相信你還不會知道，那就是，愛你的痛苦，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我不想隱瞞自己的感情，也不願意把這些感情深埋在心裡，我想把這一切都告訴你。你感動也好，鄙夷也好；欣慰也好，嘲笑也好；接受也好，拒絕也好，都隨你。托馬斯.哈代說：“呼喚者和被呼喚者很少能彼此懂得”。現在，我正在呼喚你，你有沒有回應，我都不在乎。我最傷心的，是你若無其事的好象沒有聽懂甚至沒有聽到。 我沒有食言，從那天起，我真的每天給方方寫一封情書。 方方，從今天開始，我準備每天給你寫一段情書。你累了、疲憊了、厭工了、孤獨了、寂寞了、想家了、傷感了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看，既能安魂又能開心還能保健（而且看完準保不會讓你感覺出壓力——寫的情書讓人讀了神經緊張，還叫什麼情書聖手？）。如果有一天我們終於走到一起，這些情書就是我們愛之路的里程標（在國際飯店星光餐廳吃飯的時候，我建議給你照一張相，你說不照，問幹什麼。我說每一次和你在一起都是最美好、最珍貴的經歷，我想銘記所有這些時刻。你很不屑的搖搖頭，說有什麼可珍貴的？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在你不在的時候，我把我們一同用餐的桌子、座位和周圍的背景氛圍全用照相機照了下來！那些場景、那些情境、那些時刻、那些心跳，你永遠也別想從我的視線里、從我的心念中抹殺掉了。照片裡沒有你有什麼緊？你不在座位上有什麼緊？胡適有一首詩：“為他起一念，十年終不改。有招即重來，若亡還實在”。只要我看到這些照片，不管你身在地角還是天涯，一瞬間你就會出現於我眼前和心裡。）；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幸各奔東西，我建議你把它們裝成一集，永遠保留着，等到我們分手整整一年的時候再拿出來翻看，我想你會體會到失去了一個再也無法重新找回的人的痛心。梁啓超說“十年以後當思我，舉國猶狂欲語誰”，我把它改一下送給你當做預言：“一年以後當思我，五內若狂欲語誰”——當你失去我一年以後想起我的時候，你會發瘋的。每個女孩都渴望收到情書，從沒收到過情書就象從沒披過婚紗一樣是女性的終身憾恨。你永遠不會有這種遺憾了：即使你以前沒有收過情書，我這次補給你的，足可以抵上別的女性幾輩子的收穫了。大概讓你唯一覺得美中不足的是，這些情書不是在你豆蔻年華時由純情小男生給你寫的。但你想想啊，十七歲收到情書有什麼希奇？三十歲還能叫男人產生寫情書的衝動那才是魅力永存呢！純情小男生的情書裡有什麼貨色，純情老男生的情書那才有的看、那才一字千金呢！ 5月15日 方方，你什麼時候想嫁人，想結婚，你就告訴我；什麼時候你一個人走累了，想停下來，想有一個家，就讓我來好好照顧你、敬你、寵你、愛你。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照顧過別人，都是別人——我媽媽、我姐姐、我前妻——照顧我，我想人到一定年齡就會出現犯賤情結了。你現在不愛我，但我確信你會愛上我，而且會愛的很強，連你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強。但你千萬要在我的耐心跑掉之前。我的耐性終究是有限的。你要問期限是多長，答案就在這封信里，你可以找到。但我想你是一個對我那麼不願花心思的人，恐怕沒有心思去捉迷藏。我就乾脆告訴你，答案就在我引用的胡適詩里 “為你起一念，十年終不改”，我的耐性就是十年。方方啊，其實你也別把結婚這件事想象的多麼複雜。我離婚十年，始終頑強地堅守着自由之身，讓所有人都驚詫無已。說到底，就是把婚姻想的太複雜、太難以駕御、太過於的莫測，實際上是害怕婚姻的另類表現。什麼合適不合適啦，和諧不和諧啦，對方的個性、人品、經歷啦，兩人對等不對等啦，對方賢惠不賢惠、穩重不穩重、專一不專一啦，能不能永遠對我好啦，萬一將來不協調怎麼辦啦，對方是不是輕易離婚的人啦，總之，把誰都不知道哪天會發生、現在根本無法預計是否會發生、甚至一輩子都不會發生的事先想了個遍。實際上是把自己當成了個白痴，好象自己任何事都無法控制和駕御，隨時都可能翻車，所以必須事先確信毫無風險才敢去做似的。我的幾個朋友笑我說：“當時我們結婚的時候根本沒有考慮那麼複雜，或者當做一件天大的事，或者激動的不得了。正好單位分房子，或者象王菲唱的“要不是每天的交通煩擾着我所有的夢”，或者想結婚了，恰巧有這麼個人，就結了。結婚其實沒有必要象你那樣考慮的面面具到、周密、精益求精，哪個部分都得事先想到——那還結什麼婚？我們結婚時想法很簡單，現在不是過得挺幸福？”遇見你之後，我明白了他們話的意思。我現在對自己的婚姻充滿了信心和勇氣，我不需要再瞻前顧後、猶疑不決的思考。如果你願意嫁給我，我立即就敢娶你。過去我也贊成《付雷家書》裡說的，對要與之結婚的對象要觀察、不動聲色地觀察。其實，這真是書呆子的小心、膽怯。我相信我對你的基本判斷，我不想對你做再多的了解了，我不會看走了眼。另一點是，我對自己駕御婚後生活、駕御兩人關係的能力有絕對的把握——就算駕御不成，還有最後的一招：反正我喜歡你，對你永遠不會發脾氣，你愛幹什麼，我一切都聽你的、順着你就得了唄。 5月16日 你是音樂專家，貓王普里斯萊（Elvis Presley）你一定熟悉吧，（他曾經在拉斯維加斯的希爾頓飯店演出過二百多場，希爾頓飯店門口至今還有他手執吉他做演唱狀的銅像，我曾在銅像下留影。）貓王說他和一千個女人上過床，可是他只想跟一個女孩子結婚。這個女孩子十五歲就跟着他，二十一歲和他正式結婚。五年以後他們分手了。貓王非常痛苦，於是就用性亂、藥物、酒精、毒品來麻木自己。這樣又過了五年他死了。我一生中只對兩個人產生過結婚的念頭，而且非常非常強烈。一個女孩是我二十年前的初戀情人——如果那叫初戀的話。她和你有着一樣的屬相，大你一輪。我愛她強烈到如此程度，以至於她對我一生影響幾乎是毀滅性的。另一個女孩就是今天的你。二十年前就在這個季節，我遇到她，開始了初戀，並渴望和她結婚；十年前也是這個季節，我結束了短暫的婚姻，重新孑然一身；二十年後還是這個季節，我遇到了你，喚醒了整整二十年沉睡的渴望：讓一個女孩成為我的新娘，讓我親手為她披上婚紗，讓我給她一個最幸福、最溫馨、最舒適的家…. 