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剛來美國不久，有某牧師聲稱世界末日將臨，上帝將在某月某日派飛船接他及其信徒飛升，而飛升地是美國一個叫Garfield的城市。為什麼是Garfield？因其讀音近似God’s field， 即上帝之地。於是這位牧師及其信徒在Garfield城大買房屋住下以等待上帝的飛船。結果約日來臨，上帝未至，地球照轉，倒是樂得當地的房地產商們大賺一筆。不知道是人們需要娛樂還是人們忘性太大，世界末日的炒作已重複了太多次，什麼千禧蟲危機，什麼行星撞地球，什么九星連珠等等，最後終成笑談。而最近的大炒作是所謂瑪雅人的世界末日預言，日子是2012年12月21日。真乎？假乎？來了如何，不來又如何？一個人獨死於今日，與他人同死於來日之世界末日，有異乎？

個人總有一死，地球也遲早會滅。根據科學的解釋，所有的星體，星系乃至宇宙都有發生、發展和死亡的過程。歷史上也有過冰河時期，恐龍滅絕之事。而據各種宗教的說教，世界也總有末日之時。隨着近年來大的自然災害的頻繁出現，國際間的核武競爭，越來越多的人們擔心自己是否會死於世界末日到來之時。一個人或死於自身如老病，或死於人禍如車禍、戰爭等，或死於天災如水災、地震等。有些自然災害是人為造成的，如泥石流可能是濫伐森林的結果，大壩可能誘發地震等。老子說“大軍之後必有凶年”，所以很多饑荒都是人為的。我不知相關的統計，但感覺人死於純粹的不可躲避的自然災害，比例不是很高。從概率上講，個人生死與人類毀滅關係不大。

個人之死可分為兩類，一種是猝不及防的死亡，如心臟病突發，飛機失事，地震海嘯等，一種是較為緩慢的死亡，如因病而亡或因老而逝。兩者之間的最大不同是，前者來不及交代後事，而後者則可以，如劉備的“託孤”之囑。類似地，一個家族、國家乃至人類的滅亡也可能是上述兩種情況之一。一般而言，個人將死，可向親友交代後事。家有滅族之災，只能向朋友託孤。國家若遭滅頂之禍，會儘量通過他國保留族種。倘若大家都相信人類的末日來臨，所有的人都會在同一天死去，那麼顯然已無交代任何後事的必要，但人類也許會想法保存一些這一歷史文明的證據——如果地球本身還存在的話。

一個人還能活多久通常不能被正確地預測。其死期能精確預測之日，往往是大限臨近之時。一個家族的毀滅多是社會原因，如中國古代的“滿門抄斬”，或也有一定的可預測性。人類的滅亡，就目前的科技水平而言，可預測性顯然太低——也可能是科技永遠無法預測的。而宗教的預言，如諾亞方舟時代，就算你的預言將成真，大家未必信，言之又何益？到目前為止，所謂的世界末日之說，不是胡說八道即是杞人憂天。既然如此，也就無需考慮“來了如何，不來又如何”了。與其焦慮世界末日，不如常想自己的生死。個人自己獨死，與他人同死，有異乎？死而已！

道家“杞人憂天”的故事，是教導人們但盡人為，禍福之事，順天而已。此與孔子所說“不知事人，焉知事鬼”是同一道理。但當天災人禍頻繁，死亡不斷發生在自己周圍時，一般人會對生命的利用產生緊迫感。對於隨時可能的死亡或可明確預見的死亡，人們的行為會因信仰的不同而大異。無神論者，大概會盡情享樂。有宗教信仰之人會加倍禱告或修行以期進入天堂或有一個更好的來生。據蘋果公司創始人史蒂夫·喬布斯的自述，他是把每天都看作可能是自己最後的一天，從而充分利用現有的生命。不妨試問：倘若自己還有十日或百日之生命，將欲何為？如此之問，或有助於一個人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人生觀。

我自信在我的有生之年，世界末日絕不會發生。而在我去世之後，世界末日是否會發生，我不知道我能否知道；即時知道也可能無法通知大家；即時能通知大家，大家也未必能信；即使信，大家也未必能有任何挽回的餘地。——所以，希望大家的態度與我一樣，始終相信：“在我的有生之年，世界末日絕不會發生！”

(2012年12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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