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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有一陣收集名言警句上了癮。瀏覽古今中外的名著時,只要是自己覺得哪一句,哪一段似乎有着深奧的哲理,就認定將來肯定用得着,畢恭畢敬地抄錄在一小本本上。在那“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詩強說愁”的混屯而美麗的時期,沒有電視,電腦, iPod,饑渴的閱讀,抄錄和背誦這些個名言警句,竟成了我消磨那似乎很漫長的青澀歲月的一大癖好。
幾十年就這樣忙忙碌碌的過去了,歲月早就消磨了年小時對名人名言的那份敬仰。如今為人妻,為人母的我,回首自己走過的路,明白了生活中經歷的人和事,本身就是一本難能可貴的書,從自己無數次的幼稚,犯錯,失敗中,實實在在地嘗到了許多名言警句中所蘊含的真理。如若再次讀到過去為之痴迷的格言,往往總能聯想起自己與之相關的經歷,心裡涌動的是“天涼好個秋”的無言的共鳴。
中學時抄錄名言警句的小本而今早已不知去向,以前熟記的句子也煙飛雲散了。不知怎的,唯有一句,在當時眾多華麗,警世的格言中,顯得那麼樸素低調,並不惹我注意。在歷經時間和人事的沖刷後,卻仍能讓我清析地憶起,並越來越為我所喜愛,雖然我已記不得她的出處了。
“等待是一種美好而園融的哲學,她是在克盡人事後,所付出的一份合理而踏實的企盼。”
記得在高考完,等待發榜的日子裡,自己就像一隻熱板上的老鼠,焦灼地到處亂串。後來,又覺得在外面晃蕩,特敏感別人問起高考的事,就只好躲回自己的小房間,百無聊賴地亂翻一氣。無意中翻到了那小本,看到了這一句。仔細讀了幾遍,感覺似那炎熱的午後吃了一客透心涼的冰淇淋,頓時覺得平心明目,神清氣爽。是啊,有什麼好煩憂的呢? 雖然總有些遺憾和不足,但我已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爭取,現在我該做的是靜心等待,因為這是一份合理而踏實的企盼。
戀愛時,因父母反對,晚上不能出門赴約。只能窩在自己的閨房讀書寫字。但是每當時鐘走到九點,我的心跳就會情不自禁地加速,因為我知道在樓下那一小角落,那個痴痴的男生此時肯定在那兒,跨坐在自行車上,凝望着我房間裡的燈光。偷偷地掀一下窗簾的小角,隔得很遠,看不見人,黑暗裡只能見到一枝燃着的煙,在夜幕下一閃一閃,就這樣無言的相望一會兒。然後,那點小小的火光就會在夜色下劃一道美麗的弧,那是他在向我道晚安。無論颳風下雨,日日如此,執着得讓人心疼。那個男生是用行動向我詮釋了等待的含義。
十月懷胎,對我來說是一大挑戰。早孕反應讓我吐得昏天暗地,無法進食,只好到醫院掛點滴。一邊掛着鹽水,一邊還在不停的吐。從未料到,想做母親,一開始就會這麼痛苦。躺在床上,每天盯着天花板,真是度日如年哪。嘔吐一直持續到生產。其間,醫生說看情形我的身體承受不了,建議做人流。先生看不下去我受罪的樣子,一度也想放棄。雖然身體的苦痛是我有生以來,從未遭受過的,但想到腹中那與我息息相連的幼小的生命,我狠不下心。看着 B超下,他那小小的心臟,那麼有活力的跳動着,我就給自己打氣,堅持住,不能放棄,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是要在克盡人事之後,才能體會到的。當我兒第一聲啼哭傳來時,我眼中是淚,心裡卻滿是喜悅。那漫長的等待,在那一刻似乎化成了無數的鮮花和彩球,向我緩緩地湧來。
幾十年的歲月中,有無數次這樣等待的體驗。就像歌里唱的:“等你,等你,是一種美麗。”努力而執着地去追尋自己喜愛的人和事,然後靜靜的企盼,一段美好的愛情,一份母子親情,和一種自己想過的生活。
作者:海棠花飛 (http://blog.creaders.net/haitanghuafe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