5月17日 方方啊，你是不講理的、不可理喻的、不可思議的、不可救藥的、不可捉摸的、不近人情的，最後會不翼而飛的。你對我說過：現在哪還能找到象我這樣的女孩？真的，我相信了，你真是一個絕版的女孩。你絕版之一在於：世界上有許多不講理的、不可理喻的、不可思議的、不可救藥的、不可捉摸的、不近人情的女性，她們每個人都面目可憎。但你的不講理、不可理喻、不可思議、不可救藥、不可捉摸、不近人情，卻是那麼美好，那麼可愛，那麼純粹，那麼小兒女，那麼惹人憐惜，那麼讓人充滿想象和神往，那麼“教君恣意憐”，那麼讓人無可奈何的即苦卻笑。在國際飯店星光餐廳吃飯的時候，你問我想要找一個什麼樣的愛人，我實在不好回答。在遇到你之前，我對女性有很確定、很堅持的要求，對愛情的狀態我有着一貫的追求。但遇到你，所有一切都不重要了。你懂我也罷，不懂我也罷；關注我也罷，不關注我也罷；對我投入也罷，冷漠也罷；溫淑體貼也罷，罵我氣我也罷；勤勉敬業也罷，好逸惡勞也罷，我都喜歡。對你我真的想不出任何想要要求的。你幹什麼都可以，不幹什麼也都可以。我想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我會把你寵壞的。有時我也在想，有一天，你會讓我真的生氣嗎？想了半天，結論是我真的對你生不起氣來，我知道不論你怎樣折騰我、氣我，只要一聽到你那種燦爛明朗的笑聲，所有的一切就會瞬間煙消雲散。從某種意義上，你真的顛覆了、也提升了我的愛情觀，讓我成了第一流愛情高手。什麼是第一流愛情高手呢？第一流愛情高手就是“得固欣然，失亦可喜”，他懂得體會付出的快樂，而從不拘泥於非要去得到，他懂得遙遙地去注視，並不要一定享受極至；第一流愛情高手象一個樂水的智者，面對象水一樣變來變去、初無定質的女性，面對那些“又漂亮又漂泊、又迷人又迷茫、又優秀又優遊、又不可理解又不可理喻”的女性，他懂得去欣賞、去微笑、去遠觀、去感受。 李敖有一首詩，寫的就是這種第一流愛情高手： “愛是不可捉摸， 愛是很難測。 但是會愛的人， 絲毫沒有失落。 愛是變動不居， 愛是東風惡。 但是會愛的人， 照樣找到收穫。 愛是乍暖還寒， 愛是雲煙過。 但是會愛的人， 一點也不維特。” 5月18日 方方，即使我給你發郵件，即使我給你打電話，即使我對你說什麼，即使我給你短信，你都不要有任何負擔和壓力，我不會要求你做任何你不願做的事，也不會對你在精神上稍稍有任何強迫。一個真正的男人可以去毫不掩飾地的表達對一個女人的愛慕，用他的全部真摯和坦誠去感動一個女人，但絕不會去糾纏、騷擾、逼迫、引誘、收買、侵犯一個女人。你也許見過很多男人，好男人，壞男人，闊男人，窮男人。今天，我讓你見一見君子的男人。君子的男人可能第一天就和兩情相悅的女人上床，也同樣可以一輩子與他生死愛戀的女人遙遙相望。記得上次我說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一年都不碰一下你的手。你說當然要尊重對方了。其實說真話，這只是女性一廂情願的想法。沒有一個男人想做到、能做到這樣，沒有一個男人天真到、君子到以這種方式來體現對女性的尊重。對別人我也做不到，但對你我可以：因為你在我心裡的位置如同一個神…… 5月19日 方方，對你，我沒有要求，我只希望我捧出一顆心，能換來你的真心，換來真心的關注、真心的相待。哪怕這種真心是出於友情。我確信你不懷疑我的真情，雖然你時不時還在告訴我，你把我的話當做玩笑。我知道那是你做出的一種姿態——在你還不想接受的時候，你就裝做不相信。聽我的，你以後不想接受就直接告訴我不想接受，別再說不相信、不了解我了，好嗎？ 等你的電話，好象一個迷路者饑寒交迫地跋涉在荒漠裡，渴望着救援，那麼急切，那麼渺茫。 我們上一次見面，還是五一漫長的假期過後。我去接你，你上了車說的第一句話是：真的好久沒見了。我說：整整十六天，我現在有太深的體會，見你一面是多麼的難。你笑着說，這次不算，因為是特殊情況。我聽了由衷欣慰。從那次到今天，差不多又有同樣長的時間了。這次，你一定會說，這次還不算，因為又是一個特殊情況。 今天打電話給你，你說太忙了，這周見不了，下周也見不了。你不知道我多想見你，你知道這一個星期我是怎麼一分一秒熬到了今天，全部盼望就是今天能給你打電話、能見到你啊？聽到你話的時候，我就象一個被判了二十年刑的苦役犯，不管什麼苦難都忍受了、不管什麼屈辱都承擔了，為的就是出獄的那一刻；支撐他忍受痛苦、承擔屈辱的力量就是對重獲自由的盼望；終於他等到了那一天，正當他要拼盡最後力氣大喊自由了的時候，監獄長卻突然告訴他：你又被加刑二十年！方方啊，你不肯給我多一點見你的機會，怎麼也不肯給我一個見你的限定的時間周期？哪怕是一周、兩周，一個月、三個月、半年、一年，不論多長，時間也會走到盡頭，我也會有一個希望。可你就象一個美麗又冷峻的法官，在向我宣布：根據你所犯單相思罪的性質及其嚴重程度，現判處有期徒刑，刑期為——彈性。這種彈性刑期，真的比無期徒刑和死刑還要折磨人！ 方方啊，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裡是多麼飄忽、多麼捉摸不定？只有你坐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只有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只有把你看在我的眼裡，我才覺得能把握住你，能控制住你的飄忽和捉摸不定。於是我就把找來的有你在裡面的片子天天看，看着你青春明麗的面容，聽着你天籟妙曼的聲音，如同你真的人就在我眼前、在我耳邊．．．．．． 在那些餐廳里（現在想起來，你只肯和我一起出現在餐廳里），我坐在你對面，陶醉着你的談笑風生，注視着你香甜地吃東西時的可愛樣子，沐浴着你燦爛明朗發自內心的笑容，我在心裡想，方方是多麼純粹、真實、率性、本色的一個女孩子，真象她自己說的那樣，是這個年代裡絕無僅有的。每當這個時候，我就對自己說，方靜和我在一起是快樂的、開心的、放飛自己心靈的．．．．．． 每次在我送你回家的車上，你都比剛出來的時候更活潑、輕鬆、歡快。每次你和我見面臨別前的時候，都讓我感覺我們又走近了一步，我們彼此又多了一份友情，你又向我更多地敞開了自己。看着你在樓群的暗影里歸家的背影，我好幸福、好欣慰、好溫暖、好甜蜜。可是，僅僅就在一天后，只要一離開，我們就又恢復到最初的距離，你又變成了“真的不了解”我。