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意外地在朋友的推文下读到何清涟女士的这篇文章,相当意外。
整篇文章透露出强烈的、一位为中共党国操碎了心的经济学人的焦虑与兴奋,以及彻底倒错的基本价值定位;当然,文章中所写所歌的朱镕基,更是为中共党国操碎了心的大功臣。
我认真拜读了两遍,以便确定自己没有误读。我一直很尊重何清涟女士,她被公认为最著名的反中共极权的经济学者。正因如此,我才认为有必要指出这篇文章的巨大谬误与价值倒错——如果她只是中共的御用经济学人,我就随她去了。
何清涟此文,表层是趁朱镕基去世,对其历史功过进行追思与致敬;深层则是一篇彻底站在中共极权统治集团的党国立场上、立足点与基本价值倒错,为中共虚假改革开放辩护、为中共国家恐怖主义护航的文章。
何清涟曾经以《现代化的陷阱》揭露中共体制性腐败,赢得了社会的广泛尊重;如今却在为中共国家恐怖主义这台机器的运转效率与技术零件,做如何加速与巩固的苦口婆心的解析,令人极度遗憾。
无论是当年的朱镕基,还是今天的何清涟,他们都在为党国的统治存续与危机管控操碎了心。
笔者认为,何清涟此文在立论、逻辑、事实与结论层面,存在以下七大根本性谬误、自相矛盾及基本价值倒错:一、 中共虚假改革开放的本质是救党套利,同时严防自由民主何的观点:称朱镕基是“名至实归的中国现代经济制度的构造者”,完成了“向社会主义特色市场经济的惊险跃迁”。笔者论证:到2026年了还为中共虚假改革开放唱赞歌,难以理解。中共在文革后的经济大崩溃中决定放开人民手脚去创造财富以拯救统治危机,同时构筑了一整套完全利于统治核心获利的规则,并死守极权高墙严防宪政民主。何文把朱镕基具体实现这个目标的冒险动作,美化为“向市场经济的跃迁,是现代体制建构者”。二、 冷血嘲讽被党国双重剥夺的受害者为强权狂欢何的观点:称国企工人“国企工人也不可能继续维持毛时代的领导阶级地位,无论从知识、眼光还是能力来说,这个阶层从整体上都完全不配做改革时代的领导阶级。”以及:“国企工人下岗的余痛已经翻篇……”。笔者论证:所谓的“工人阶级”是中共为实现统治稳定构建的身份阶级产物,事实上,工人阶级什么时候真的占据“领导地位“了?而且,何文无情嘲弄“工人阶级”没有知识、眼光和能力。凡是经历过中共暴政的三大改造和财富掠夺的人都知道,后来被扔进一无所有的工人阶级的很多人,原本有知识文化、有教养学识、有地位财富、有眼界能力…,恰恰是中共剥夺了他们的一切,将他们赶进工人阶级或农民阶级,甚至数千万人被迫害死难。中共将这个人群完全榨干后,又被朱镕基毫不犹豫的残酷抛弃,没有任何最后的生命救助底线。何清涟不仅不批判这在人类历史上极为少见的连环暴政及剥夺,反而站在统治者视角嘲讽受害者。文章一边赞美朱镕基果断的“甩掉僵尸国企”,然后又歌颂朱镕基智慧地“打造央企国家队”。这种为了歌颂不顾基本逻辑的做法真的难以理解。三、 价值倒错地赞美党国保险库,替代人民福祉何的观点:文章将朱镕基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中的决断誉为“冒着极大个人政治风险所做的决策”,称其展现了胜而不骄的“宰相胸怀”。何清涟详细描述了当时国务院长达十多小时的沙盘推演,评估是否将“中国几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底”——1399亿美元外汇储备全部压上与国际炒家决战,称此决定等于“进行一场国运豪赌”。她极力推崇朱镕基拍板“人民币坚决不贬值,中国内地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的决定,并赞赏朱战后在中南海紫光阁与索罗斯坦诚对话的“极高的务实精神和政治雅量”。笔者论证:这完全是站在中共极权统治者“防范政治风险、延安保党”的立场看问题。首先,1997年中国根本未开放资本账户,国际游资根本无法直接做空人民币,所谓的“国运豪赌”不过是将体制的高墙隔绝包装成个人英明;其次,坚持人民币不贬值,本质上是为了防止国内庞大的外债违约和金融系统连环内爆,是以国内严酷的经济紧缩和数千万工人下岗为代价,保住了中共的“中央财政与金库”。何文将人民卖血卖汗在强制结售汇制度下被剥夺积攒的外汇储备,当作党国的私产与筹码,把牺牲底层百姓保党国钱袋子包装成“宰相胸怀”,是极其深刻的价值倒错。四、 概念偷换,将党国极权垄断美化为“市场转型”何的观点:文章将朱镕基“抓大”建立的央企垄断巨头誉为“重塑经济格局”的创举。