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她迷迷糊糊地下了電梯，到了大廳前門，心裡總覺得還有話要問鮑伯。於是又返回來，她想問問鮑伯，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她。可是轉而一想，這樣的問題不是太荒突了嗎? 他一定會覺得莫名其妙。於是她掉頭又折回來，結果稀里糊塗地沒有往左轉，而是往右轉，來到了後大廳。一進後大廳，她還來不及反應自己應該去哪裡，眼睛卻正好和傑夫的眼睛對視着，此刻傑夫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看着她。他和她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傑夫今天穿了一件很隨意的外套，下面穿了一條牛仔西裝短褲，頭髮也沒有上班時那麼整齊。珍妮覺得他今天很疲憊，神情抑鬱，不免心裡有點可憐他，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傑夫把珍妮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藍底白花的連衣裙把珍妮襯托得如此素雅。

傑夫微笑着，還是他先開的口。

“我也是來醫院看鮑伯的，在鮑伯的病房門口看到你在和鮑伯說話，就沒有打攪你們。”

珍妮沒有勇氣正視傑夫的眼睛。低着頭，不言語。

看着珍妮並不想走的樣子，傑夫說：“坐下聊聊？”珍妮點點頭坐了下來。

“我明天要去出差。”傑夫說。

“明天出差，到紐約？”

“是的。我想告訴你，你的FMEA做得很好。我後天要和彼得把這個計劃展示在新用戶開拓會上。”

“謝謝！希望可以吸引更多客戶。你去三天吧？”珍妮覺得有好多話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傑夫看着珍妮欲言又止的樣子，想到自己這些天對珍妮的態度，知道自己做的有點過分。“珍妮, 請原諒我這些天的壞脾氣。我希望你這幾天看到的是一個發瘋了，語無倫次，紅脖子西部牛仔。那不是我。”

他的幽默把珍妮逗笑了。

“我，沒事，我已經都忘了。牛仔先生。”珍妮笑着說完，然後把頭低得更低，看着自己的腳尖在地上畫圈。

“我走後，你多關心質量管理部的工作。你們可能會很忙。”

“好的。我們會跟你保持郵件聯繫。”珍妮又不說話了。

傑夫不免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於是便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要上去看鮑伯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珍妮這才抬起頭，站了起來，迎着傑夫的眼睛看着他那張柔和而又疲勞的臉龐，“傑夫，三天后，待你從紐約回來時，我邀約大家一起吃午飯為你慶功！”

傑夫笑了，笑的很天真，很溫情。珍妮也笑了，心裡比臉上笑的更舒暢，好像這些天的委屈全在這笑里融化得無影無蹤。

她的車在傑夫的目光注視下消失在夜色中。傑夫心裡一陣酸楚，一陣恬謐。他眼前的這個可愛的女人離他遠去，漸漸消失在黑夜深處觸摸不到的地方。他知道他是多麼地愛着這個謎一樣的女人。他不知道他有沒有能力，把珍妮當蝮蛇一樣捕獲，讓她永遠纏着他，不離不棄。此時此刻，他心情很亂，茫然地又坐回到椅子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着天花板，兩眼發直。幾分鐘後平息了心情，便起身，朝病房走去。

中篇（上）《完》

中篇（下）《待續》

是誰又彈琵琶曲（十九）

《注釋》：

蝮蛇：又叫鼻蛇。黃黑色像土，有白斑，黃頷尖口的毒最烈。眾蛇之中，只有它是卵胎生的，它咬人着足斷足，着手斷手，片刻全身就起初糜爛。七八月毒盛時，齧樹以泄它的毒，樹片刻幾就死亡；又吐涎沫在草木上，咬人成瘡身腫，稱為蛇謨瘡，最不容易醫治。（網絡資料）

(我看過英國作家彼得.梅爾的小說《山居歲月》，裡面有介紹法國普羅旺斯的蝮蛇的可怕，印象深刻。)

穴魚：穴魚棲息在洞穴中，呈蒼白色，一般眼睛退化，看不見東西。穴魚屬盲鱂科，盲鱂屬，體型較小，身長大約有10厘米。現在發現美國黑暗的石灰石洞穴淡水中的3種穴魚存活。 不過，它們的頭部、身體和尾部都有觸覺器官，能夠感覺看不見的東西、澤魚和穴魚同屬盲鱂科，它們同樣體型不大，眼睛有視力，身上有色彩，棲息在北美洲的高的沼澤和溪流中。（網絡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