你讓我覺得我們即使見一百次面，也還會是第一次見到時的距離，你還是“真的不了解”我。每當你重新又變得乾巴巴地對我沒有話說的時候，我就又不確定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不舒服、很難受的了。 我被你無期限的放逐了。 窗外下着雨，刮着風，我好寂寞、孤獨，好想你。 遇到你後，我以為我的生命會只剩下陽光。如今我回到了寂寞，回到了孤單，而且又有多少哀愁。 夜深了，你已睡了。我真希望能變成你的小鼠，用四隻腳，跑到你夢中。 為什麼你寧願自己經受着所有的風霜雪雨，也不願把心丟給我保護、讓你的淚落在我肩膀？為什麼你寧願自己承受着一切的重負與艱辛，也不願把你夢想的重量全部都交給我、讓我來為你布置一片天空？為什麼你不讓我牽住你的手，為什麼你拒絕讓自己感動．．．．．． 為什麼你寧願自己忍受着白天、黃昏、夜晚的孤單和寂寞，也不願意我來陪伴你，給你帶來歡笑、開心、充實、溫馨和溫暖，和我一起享受陽光、清風、槳聲、燈影 我不明白，女人為什麼要如此折磨男人？生命這麼短暫，短暫得整天尋歡作樂還來不及，秉燭夜遊都不夠用，為什麼還要有折磨，為什麼還要讓別人、也讓自己忍受寂寞、孤獨呢？有人愛你，有人願意陪你，你是一個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你知道，每次與你通一次話我有多開心，它能讓我許久許久臉上洋溢着幸福和歡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切除了你以外的事都煙消雲散，我象漂在雲里，浮在水上，漂浮之間，我會感受到色彩與天籟，生命的存在和涌動。我找不到有什麼更快樂的、更享受的了。 春天一天天過去，我們在春天相遇，在夏天來臨前離別。我似乎看到了不遠處那個宿命的結局，就象一首歌唱的一樣： “記得那一天，上帝安排我們見了面，我知道我已經看到了春天。 記得那一天，帶着想你的日夜期盼，迫切地不知道何時再相見。 記得那一天，等待在心中點起火焰，我仿佛看到了命運的終轉。 記得那一天，你像是丟不掉的煙，瀰漫着我再也驅趕不散。 那一天，那一天，我丟掉了你，像個孩子失去了心愛的玩具； 那一天，那一天，留在我心裡，已烙上了印，永遠無法抹去。 生命在故意和我周旋，給你一個難忘瞬間，卻不能讓她繼續永遠。那天你走出我的視線，再也沒有出現。” 寫這封信時，幾次被淚水攪亂，今夜我竟忍不住它。 上次我送你回家，走到西三環上的時候，我對你說，你請我在華星看一場電影吧。你告訴我，回頭你上網查一查有什麼好電影。我等啊等啊，等到今天，等得你早就忘了，我還在無期的等．．．．．．方方，你真的應該請我看一場電影，不說別的，就算是對我兩次請你吃飯的回請也真的應該。人家都主動提出讓你回請了，你還好意思拒絕嗎？我繼續的等下去。 除了專寫的情書，我一個月裡的日記也“外一首”地發揮着不是情書、勝似情書的功效。 五月五日，星期六。傍晚。陽光通透，空氣明澈，我特意沿兩周前同一條路開向西單。街道兩旁綠樹如濯，濃密蔥蘢，加之尚在五一假期，人流稀少，更顯寧靜安謐。整整十五天前，我也是行駛在同樣的路線上，路邊的一景一幕從那天之後我是第一次看到，但卻恍然如昨。 當我走上金融街的時候，我想起當時我正聽着高英培的相聲，開心地笑着。當我走上府佑街的時候、當我給XXX打電話的時候、當我開入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我怎麼會想到，在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女孩，正款款走來，走向同一個地方；我怎麼會想到，在一個小時後，我們將相遇，我即將看到我命運的終轉…… 我坐的位置正是十五天前她坐的位置。十五天裡不知有多少人在同一處坐過，但我意識中這裡一直是空白，在我此刻之前，只有她曾坐過。我坐在這裡，感受着她的體溫，想象着她如何看着我走過來、坐下、開始向她說第一句話…… 五月六日，星期日。夜深了，電視裡《暗算》在又一次播出。從我最初無意中看到它至今已經有整整一年了，從去年星星在美國音訊杳無時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它也已經超過半年了。現在我依舊在看它，依舊在為它禁不住淚水漣漣。只不過造化弄人的是，我從安在天成為了黃依依。 黃依依泣不成聲地對徐院長說：“我沒辦法做事了。每天早上，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喊他的名字；每天晚上，我看着他的照片入睡。每個時刻，我腦子裡全是他的影子、他的聲音。徐大姐，你讓他愛我吧，我活不下去了！”我淚如雨下。 五月七日，星期一。深夜，我又一次跪在地下，舉起雙手，仰望着茫茫夜空，喃喃祈禱：上帝啊，我的主，我的慈父，我堅信你的存在，我知道你正在用仁慈、悲憫的目光注視着我，注視着渺小的人類。上帝，我乞求你，乞求你用你那無所不能的力量，讓她愛我、讓她愛我吧！ 五月八日，星期二。又是一天過去了。今天很冷，我去了頤西別墅。 傍晚的時候，我給她發了一條祝福信息。原本就是祝福，但發出之後卻又在渴望她的回覆。然而，永遠是杳無音訊。 每天晚上打開郵箱成了我必備的功課。心裡盼着有她的訊息，她的答覆，哪怕是告訴我一個否定的答案。 我一天天的虛度着光陰，浪費着生命。我幾乎沒有力量再等候下去了，我的心已經要碎了。 每天晚上，我的脈脈情思、我的難抑的思念、我的溫情、我的憂傷，使我和白天的自己判若兩人。我特別想讀心理學的書，愛情心理學的書，我重新又渴望知道：愛是什麼？怎樣對待？如何得到？ 我的愛情就向一封屢投屢退的信一樣，不是地址不詳，就是收信人錯誤。 不經意中，我又陷入另一個泥沼。我以為我的命運已經中轉，其實只是幻夢一場。 五月九日，星期三。我欲哭無淚、欲喊無聲，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一個真誠真心待你的人？你為什麼要肆意折磨一個把你當成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的人？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你有着怎樣的靈魂和心懷？你難道對人性沒有一點點體驗與體會、你真的對善意和真誠徹底的無視、你怎麼對他人付出的最美好的感情這般輕蔑、你如何會對他人的人格、尊嚴不屑一顧？