她指出,“抓大”建立了在能源、电信、金融、航空、国防等行业占据垄断或主导地位的“央企国家队”,“直接成为后来中国开展高铁建设、西气东输、特高压电网等全球最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的战略抓手”;同时声称通过放开中小型国企,“腾出了生态位,直接启动了中国民营企业的爆发式增长”。笔者论证:这是高明却荒谬的概念偷换。朱镕基“抓大放小”的本质,是建立一个由党国绝对掌控的超级国有垄断体系,也就是她歌颂的央企国家队。这种垄断极力压制民营经济的生存空间,控制了所有的命脉资源与定价权,本质上是党国对全社会财富进行深度吸血与全面掌控的工具。何文竟将朱镕基这种彻底实现强权国家主义的极端经济操控,硬生生化妆成“向市场经济转型”,彻底颠倒了自由市场与极权垄断的本质差异。五、 赞美流氓式虚伪,将践踏契约精神奉为“大智大勇”何的观点:文章将朱镕基推进中国加入WTO视为其核心贡献之一,并特意引述并赞赏朱镕基当年对入世谈判所做的指示——“可以妥协,先谈下来。签订协议之后,我们如何做,决定权在我们手里”。何清涟将中共这种撒谎欺瞒国际社会的权谋之际,评价为“身处与西方不同甚至对立的政治体制下的领导者的处境,以及地缘政治的务实考虑”,以此来理解并赞许其决策的“明断果决”。笔者论证:这段话以黑纸白字揭露了中共无视国际法治、耍弄普世规则的耍赖本质。朱镕基的这套指令,就是典型的“先骗进门、后不履约、再耍流氓”的超限战思维,也是造成中共镇压实力大增、深入渗透民主世界、导致WTO停摆、中共成为第二大经济体进而横行世界的祸根。何文不进行基本的道德与法治批判,反而将这种对文明世界的流氓式套利赞颂为“明断果决”与“宰相胸怀”,完全无视文明社会最基本的诚信与法治标准,以及后续连带的对中国人权及世界和平带来的灾难性结果。六、 危机转移与洗劫民间,将全民买单包装为“金融拯救”何的观点:文章高度评价朱镕基在1999年建立四大资产管理公司(AMC)并剥离四大国有银行1.4万亿元坏账的举措。她称这是“借境外金融风暴之危,成境内金融体制改革之机,非大智大勇之人不可能做到”,并断言“如果没有当时加速建立四大AMC并对1.4万亿坏账的果断剥离,中国随后的入世和长达20余年的经济发展,将没有最坚实的金融基础”。笔者论证:这完全掩盖了坏账本身就是中共体制性腐败与低效产物的事实。四大国有银行的1.4万亿坏账,是中共僵尸国企多年挥霍吸血,以及中共核心利益圈大肆贪腐套利造成的烂账。朱镕基所谓的“剥离坏账”,本质上是通过国家暴力强制、印钞通胀以及转嫁给财政,强行让全体纳税人与无辜大众为中共暴政买单。何文将这场以党国政策的变相合法洗劫民间财富的抢劫何危机转移,捧为拯救金融的创举。还能比这更扭曲吗?七、 背离暴政本质,在国家恐怖主义机器内寻找“伟大”何的观点:文章在结尾处发出“世间再无张居正”的叹息,称“在可见的未来,中国不可能有幸再拥有这样一位明大勢、顾大局、善决断、勇于任事的总理”,并明确写道:“作为一位与他未曾谋面但因《现代化的陷阱》一书引起他复杂关注的中国知识分子,谨以此文向这位时代伟人致致敬。”笔者论证:中共体制绝非传统社会的自然演进,而是一个集共产主义、法西斯主义与国家恐怖主义于一体的极端非常态架构。何清涟试图在这样一个暴政机器内部去寻找“制度构建”的合理性,甚至发出封建帝王臣子式的“张居正崇拜”,无视中共暴政的真实性质。站在国家恐怖主义机器的立场去歌颂其“运转效率”与“技术官僚”,可谓是基本价值判断的全面倒错。
更讽刺的是,就算是站在中共党国的视角看,今天中国面临的再也难以扭转的巨大衰败与绝境——地方债务爆雷、土地财政衰竭、民营经济窒息、金融坏账高筑、全社会消费力衰退、失业率与生育率都急降、普通年轻人整体躺平或者逃亡、没有特权保障的老年人等死或者自己找死——其根本病根,恰恰就是朱镕基当年搭建的这套“中央高度集权、分税制抽血、央企完全垄断、土地疯狂开发、几大行业产业化、封死自由出口”的党国控盘体系。
他当年为党国续命所设计的强权吸血机器,不仅没有带来真正的繁荣,反而成了将今天中国一步步推向不可逆转的经济死局与社会崩溃的致命推手。何文将这些埋下毁灭伏笔的祸根误认为是伟大遗产,何其荒谬。
朱镕基走了,以98岁高龄,许多人应该还记得朱镕基曾经豪言壮语说的一百口棺材。而今天中共统治的贪腐和社会道德的败坏,到了人类历史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境之地。
一位被称为是反中共极权暴政的著名经济学家,何以至此,我不知道。
多少年来,真是看尽了为党国操碎了心的学者、专家、教授、闻人……,也许这真的是中国劫数不尽的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