你可以不愛一個人，這是你的權力，我會理解。但我實在不明白，對一個向你捧出一顆真心、滿腔至誠的異性回報着關注、用心、尊重、情誼、善意和感動，是一個人、一個女人最自然、本能和天然的反應，怎麼你會沒有？一個對你一往情深的人永遠是值得你尊重的。我毫無保留地向你捧出一顆心，你實在不該扭過頭去，任這顆心掉在地上，掉在泥土裡；你應該接過它，認真地看上一看，哪怕最後再還給我。我也是一個人，我相信我的精神活動和大多數人一樣；我也遇到過愛我我不愛的女人，我知道我當時的體會和情感，你怎麼就那麼特殊？我其實真的不了解你，也許你真是一個來路不明、面目模糊的人——不是因為你的經歷，而是因為你的內心。 如果你壓根不相信我的誠意和真摯，所以你並不認真對待我、不認真對待我說過的所有話，這我也能理解。如果你相信我是認真的、用心的、投入的，而仍然這樣，以我的智商、我的情商、我對人性認識的經驗和經歷、我的理解力、我的本性是絕對理解不了的。 你沒有聽過這句話嗎？“你可以不愛、但你一定要永遠尊重那個一片真心對你、愛你的人。” 我見過許許多多現實中的年輕女性，我從時常瀏覽的情感小說和影視作品裡見過更多的年輕女性，這些女性比她還要年輕。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一個和她象那樣對待男人、對待一顆真誠的心、對待愛情來臨、對待追求者、對待單相思的追求者的女性。如果她是正常的，那其他女性就全都是濫情狂；如果其他女性是正常的，那她那種沒有震撼、沒有驚訝、沒有觸動、沒有感受、沒有甜蜜、沒有欣喜、沒有猶豫、沒有忐忑、沒有矛盾、沒有困惑、沒有想法、沒有思考、沒有關切、沒有惦念、沒有條件反射、沒有本能反應……的狀態，又讓人怎麼判定呢？如果說她經驗太多了，這些見得太多了，對她來說根本是微風拂體，根本看不上眼，心都不會跳一下，眼都不會眨一下，又不太象；如果說她頭腦簡單、單純得根本這些都入不進腦子裡去，沒有一點人情世故的概念，可能嗎？也許她把我根本一點不放在眼裡、我在她心中一文不值？ 五月十日，星期四。今天距離三月二十日這個我重生的日子已經五十天了。在三月十日的時候，當我在生死邊緣每天絕望、心如死水地等候着生命末路的時候，我怎麼能想到，六十天后，我還會有今天的激情與痛徹呢？ 這些天我什麼都干不下去。我的煙沒有戒掉，反而無限的增長。 每天中午，我在忐忑、恐懼中醒來，失魂一樣茫然不知所向；每天下午，我迎着刺眼的陽光走出院門，象一個孤兒流落街頭；每天黃昏，我眺望着悽美的夕陽，我強忍刻骨思念的煎熬；每天晚上，我坐在電腦旁默默向你傾訴、與你促膝交流，我感覺我們離得那麼近，你就在我身邊，此時成了一天中我最渴望、最充實、最平靜的時刻；每天深夜，我流着淚乞求、幻想奇蹟在天亮後出現；每天黎明，我在絕望中昏昏睡去，明知明天又將是一個漫長無望的等待．．．．．．我象好多男人一樣的不明白，女人為什麼要如此折磨男人？生命這麼短暫，短暫得整天尋歡作樂還來不及，秉燭夜遊都不夠用，為什麼還要有折磨、為什麼還要讓別人、也讓自己忍受寂寞、孤獨呢？ 我幾乎不再期望，我甚至不期望在我最後黯然神傷離去的時候，能聽到她安慰我說：抱歉，我不能接受你，我希望你很快能找到真正愛你的那個人，祝你幸福．．．．．．象所有女性對真心愛自己的男人臨別說的那樣。在她看來，愛上她是我的活該，說這些話不是她的義務。 五月十一日，星期五。今天距離我上次見到她已經整整兩周了。人們上班也已經四天，6號電話里她說晚回來幾天，我想她明天應該決定什麼時候回來了吧。明天我決定給她打個電話。 我是那麼渴望聽到她的聲音，可又是那麼害怕給她打電話。每一次拿起電話的時候，我的心都顫抖得幾乎讓身體無法站穩，我的胸都被擠壓得喘不上氣來；每一次拿起電話的時候，我的內心都在劇烈的衝突、鬥爭，最後每每是一咬牙，什麼也不想地撥了號碼，因為我知道，再猶豫下去，我就會放棄，我就會懷疑自己做這一切的價值、意義和正當性，我就會感到我的行為是那麼無聊、乏味、沒有價值和毫無意義。 （而每當我終於撥通她的電話、和她通完一次話、和她約定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後，我是多麼開心，我高興得笑容無法止住，臉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幸福，而這是以前我從沒有過的。） 除了情書和日記，一千多年後李商隱的佚作也驚現於方方眼前。 《無題——致方方》 相見飄忽別渺茫，輕雷寂寥芙蓉幃。 抬眼能見難忍啼，舉手應聞未敢違。 咫尺蓬山由夢喚，方寸洛水因書追。 生自女媧死精衛，一任相思一任灰。 《無題——致方方》 斜風細雨曉寒深，來去絕蹤語未申。 巧笑錯成新日怨，冷言翻做舊時塵。 低頭相思空有淚，舉目呼喚了無痕。 一情走斷天涯路，伶仃回首意中人。 我情書的摧毀力量，使得方方已經無法繼續堅守和抗拒如故了。5月底，在北京最漂亮、最浪漫、最奢華的聖淘沙酒樓，我們第四次見面共進晚餐後，她第一次讓我深夜帶她去郊遊香山。在香山腳下，闃寂街頭，春月輝中，我第一次與她肌膚相親。但我的舉動顯然超出了她能接受的程度，她從半推半就、半羞半笑逐漸轉成越想越氣。在我送她回家臨分手時，她告訴我她會考慮是否決定不再同我來往。我故示冷淡，三天沒有聯繫她。第四天，我進一步向她發出“最後通牒”： 方方： 本來想寫完給你的最後一封郵件、整理完我的日記（本打算上次見面時給你看）、預先寫出與你的告別書之後（本計劃很快發給你），我就不再給你寫任何東西了。寫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即便文字天才如我，也無法承受忙了一天之後，還要夜夜枯坐燈下、獨自面壁、象苦行僧一樣給你寫永遠杳無回音、永遠對牛彈琴的信這樣一種心靈和身體的重負。春天如此之溫柔和誘人，生命如此之美麗和短暫，可我卻讓自己活得多悲慘。你看現在那些有能力活的好的人，哪一個不是夕夕美人、夜夜笙歌、暮暮醇酒？我對這種生活其實早已沒有了興趣，我只想一生一世日日夜夜廝守着你一個人。但是，既然你拒絕讓我為你而活着，我就寧肯去過那種我不願意過的生活，也不想再選擇繼續我現在這樣的苦行僧一樣的生活。本來，給自己心愛的人寫信，是一件幸福、美妙和溫馨的事；你竟有這麼大能耐，讓它變成了對有情人的折磨。 沒有想到，命運還沒有下決心讓我給你寫信的歲月終結，我還要把它繼續一次。 29日我赴約前原本想和你好好談一次的，我直到見到你前的最後一刻都在思考着怎麼說：要麼我們有一個別樣的開始，要麼就此永遠不再見，這就是我想要選擇的。但是，那天我們都沒有去創造出讓我能好好和你談的環境和氣氛，而我也終於沒有下這個決心。 也許我又在自做多情，也許奇蹟確實發生，29日那晚，我感覺你對我比以前好了，比以前關心我、在意我了。如果這發生在半個月以前，當天夜裡，我會在睡夢中快樂地笑出聲來。但是，和你認識以來，我經歷了太多枉費心機、鏡花水月、一枕黃粱、把假當真的慘痛教訓了，我不會、不敢、也不想再上你的“當”了。 因為我不會、不敢、也不想再上你的“當”了，因為我再也不敢去重新反覆體驗四十天來重複了一次又一次的痛楚、煎熬、恐懼、絕望，所以我最終還是要選擇壯士斷臂的方法，我要你給我清楚的回答： 1、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當然我讓你做我女朋友是因為我想娶你。 2、你如果現在還不能確定自己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原因是始終無法接受我，還是不能確信我會比所有男人對你都好、我會對你永遠專一、永遠真心、永遠呵護？或者是不能確信我會讓你過上好的、幸福的生活？如果是你始終無法接受我，我一點也沒辦法，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但是，如果是因為你不能確信我會比所有男人對你都好、我會對你永遠專一、永遠真心、永遠呵護，不能確信我會讓你過上好的、幸福的生活，那我就再一次把心掏出來告訴你： 方方，我用我的全部生命發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我能做到讓你每一天每一時刻都開心、快樂、歡笑；我會讓你有最幸福的家和最美好的生活，我會讓你成為所有人都羨慕的、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想帶你走遍全世界，如果有一天你厭倦了中國，我就帶你去美國生活。我是一個很自負的人，我從不願刻意說自己什麼和許諾什麼，是你把我逼得說出了這些我難以啟齒的話，你都把我逼成了這樣，你還讓我怎麼樣？我還能怎麼樣？你還不相信我嗎？！ 3、你說你是一個慢熱的人，這沒有關係。只要你下了決心，願意真心的和我相處，和我交朋友，很真摯的、用心的來了解我，我就不怕等你。我可以等到你愛上我的一天。愚公可以移山，對你我有愚公的精神。你愛上我，不是什麼太難的事，至少比移山容易的多，只要你給我機會，也給你自己機會。你願意嗎？ 方方，雖然是我把三個問題提出來，讓你回答；雖然是我把抉擇的權力交給你，等待你的判決，但我還是想明確地告訴你我最後的想法：我願意用一切努力來留住我們的機緣，我不願就這麼放棄，我珍惜我們曾經有過的那些交往的美好和可貴，我珍惜我曾經付出的感情和心血，我珍惜你，一個我真心愛上、難能一見鍾情的女孩。如果有一線希望，我就會走下去。我可以去求你，可以做什麼都行。如果你不習慣明確表達，你只需要說一句：我願意看到你對我好，我不願你就這麼消失，你爭取我吧，給我時間，讓我愛上你。你只要有這麼一個表示，就行了，我就知道如何去做了。 我希望用這封信再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 方方，我建議你就下決心試一把，你用十天每天都和我在一起一段時間，我保證我會讓你會愛上我，你不會後悔的。你為什麼不敢、不願呢？你怕萬一愛上我，離不開我了，可真要跟了我，又覺得是一支鮮花插在牛糞上。如果真是那樣，那你也任了吧。古往今來鮮花插在牛糞上的事可太多了，你為什麼就一定不行呢？況且，我這堆牛糞還是有豐富營養、可以滋潤你、一心一意養護你的牛糞啊。 北京有一句地方話：愛你沒商量。意思是，我愛上你了，這輩子就是你了，你想逃也逃不掉，你就死了一條心跟我吧。話里透着幾份無賴，但真的是一往情深、義無返顧。有這種無賴和一往情深、義無返顧精神的男人，恰恰女孩子就被他征服。我是讀書人，沒這種無賴精神，雖然對你一往情深、義無返顧，但我還是“愛你有商量”。 我對你說過的話一句也不收回，我對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負責，我決不會辜負你，我會永遠對你好，你永遠不會再遇到一個這麼想對你好、也能對你好的人了。你是生在福中卻自己不知。你一定要相信我。你還要我怎麼說你才相信？你要我做什麼你才相信？ 感謝你讓我深夜陪你到香山，此生此世我會永遠記住這個夜晚，並永遠向你懷抱深深感恩。我冒犯了你，讓你生氣、不愉快，我很心痛，也很內疚。如果你知道我其實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就會知道我是多麼敬重你、多麼珍視你。如果你仍然在不相信我，我會真的把我的心用刀子剜出來給你看的。 這一段時間你身心負擔都很重，你說你有時都覺得要垮掉了，你說你最近頭髮掉的很多，我聽了很心痛、很難過。我希望能盡我的所能讓你舒緩，讓你愉悅，讓你忘了那些煩心的事，讓你refresh。這個周六（六月二號）我是這樣打算、計劃的：先帶你打兩個小時高爾夫練習球（你需要戶外、有氧、綠色的身體活動），然後帶你去郊外一個非常美好的地方吃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後帶你去一個很棒的女子會所做一個很舒服的全身按摩（在你做按摩的時候我等在休息室里讀書），然後送你回家。 我渴望、期待、憧憬着星期六（六月二號）下午三點我能在你首都師大的東門口看見你，我相信會的，我之前不會再打電話約你。我會等你一個小時，如果你不來，我就走掉，永遠不會再在你面前出現。我真的盼望一天后的那一時刻我們兩人都能由衷的喜悅、開心、快樂，感受彼此給對方帶來的美好、充實和平靜，而不是彼此都在體會、咀嚼着失去對方的苦澀、淒涼和傷感。 6月1日 在最後通牒的結果還未見到的轉天，我又有意將分手信果斷髮出。我不但追求的情書寫的漂亮，在要分手時，我的分手信也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唱呢： 方方：你好！ 給你寫這封信就是告訴你，我走了，我要離開了。 已經過去幾天了，始終沒有聽到你的聲音。即使我再愚蠢，也知道了你的沉默意味着什麼。 我走了，是因為我再也沒有力量和精力去繼續這種愛情遊戲；我要離開了，是因為我再也沒有生命力和心力去守候一個無望的美夢成真。 天漸漸熱了，這個春天眼看就要過去了。從春天過渡到夏天這段季節是多美啊，清晨、午後、黃昏、夜晚，每一個時刻都是那樣的溫煦、精緻、柔美、迷離。我曾驚嘆我們能在這個季節里相遇，是一個多麼奇妙、多麼不可思議的故事，我曾憧憬能與你共同享受每一個這樣的清晨、午後、黃昏和夜晚。本來以為終於有一個人能讓我和她一同走完迷人的春天，本來幻想會和你一起相伴去度過整個燦爛的夏天。從我們相遇的那個美麗黃昏到此刻，整整四十天。這四十天，對我來說是那麼短暫，又是如此坎坷。四十天裡，我與你僅有四次短短十八小時的相聚，卻有九百四十二個小時的漫長期待、思念、孤獨、忐忑、悲苦、渴望和呼喚；四十天裡，我和你僅有十次、不超過一百句話的電話交流，卻一個人獨自默默對你傾訴了、為你書寫了幾千幾萬句話語。當我此刻遙想你的時候，你的面容是那麼模糊，你的聲音竟然那麼陌生…… 回憶着我們相遇以來這段短暫、也尤顯珍貴的時光的每一時刻，想象着我們將同在一個城市但永為路人，從此我將失去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的心如在滴血，我的眼淚止不住往外流。 在我寫給你的第一封信里，我給你講了在我遇見你之後我對上帝把你呈現在我面前的深深感激。除了上帝，我深深感激的還有另一個人，那就是你。當初，我是多麼感激你啊，感激你讓我遇見你，感激你讓我走近你。我多少次暗暗發誓，要用我整個心靈和生命，用我今後所有的人生歲月，用我擁有的一切，用我全部的熱血、汗水、辛勞和淚水，來報答你、償還你、奉獻你；不管有多少苦難與艱辛，哪怕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長久以來有一種很深的沒有知遇的鬱郁之情。是我的一個朋友說的一句話徹底點醒我、讓我由衷感動、讓我有一種看到黎明的振奮。他說：“第一，你好好想一想，你究竟是否曾經向別人真正打開過心扉？如果你都沒有主動向別人打開心扉，獻出真誠的心，你怎麼能期望別人把心交給你呢？第二，你永遠記住這一點：只要你真正對別人好，別人也就會對你好——這是顛撲不破的道理，什麼時代都適用，因為人都是有心的；世界上的事情永遠是因果相序的，一點不難以把握”。有時，一句話能讓人頓誤，我一下意識到，這其實也正是我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一切該怎麼辦了。我變得不再心情鬱結，我變得信心、勇氣、力量十足，我不再優柔寡斷，我變得方向、性格鮮明、果斷和斬釘截鐵。世界上的所有事實際上就是這麼簡單、直截和因果分明。和你交往的這段日子裡，我所做的一切、我所抱定的信念就是：我向別人打開心靈，獻出摯熱的心，別人就會用心待我；我真正對別人好，別人也會真誠地關注我。可是，在你這裡我看到了一般的規律被顛覆了。你讓我重新看到：你打開自己的心扉，並不能讓另一個人敞開她的心；你獻出一顆赤誠的心，並不能換來別人的用心和關注。我的前女友星星後來嫁給了一個世界聞名的反共分子，這個人自稱“雜文天下第一”。但他的所有文章中只有一句話能讓我看得上眼，這句話就是：“人心與人心之間的差別，有時要比人心與禽獸心之間的差別還大”。是的，動物會知道誰對它好；當你對一個動物用心去關注、去愛的時候，你完全知道它會回應你什麼、共鳴你什麼，但人心卻難以把握。人心的詭秘叵測，人性的冷漠閉鎖，人與人關係的複雜虞詐，是動物們始終理解不了的。心靈和心靈是不能互換的，人與人是永遠無法溝通的，人心和人心是不一樣的，有些人是永遠感動不了的。 你把我從歷盡劫難已經靠近的岸邊又推向茫茫無際的大海，讓我重新找不到方向和方位；同時，你也丟棄了我曾經追着你要給你的、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幸福。這種幸福，我相信並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我知道，其實你等待的就是這一刻，你等待的就是我在絕望之下自己主動靜靜走掉。你不願明確說出來，怕傷害我的自尊心。方方，真的謝謝你的體貼和好意，雖然在你面前，我從來就沒有體會過任何自豪的感覺，也早已經沒有一點自尊了。 真的一點也沒有了嗎？也許還不是。我對你說過，我寧願做你眼裡的一粒塵埃——因為我在你心裡還不如一粒塵埃。當我在這樣說的時候，當我感覺被你視若無物、那麼不屑一顧的時候，我的心是痛楚委屈的。因為哪怕我再低微、再不堪，我還是一個人，我也有人的心靈、情感和喜怒哀樂。 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們相見恨早嗎？也許，如果我們再晚三年相遇，我們的關係就會走向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但生活是沒有假設的，命運也不會再給我們彼此下一個機會。 “苦心豈免含冤怨？求全難燃已死灰。如今哪復滄海日，鐘聲無恙我將歸”。 方方，在我離開的時候，我衷心的祝你永遠快樂、順利，衷心祝福你找到你的幸福。再一次深深感謝你，感謝你讓我遇見你，感謝你曾經點燃了我生命中的光亮，雖然這光亮是那麼短暫、那麼飄渺、那麼虛幻。同時，請原諒這段時間由於我的出現給你帶來的不安。 2007年5月底 在我分手信發出又四天之後，方方告訴我，她想做我的情人。當天晚上，我把我和方方相識以來所有互發的短信記錄下來，編名為《咫尺蓬山由夢喚 方寸洛水因書追——我、方方短信史：第一階段——相識到初戀——2007年4月21日至2007年6月5日》，並敘以前言： “我把我的手機裡這些最原始、最真實的文字一一謄寫下來，為我、為方方、為我們兩人記錄下我們這段從相識到初戀的歷史。這是一段發生在一個美麗的春末夏初的故事，是一個將要演繹幾十年的漫長的故事的開始。在這段故事裡，有遊園、有驚夢、有垂死、有復活，它奇蹟般地再現了人類所有種族共同的愛情記憶密碼和基因，奇蹟般地再現了人類初年的成長曆程——樂園、失樂園、出埃及．．．．這段故事裡有驚喜、期待、甜蜜、溫馨，但更多的是苦澀、不安、迷惘、惆悵，就象人生的慘綠少年期。所幸的是，就在6月5日，這個階段終於被我們跨越過去了。 我們正在迎來另一段真正燦爛的故事。我和方方，我們註定要繼續把對方寫進我們彼此的歷史，我們心甘情願地把我們各自的歷史從此寫成一部。我希望、我堅信我們將不斷寫下去，寫到我們都不再能夠動手，寫到我們一起走到生命的盡頭。我們發誓用我們生死靡他的真情，為生命敘述出一部最美麗、最動人的愛情絕唱。” 在這之後，方方又有反覆，她遲遲不願放棄她習慣的生活狀態和軌跡，拼命在堅守、牴觸和抗拒；她無意里時時告戒自己、有意中處處提醒我，她不會也不能為我放棄：“我真的想一個人過，清清靜靜的。到目前為止，我也不知道愛情到底是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了”、“我一個人習慣了，不想掉進去”；她的懷疑、悲觀也讓她不敢全心全意相信我，她屢次告訴我，怕我虐待她，怕我膩了甩了她，怕我將來會討厭她。但這一切為時已晚，我已經深深烙印在她心中，無法抹去。最後，當她終於認識到、並對我說出“你是一個有情人，比這個世界大多數人好太多太多”的時候，她決心走進我。在我們相識九十七天后，在我金碧輝煌、花團錦簇的臥室里撒滿玫瑰花瓣的床上，她徹底向我敞開了曾經緊緊封閉和裹纏的自己，把身心全部奉獻給了我。 作為一個無與倫比的情聖，我對幫襯、捱光技巧運用的爐火純青。在方方當初留給我的那樣狹小空間裡，除了情書，我還能抓住一切機會，充分的溫柔體貼。方方無意提到愛吃木糖醇的口香糖，我會在第二次見面時特地送她一整盒不同口味的木糖醇口香糖；方方去海南渡假，隨口談起喜愛潛水和防曬霜的優劣，我會萬里之外讓人把水晶項鍊、防曬霜和潛水行程突然送到她的身邊；方方順口說她喜歡紅棗，兩天之後，一大盒來自河南的中華傳統名產優質紅棗配之以精美包裝、標之以“好想你”禮袋從天而降；方方心血來潮暗示要看英國歌舞名劇《媽媽咪呀》和台灣雲林現代舞，轉眼昂貴的門票就出現在她手上；方方過生日，我除了送給她鮮花、名表、盛宴、美酒、蠟燭、壽幛、音樂，還在生日蛋糕上用《後漢書》中“方舟並騖，俛仰極樂”和《詩經》中“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組合出她的名字。給美麗小女生過生日的男人千千萬萬，但能把《後漢書》和《詩經》同時寫上蛋糕，天下之大，除了智慧博學、柔情萬丈的我，還能有誰呢？ 我的一個朋友說，與女性搏弈就象下圍棋，雖然殫思竭慮，但猜彼抉己、辯迷撥霧、鬥智角謀，有不勝之樂。就連毛澤東如此霸悍之人，也深感“與女人斗”樂之無窮。細觀和方方交往過程中我進退攻防的所有回合，竟酷似戰爭天才打的一場殲滅戰，既快慢有度、起伏有致、有板有節，又乾淨利落、何等漂亮、何等精彩！當一個你一直渴望、一直幻想的小女生從雲端降落到床端、從天邊謫落到枕邊，在你的懷裡，在你的身下，你從只能馳騁想象到可以任意馳騁身體，那時的你，可真的是“方舟並騖,俛仰極樂”啊！ 這之後，我們有過無數繾綣、纏綿，我們的足跡遍及冀中大地、晉北古城、山海關上、布達拉宮、尼羅河畔、金字塔旁、紅海之濱、巴厘島邊、太平洋深處，我們度過了數不清的晨昏午夜，我們經歷了說不盡的悲歡喜泣。 在這些漫長而又短促的日子裡，我和方方彼此留下了數以十萬計的短信文字，我將這些短信不斷集成我、方方短信史“第二階段”、“第三階段”、“第四階段”，並序以前言。詳細見下： 巧笑錯成新日怨，冷言翻做舊時塵 （我、方方短信史：第二階段——“初戀”到分離 2007年6月6日至2007年6月21日） 無前言 斜風細雨曉寒深，來去絕蹤語未申 （我、方方短信史：第三階段——分離到重聚 2007年6月24日至2007年7月18日） 前言 據說在數碼手機和電腦連接的軟件里有一種功能，可以用數據線將手機裡所有文字信息，包括短信直接輸入電腦。但我這麼一個電腦盲卻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憑着雙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把我珍藏在手機裡的我和方方在整整一年半的時間裡互發的五千多條短信——十幾萬字——錄入電腦。 這是一項艱難的工作，它耗費了我無數的精力、時間和體力。十幾萬字，足以成為一部長篇小說。在我們相識、相處、相戀的一年半里，在她的不經意間、在我的嘔心瀝血中，我們創作、譜寫了一部長篇小說。如果在這期間，我們的語言交流以這些短信文字的十倍記，我們就是用語言創作了十部長篇小說！這是多麼驚人的一個工程啊。這還僅僅是兩個主人公之間的對話，如果加上場景、背景、情節、心理、敘述、其他人物對話，我們兩人的故事要用一百部長篇小說來講述。我不知道我的一生中還能和誰再演繹一百部長篇小說。 我廢寢忘食地再一次書寫着這些文字，把它們錄進電腦，也鐫刻入心靈。真的仿佛所有就發生在昨天，一切都呼之而出，我清清楚楚地記着那些短信發生的每一個白天和黑夜，每一個清晨和黃昏，每一片藍天和陰霾，每一縷陽光和細雨；我真真切切地記着那些短信發生的前前後後每一個場景和情節，每一個過程和地點，每一個心緒和動作；我如影隨形的感受着那些短信發生時的每一次開心和喜悅，每一次忐忑和慌亂，每一次憧憬和嚮往，每一次痛楚和流淚。書寫着、回憶着、感受着，我淚如雨下。 這些短信記錄着我和方方走過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步，記錄着我的靈魂深處的每一個顫動和戰慄。它們讓我凝望和回首以往的生命歲月和情感歷程，幾分蒼茫，幾分血色。 我把這一切文字留下，總有一天，心理學家會從這些文字符號里，破譯出基於人類種族、個體基因、出身、精神、潛意識的心靈秘密。 斑騅只系垂楊柳，何處西南待好風 （我、方方短信史：第四階段——相戀到永訣 2007年7月19日至2008年11月10日） 無前言 方方並不是一個天生的壞女孩，她的問題和悲劇是投胎投錯了年代。空虛、無知、粗野、唯我、自私、冥頑、扭曲、偏執、任性、涼薄、麻木不仁、沒有文化、缺乏教養和不知道義等80前後新人類的無可救藥的劣根性在她身上都能找到影子。80前後新人類有三個特點，一、他們相信：你對我好，對我的一切恩義，是你的事，是你願意的，和我沒有關係，你不要企圖讓我同樣回報你；二、他們秉承：我只做對我有益的事，我不會承擔一切責任，愛情我只享受，想讓我承擔責任，門都沒有；三、他們堅持：我只做我願意做的事，想讓我做不符合我的意志、哪怕對我毫無所害、哪怕對你有巨大益處的事，別妄想。他們不懂得人應該有良知、有回報、有儲備，應該將心比心、以德報德、投桃報李，他們打破了自古以來所有文化和種族共有的倫理、規範以及善惡和是非標準。 方方是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典型的女性——思維與行為沒有一點邏輯和規律可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要說什麼和做什麼，一分鐘之前與一分鐘之後判若兩人，而且對這一切任意放縱。女性是介於人和動物之間的一種生物，從方方身上我更堅信我這一論斷。人有其公認和恆定的思想與行為準則和邏輯，女人則完全無視、違反和打破這些準則和邏輯，我們怎麼從寬錄取，也很難承認她們是人類。我說過有些女人是白眼狼，現在我知道我說錯了：她們不是白眼狼，她們是中山狼——她們不僅永遠餵不熟，她們還要反過來一口吞了餵過救過她們的恩主呀！和方方的交往，使我近距離和從未如此深刻地看到了女性身上最壞和最醜陋、最惡劣的一面，讓我對女性殘存的一絲尊重與幻想徹底無存。更可怕的是，方方有着嚴重的焦慮、強迫、虐待和狂燥症，你、包括她自己永遠無法把握她和她自己。她如同一個最頑劣的幼童。在她身上，絲毫不存在神性的東西，而人性的東西也近乎於零。她的行為、情緒、心理、感知、反應徹底顛覆、粉碎了人類不需要教養與生俱來的本性、規律，更可怕的是，她對人類一切最美好的感情和事物本能的懷疑和敵視。你無法和她凝視、和她唏噓、和她守望、和她秉燭、和她將心比心、和她感嘆人性、和她共剪西窗燭、和她卻話巴山夜雨時，她從來不懂得、不理解什麼是深刻、執着、人類內心的幽曲隱秘…… 對於方方這類80前後在物質主義、消費倫理、市民意識、欲望世風中長成的女性，高等教育沒有給予她們思想、靈魂、心靈、品行和修養，而只是增加了她們的資本、自負、野心和貪慾。她們對自己的一切都要求、追求、希求的很高、很大、很強。她們象惡狼一樣渴望攫取、擁有、占據一切，她們無止境地要去體會、經歷、體驗知道和不知道的一切。她們的人生準則是做、而且只做有利於她們的一切。她們行而下的一切都要去維護、改良、美化和提升——姿容、形體、健康、語言，她們美容、美發、美眼、美眉、美耳、美胸、美臍、美甲、美手、美腳、美腿、美臀、美膚、美體，她們健身、打網球、做瑜珈、學英語，她們看話劇、看歌舞劇、看音樂會，但惟獨形而上的東西——人格、道德、修養、品性，她們從來不屑去改良和提升。她們的肉體幾乎全靠後天，而她們的精神則全憑先天，她們的善惡、優劣完全依靠與生俱來，而後天不去做一點修補。我常說，一個人的人格可以決定他（她）本人以及至少他（她）身邊的女人和男人的命運，而上面說的這類女性全憑天性的偶然來決定自己和他人的命運，就象古代皇帝全憑天生的昏聵和英明來決定天下的興衰榮辱一樣，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啊。 當我把上面這段微言大義講給一個女孩聽時，她溫婉地告訴我，女性，包括80前後女孩並不都象你見到的那樣，你是遇人不淑。她的溫宛平和讓我感動。我但願真是這樣。 在方方靈光一現的時候，她會變得睿智、清明和深刻，會對我說出“你是一個有情人，比這個世界大多數人好太多太多”這樣的真知灼見。對於這種雖然遲來、但卻發自內心出於由衷的評價，我感到徹底的欣慰，正象我對方方的回答：“有你這句話，我死而無憾，也走而無憾。” 可惜的是，象上面那種所提的靈光一現的時刻，方方有的太少了；而愚鈍、渾厄、混沌的時候，她又表現得太多。於是，我終於情隨情遷，我和方方也最終份緣難繼、失之歧路。作為一個至性的情聖，我對我愛的女人做到了極至的溫柔體貼。耶和華說強盜打你的左臉你還要獻出右臉，我對我愛的女人真的比他還不在乎臉呢；王婆五字箴言中有一個“小”，我對我愛的女人真的比他還小呢。我對方方能夠百依百順、言聽計從、逆來順受，我為方方可以傾家蕩產、殺人越貨、亡命天涯。我知道古往今來沒有一個男人會對女人如此不顧一切，如此自我犧牲、弘毅忍辱和情薄雲天。但是，作為一個血性的男人，我卻決不放棄原則、信念和真理，我有我不可動搖的人性和道義的底線。因此，在年半之後，雖然面對方方的結婚懇求和催逼，我卻毅然決然地壯士段臂，與她——我最心愛的女人分手。這次分手，漂亮的是我情史之最。在分手之即，我沒有忘記祝她今後一路走好——雖然我知道這很難。 我深深的知道，離開了方方，還會有同樣的下一個圓圓，因為我不幸生於末世之季，存於混沌之中，一生浪跡在這個我輕蔑、鄙視、看不起的壞時代和壞國度里。在這個壞時代和壞國度里，永遠不再有簡愛、德納爾夫人、歐也妮、媚蘭了，有的只是木子美、野蠻女友、芙蓉姐姐、上海寶貝，就像一篇文章的名字那樣“有羅馬，但再也沒有假日”。我們永遠失去了最珍貴的，雖然我們仍然可以活着，就象沒有綠樹我們仍然可以活着一樣，但再也沒有樂趣、希望、憧憬和神聖。作為一個靈魂、精神、思想、情感獨邁千古的人，我生不逢時，也生不逢地，空有一懷深情，去一生不得知己。在子夜時分，我神馳終極，我想當我將死去的時候，我會問：我來過這個世界嗎？為什麼這個世界對我來說這麼陌生？我愛過嗎？為什麼我有過那麼多女人，可是還象從未有過一樣，內心永遠是孤獨的？“自古英雄多寂寥”，我夢想的的愛情是風光霽月式的，是別夢依依式的，是滄海月明式的，是曉星殘月式的。安徒生說“愛情只存在於想象和文學中”，也許是真的。我不能選擇我生活的時間和空間，這是我的悲哀；但時間和空間也永遠不能局限我的生命。我的想象始終馳騁在千裡層雲，我的情境始終旁騖在萬里關山，我的精神始終遨遊在永恆之宇宙，我的靈魂始終俯仰在無限之太玄。我不屬於這個時代，也不屬於這個國度。我早說過，我一生可能永遠得不到愛情，這一點我和其他人一樣；我所不同的，是縱然得不到，我也認為是我的不幸，而永遠不懷疑愛情存在，我會“寧鳴而死，不默而生”，我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事後當我回想我與方方的戀愛，我真的覺得，男歡女愛只是片時之娛，白頭廝守終變鄉愿平庸。而能在短短年半中，發平常兒女情之微，申日月之懷抱，吟天地之胸襟，俯仰太極人間古今玄黃，且留下如此博大浩繁的愛情聖經，堪為戀愛教科書，澤被當今痴男怨女，光耀後世情場書壇。這樣的談情說愛，當世中國，你還能做第二例想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